當眾人在一處嫩綠如玉藤蘿爬遍的峭壁前駐足,秦楓心思活絡,莫不這峭壁便是進入這羅刹門的門戶?
睜眼細瞧,大如手掌的嫩綠葉片,下面是那粗如拇指,狀如虯藤蘿枝乾。放眼望去,此處峭壁竟被藤蘿密密鋪就,不露峭壁一絲深紅肌膚。若非人力斷不如此,這便更加堅定了秦楓內心的疑惑。
可除了峭壁斜上方兩道在藤蘿遮掩下很是不顯的狹長凹痕外,他實在看不出還有其他名堂。
微風吹來,碧波如濤,嗅到淡淡芳香的秦楓,伸手翻開葉片,這才發現,葉片背後居然有兩個極似人眼的花朵。
腦海裡電光一閃,觸電般甩開手裡的葉片:鬼臉藤蘿,百毒榜七二,花開葉背,狀如人眼,觸之即死。
一臉詫異看向老頭,以他對《百毒真解》的浸淫程度,不可能不知道這藤蘿的底細,可是他居然一言不發,便是身邊的楚欣此時也才無力垂下手臂,臉上也有那淡淡歉意。
相對於楚欣對自己生命的歉意,老頭就顯得很沒誠意了。老頭隻淡淡看了秦楓一眼,隨後目光上移,似乎是在看那兩道淡淡凹痕,更關鍵的是,他的臉上居然還露出淺淺笑意,似回憶有惆悵。
“為免外人擾師傅他老人家清修,這鬼臉藤蘿是他老人家花費大神通特意移至此。劇毒無比,未免毒性蔓延至五髒六腑,到時候便是家師有那解藥,恐怕也能難有回天之術,還請前輩快些移步。”楚欣話語向秦楓明確傳達了一個信息,他們師傅手裡是有這鬼臉藤蘿的解藥的。仔細一想也對,這在你家家門前的毒物,若是不小心毒到什麽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這主人家那能不做點準備呢!
於是心急如焚的秦楓即便是看到那嚴絲合縫的峭壁突然從中間裂開,也毫無半點好奇疑惑之心。
只在轉頭詢問身邊的楚欣“可以進去了吧,裡面沒什麽機關暗箭之類的吧?”
在得到楚欣搖頭的答覆之後,秦楓飛身而進。“徒兒著什麽急嘛!”
你問我著什麽急?你自己心裡難道沒點什麽準數?現在我難得和你一般計較,待我拿到解藥,再來找你算帳。
進入石壁之後,是一可容兩人並肩通行的通道,三尺一燭台,一丈一明珠,將這通道照耀得燈火通明,無半點暗黑,陰冷。
行約百米,豁然開朗,醒目處是那白玉台階,台階正中雕刻一九爪飛龍,栩栩如生,做飛天之勢。台階盡頭,有一金鑾座椅,座椅上斜躺一黃袍男子,兩側美豔姬妾,或剝葡萄,喂入男子口中。
“喂!你是這裡當家做主的?”
“放肆,不得對門主無禮!”隨著一怒嗔,秦楓這才注意到兩旁門人弟子,而這斥罵秦楓無禮的真是那為首一青衣女子。
金鑾座上黃袍男子,將那美姬遞上的葡萄納入口中,這才慵懶起身,對著那青衣女子輕輕一揮,那女子臉有不忿,卻還是恭敬頷首退下。
“你找我?”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這山洞寒氣逼人,隻這一句話語之後,寒氣砭骨,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知道此人的身份後,秦楓臉上頓時扯出一個笑臉“那個門主,你看我這不中了外面那鬼臉藤蘿的毒,你大人有大量,就隨便賞我點解藥唄!”
“這樣啊!”聽到男子話語中的笑意,秦楓抬頭,這才發現戰立台階之上的男子,右袖空空蕩蕩,只是他的眼睛陰狠如刀,不再看向秦楓,而是看向秦楓身後。
回過頭去,老頭已經悠悠走進這處洞天。獨臂男子抱拳“一別半個甲子,華兄別來無恙!”
“哎!老了,老了。不像老鬼你越活越年輕啊!”
男子左手捏住那空蕩管袖“五十年前那一劍,冷某記憶猶新。”
老人和男子臉色到沒什麽變化,秦楓的臉卻頓時拉了下來,感情你們是這斷臂之仇?那別說這解藥,接下來很可能是那刀劍相向啊!
老頭緩步走到秦楓身邊,輕拍秦楓肩頭“等會兒,起了衝突,好好保護他倆。”回頭看到小斑鳩和婉兒兩人,秦楓那叫一個眉頭緊鎖,保護?你說得倒是簡單,跑到人家巢穴裡來,是誰給你的這個膽量?更何況我可是身中劇毒啊!劇毒你知道嗎?就是那種,嗯!好像自己體內一直有那劇毒!!
“老頭!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仗能不打啊!天時地利人和,咱一樣也不佔,這架乾起來要吃虧啊!”可即便秦楓死命的拉扯著老頭,老頭那一頓七大碗的飯量終於爆發出來,拖扯著秦楓一步一步走向那白玉台階,直面那飛龍之上的男子“我來取回師兄的遺物。”聲音冷冽,全然不似平時老頭那嬉笑之態,仿佛直接從老頭的皮囊中直接蛻變出一個從未見過的老者,一個氣息沉穩,修為深厚的強者,一個即使在老人邊上,可連老人的輕輕吐納,秦楓也察覺不到。更何況,學習慢劍術以來,緩施力他是練習過千遍萬遍,即便睡覺之時,他的手邊都會放一重物,此時的他,自然知道,老人承受了多大的力量,他臉上的神情也頓時一變。松開老人衣袖,走到婉兒和小斑鳩身邊。
“等會兒,我會想辦法,滅掉,通道中的光亮,倒時候,你們如此如此。”很認真的聽著秦楓的話語,婉兒突然很認真的看著秦楓,“所以不是英雄救美?”
回頭看向老人,秦楓點頭“老頭救美!”
婉兒笑了,笑得很甜,很甜。直看得旁邊的小斑鳩一陣癡呆。
山雨欲來,看著女孩甜美笑意,秦楓此時竟然絲毫不介意老頭的魯莽對敵以及此時的自尋死路。
再看老人對面,黃袍男子負手而立,面有笑意“想必放走白俊也是你有為之?”
老人捏了捏手指,柯柯作響“我並沒有想到會在龍虎那裡遇上他,只是在想,這他已經殺了九百九十九人,如果我將他這麽打殺,神功未成,那麽那九百九十九個性命不就是白白死去了嗎?”聽到老人的話,男子揚天大笑“你們都是瘋子,都是瘋子,都特麽是一群瘋子”男子臉上神色猙獰不止,明明已入古稀之年卻是容貌卻俊逸如弱冠的獨臂男子,黃袍一揮,頓時兩旁門人弟子向老人一擁而上。看到男子袖袍一揮卻轉身退入殿後的錢肇並未如他師兄、師姐那般一湧而上,反而選擇了冷眼旁觀。而楚欣在得到師傅的命令之後,雖是一陣遲疑卻到底還是衝了上去,反而身後三人,根本不曾有人搭理。
秦楓卻未呆立當場,只是一左一右,牽著兩人飛快向外跑去。剛至通道,一柄匕首出現在秦楓面前“家師讓我將人帶回,你們隨意,但她不能離開。”看著飛身近前的錢肇,雙手將兩人往前一推“快走”雪影在手和錢肇手中匕首碰撞,發出陣陣火花。
感受著向秦楓身體湧來的氣息,錢肇本有些驚異,可當他看到那道秦楓引用充沛氣機引來的風卷,在通道中旋轉,將那燭火熄滅,明珠擊碎,瞬間便明白了秦楓打算,探出一手虛空一畫,對著兩人方向,輕聲道:“走!”
“皇亟”這在最初和王欣決鬥之時,灌入大腦之中的招式, 秦楓早已駕輕就熟,只是那威能卻根本不能和最初相比,當對上這錢肇在虛空起的一條龍卷也是不弱。秦楓發絲被勁風吹拂得凌亂不堪,頗有一些狼狽,那錢肇平靜道:“看來你我不分個勝負是不行了!”頓時氣息暴漲,比那戰場最中央的老人處聲勢還要驚人,激蕩天威,沛然轟向秦楓,洞內狹窄,身後更是兩人逃跑所在,秦楓不能也不願躲避。
苦笑一聲,雙手緊握雪影劍柄,向那風暴砍去,風卷本是虛物,可此時雪影砍將其上,竟如砍在鐵板之上,不可再進分毫,一經碰撞,秦楓口鼻頓生血跡,可是很快心隨念動,雙手牽引天地氣息開始向那風暴發力,眼瞳之中更是紅光泛現。
從最開始的碰撞,錢肇便覺察到自己勢佔上風,可是很快他便感到,自己卷動的風暴,竟然有隱隱崩壞的兆頭,右手法訣一施,風暴猛漲,頓時他又察覺到自己穩穩佔上風,可是在秦楓嘴角的再次湧出一絲鮮血之後,又是那股崩壞之勢。一咬牙,風暴猛漲,他甚至能看到秦楓的雙手已經握劍不穩,可是很快又是那種崩壞之勢,這次他卻難再施力,終於風暴崩壞,破碎成片片利刃,竟是將他的華服割裂,失去了風暴的抵擋,刀勢如崩山,對著他面門直直砍下,那一刻錢肇恍惚中看到了驚濤海嘯向自己湧來,驚慌中,他居然毫無招架之力。
就在刀勢將要觸及他面門之時,突然傳來一個老人平靜的聲音“他現在還不能死!”
接著雪影劍便再難進分毫。秦楓看向老人,想不到在這眾人圍攻之時,他居然還有心思注意這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