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具體什麽樣?怎麽發生的?沒有人知道。隻流傳,門派中有人無意中發現的,裡面具體是什麽?有無危險,也不得而知。
全派上下皆沉浸在一片喜悅中,只是記名弟子住處,卻有些沉重。
不知何故,總之,門派高層,又貼出一欄布告,大比正常舉行,全員參加改為內門弟子和外們弟子參加,記名弟子全體進入秘境。
下面還洋洋灑灑的一大段話,大體是:秘境就是機遇,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或許他們會一飛衝天……
而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他們就是去送死的,即使說的再天花亂墜,也掩蓋不了冠冕堂皇的事實,這就是修真界,視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只為了那未知——或許什麽都沒有的秘境——用人命去滿足他們的貪婪。
布告上的時間很緊迫,一個時辰以內人員集結完畢,也許是怕記名弟子逃避,也許是為了不引起恐慌,總之未用半個時辰的時間,向陽他們就被趕到門派大比所在的廣場上。
向陽隻來得及抄走掛在牆上的劍,和之前準備的小包袱,裡面是近期煉製的丹藥和符錄。
平時深居簡出的弟子和長老們,全聚在廣場上,用興奮的眼神看著中間的記名弟子們,那灼熱的目光,好似他們已帶了足夠的好東西從秘境回來了,而不是還未出發。
他們被帶到斷崖處——向陽經常來的地方。說是斷崖,也不過是五六米的高度,本來就比較靠近山腳,他們順著繩子下去又走了一刻鍾的時間,來到一處特別窄的山澗面前。
那裡有兩名執法堂弟子,門中長老上前交談,向陽謹慎的看向四周,沒有隱蔽的地方,隨行的其他弟子,更是有意的圍著他們這些記名弟子,逃跑是不可能的。
很快長老回來了,讓他們進入秘境。只見前面的人走著走著就消失了,真的是憑空不見了。
山澗還是原來的樣子,蜿蜒看不到盡頭,既沒有其他分叉出口,也沒有洞口,毫無端倪的消失了
若是煙消或雲散,雖快,卻也有一個過程,可是陸續前進的弟子沒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就連空氣都沒有任何波動,即使向陽靈識再厲害,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沒有人逃跑,逃跑意味著什麽,是他們不敢想象的。
很快就輪到了向陽,向陽平靜的向前走去,面上無半點情緒,緊握的雙手,顯露了其真實的情緒。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人們對不可預知的未來總是恐懼的,即使那沒什麽大不了的。
很快一股不小的撕扯力和強烈的暈眩感傳來,在向陽還未來得及細細感受之時,就以極快的速度撤走了,向陽抬手輕按額角,緩解頭部不適,慢慢睜開的雙眼,瞬間呆愣住了。
那是怎樣的一副景象啊?
天上沒有太陽,卻有光亮,足以看清周圍的環境,所有東西都是灰白色,灰白色的樹,灰白色的草,灰白色的地,灰白色的天……
整個世界全是灰白色,蒼白單調的顏色,好似香料燃盡後掉落的香灰。所有的一切仿佛是被抽走了靈魂,沒有任何生機,真的只是為了存在而存在,連空氣都是靜止的,感覺停滯、壓抑。
向陽抽出後背上的長劍,輕輕掃向周圍的一株未知植物,碰到的瞬間,仿佛幹了的沙雕坍落。
眼前剛發生的一幕使向陽明白,為什麽地都是灰色的。環顧四周,大大小小的植物和岩石有不少,她想之,所以沒有塌落,可能是因為空氣不流動,沒有風。
突然,向陽聽到了輕微的響動,也許是太近了,盡管來人已經竭力掩飾,還是會有聲音傳出,那人正是帶綠蘿。
向陽不知,本不該進來的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也沒打算問,不過對方的一句話,“這裡沒有天地靈氣,無法修煉。”讓向陽心驚不已,她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發現可以流動後,長松一口氣。
而戴綠蘿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神經立刻緊繃起來,“所以,丹藥格外珍貴,因為體內精氣消耗殆盡,只有丹藥一條途徑可以補充。”
“所以,守好自己的東西,人一旦瘋狂起來,什麽事情都會發生。”戴綠蘿丟下了這句話,腳下無聲的向前走去。
向陽放輕腳步,走在戴綠蘿的右後方,緩慢的、小心翼翼的探索這個未知的世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越走越遠,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灰白色,灰白色,還是灰白色,一路上沒有發現一點不同之處,除了腳踩在粉末上的輕微噗噗聲,再無其他聲音,仿佛整個世界,只剩自己。
手心、額頭慢慢沁出汗水,手腳卻冰冷異常。內心的恐懼加劇,煩躁從四肢百骸蔓延而出,在內心漸漸的匯聚成一股無名之火,渴望用暴力發泄,手腳不受控制的想摧毀,摧毀眼前令人窒息的一切。
心底甚至期盼著發生點什麽,有危險,又或是受傷,都無所謂。即便如此,也是奢望,他們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在令人瘋狂的寂靜之下傳來一首尖叫。
有人有危險了,可笑的是他們極盡瘋狂的內心瞬間恢復如初,他們如釋重負,內心甚至隱隱有點興奮。因為眼前一成不變、死水一潭的現狀終於被打破了。
向陽和戴綠蘿,同時長松一口氣,相相視一眼,共同謹慎小心的向尖叫方位走去。
此地無日月更替,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終於來到目的地,也發現了除彼此外的其他人。
然而,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仿佛兜頭澆下的冰水。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恐懼冰封,靈魂都在顫抖。
那是怎樣的一幅場景啊?
十幾人混戰在一起,滿天飛舞的粉塵和時不時濺出的血液,所形成的鮮明色彩對比,都在刺激著你的神經,有的人傷勢嚴重,踉蹌著不願倒下,靈力、修煉、丹藥全拋諸腦後,隻想通過疼痛、直接的感官刺激證明自己還活著。
遠處聞聲趕來的弟子,零散的不斷加入戰圈,場面失去控制。人在強大的精神壓力下找不到出口時,就會攔不住心底的惡念,放任甚至放大,於是一發不可收拾。
向陽兩人躲在還未倒塌的斷牆後面,無聲的看著眼前慘烈的場景,悲壯的心情無以言表,無力感充斥全身,絕望的靈魂,仿佛在一點點消散。
突然,場中單純打鬥廝殺的模式轉變了,有幾個男性弟子撕扯起女弟子的衣物來,早已麻木的向陽猛然間站起,卻被身側的一隻手快速拉住。
“你不能過去!”戴綠蘿壓低嗓音沉聲道。
“我忍不了!”向陽試圖甩開戴綠蘿的手,不管向陽怎麽用力,胳膊上的手沒有任何松動。
“他們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麽,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的!”
“你過去他們死,你也會死,清醒點!”
兩人在拉扯間,不知中間有誰觸發了什麽?
大地在劇烈顫抖,轟隆,地面石塊碎裂,碎石飛射而出,地下有什麽東西正在破土而出。塵土飛揚,看不清發生了什麽。
戰圈裡的弟子停止奮鬥,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有的人臉上略顯激動。
“卡拉、卡拉”,以向陽兩人為中心的地八方,傳出石塊抽動的聲音,沒過多久,八根石柱拔地而起, 每根皆有成人伸長手臂環抱那麽粗。
忽地,兩團彩色光團,快速飄至向陽兩人的頭頂,不停的旋轉,兩人發現身體不受控制。
向陽不知眼前是什麽,也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但是茶館裡故事聽多了,心裡難免有點激動,隱約有絲期盼,但是很快,向陽頭上的光團撤走,與戴綠蘿頭頂的光團會合。
向陽發現自己又能動了,而戴綠蘿此時已席地而坐,緊閉雙眼,打坐修煉。
向陽有點羨慕,更多的是替對方感到開心,因那天門派裡相遇和打鬥,向楊知道,戴綠蘿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否則她不會冒險進入這裡。
不想打擾戴綠蘿,向陽向石柱外走去。卻發現,根本出不去,仿佛有堵牆立在那裡,外面的弟子正拿著各種武器攻擊石柱,看來也是進不來。
向陽不敢到處走動,隻好在其中的一個石柱旁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丹藥,服用後,打坐修煉。
向陽從未覺得修煉也會成為一種煎熬,仿佛自己置身於一個大大的密閉容器內,外界的靈力不來, 體內的靈力出不去,與之前溝通天地、身心舒暢的感覺大相徑庭。
那種感覺太憋屈了,沒有多長時間,向陽就堅持不住了,環顧四周,希望能發現什麽,打發無聊的時間。
遠處一無所獲,卻在靠近左手的一側發現了一樣的東西,在一株矮小的灰色植株下面,有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東西,在彩色光團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秘境裡沒有活物,也沒有危險,向陽沒有防備的探索而出,將東西抓在手裡,不想,灰色植物沒有像其他植株一樣,一碰就化作粉末,反被其刮傷了手背,瞬間鮮紅的血珠,由傷口沁出。
向陽吃痛,然而,還不等向陽收回手臂,灰色植株好似活了過來,細小的枝椏迅速探出,扎入向陽手背上的傷口。
慢慢加深的刺痛感,令向陽生出懼意,伸出右手抓住枝椏,試圖斷開手與植株的連接,卻不想右也被纏住,向陽兩手發力想甩掉,卻發現,也是徒勞。
向陽起身,用力向後拉,枝椏亦緩慢拉長,手心手背撕裂的疼痛讓向陽隻好作罷,她怕雙手會廢掉。
其他人進不來,戴綠蘿無心他顧,幫不了自己。修煉之人血氣足,這麽小的植株應該吸收不了多少。
有此想法的向陽,在半個時辰後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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