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坊市後,楊雨抬著下巴得瑟道:“怎麽樣?厲害吧?”
向陽靜靜地望著她,望著即將得償所願的楊雨,與以往刻意逗笑不同,楊雨是真正的釋放自己的天性,無懼所有的笑著,說著,一時之間扔掉了所有的枷鎖,只是因為渴望到絕望的期待,終於沒有辜負。
在這離別之際,這個大大咧咧的姑娘,也變得沒有那麽沒心沒肺了,“向陽你不走嗎?跟我一起離開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昨日,向陽的反應歷歷在目,向陽是怕的,另一向不形於色的好友懼怕,絕不是簡單的事情。
向陽右手搭著左腕,輕輕轉動手鏈,看著即將吞噬大地的黑暗,幽幽的道:“我與你不同,我是自己從家裡走出來的。”
具體卻不願再多說,只是鄭重道:“準備好了嗎?你只有一次機會。”
楊雨使勁點一下頭,接過向陽扔來的瓷瓶,“這些東西不要輕易示人。”聽話的再次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堅定與不舍,她們知道:別後,再見之日,遙遙無期。
分別後,向陽來到斷崖處。因為楊雨,自己才發現了通靈秘術的作用,也是因為救楊雨,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煉出丹藥,成為一名鳳毛麟角的煉丹師。
向陽心裡很明白,成為煉丹師,對她的修煉有多大的助益。
因此楊雨是必須幫的,在自己還沒有被這個修煉界大染缸同化之前,即使給自己帶來致命的傷害也在所不惜,只要身為人,就會有所為,有所不為,而向陽亦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沒過多久,晴朗的天空被烏雲一步一步吞噬,狂風驟起,呼嘯而至,怒吼著,以其醜陋的面孔,嘲弄著眼前的一切,所過之處,那毀天滅地的氣勢,處處展現了大自然的威力和高不可攀,修煉——人類的不自量力。
向陽渾不在意,閉著眼睛,昂著頭,迎著風,凝聚身心,調動所有感官去感知風,嘴角緩緩上揚。
“起風了,連老天都在幫你,我的選擇是對的,希望你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祝你幸福。”
風太大,努力睜大的雙眼, 想看清風來的方向, 卻隻睜開一條細縫。
眼前不甚清晰的世界,仿佛自己的前路,自己是否也能離開?離開後,是不是自己也會有暢快恣意的時候?是不是也有打開心鎖的那天,蒲公英的種子,是否有追上風的那一天?
蒲公英的種子。
風吹過我的胸口,或輕柔,或狂暴
迷了我的眼
動了我的心
不管去向何方,無所畏懼
不管面對何事,勇往直前
隻為跟隨你的腳步,追逐你的夢想
走遍天涯海角,直到山窮水盡
忘記了我是誰。應該去往何方
心甘情願讓你掌控,我的方向
隻願跟上你的腳步,踏進你的夢鄉
望你夢裡有我一生和你相依
風吹散我的淚水,或無意或絕情
亂了我的眼,痛我的心
消失在你的世界
平凡的我仰望瀟灑的你
戀上你,無怨無悔
無法停止的愛
向陽站在房內,環顧四周,總覺得,與今早離開時有什麽不一樣了?雖然每樣東西,皆放在原位,但是向陽強大的靈識,還是發現了物品被移動的痕跡。
她一步步,緩慢的踱遍了房裡的每個角落,推斷著,來人踏入房間後的種種行為,在肯定來人並未發現《萬靈藥典》的秘密後,卻沒有一絲僥幸和放松。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被發現是早晚的事。此時此刻,她有一點慶幸,慶幸楊雨已經離開,否則當他們拿楊雨來威脅自己時,自己真不知會如何抉擇。
此時的楊雨,早已躺在山後的亂葬崗。
狂風怒吼了近兩個時辰,早已乏力難持,威勢銳減,蓄勢已久的大雨,仿佛破堤而出的洪水 ,直接撲向整個大地,周圍的一切更加模糊朦朧,草木不辯。
沉重的雨點,不停地敲擊在楊雨的臉龐之上,幾乎是雨水降落的瞬間,楊雨的衣服便已濕透。或許是雨水敲擊的疼痛,或許是侵透衣服的雨水帶來的寒意,楊雨悠悠醒轉。
環顧四周,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內心的恐懼和劫後余生的雙重刺激下,痛哭出聲。因怕招人來,哭聲壓抑,含在喉嚨裡的嗚嗚聲,仿佛冤魂在哭訴自己的冤屈。
自己還未完全逃出升天,錯過這次機會,就不會再有下一次,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楊雨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抬手猛擦臉上的淚水,抑或是雨水,早已分不清楚,努力看清腳下的路,抽噎著向山下跑去,期間,沒有回頭。
次日,當向陽打開房門,走出後,聽到最多的就是後山鬧鬼事件,各種版本,各種細節,被杜撰得有聲有色,不過事件的發起人都一樣:是一個門派弟子,從亂葬崗經過,正好目睹了楊雨轉醒和下山的過程,被嚇得一病不起。
一時間謠言四起,人心惶惶,再無人敢踏足亂葬崗,那一處地方成了落基門真正的絕地。
向陽聽到後,就知那人是楊雨,知道對方從此天高任爾飛,感到由衷的高興。至於鬧鬼事件,不打算解釋,也不甚在意,相反,因楊雨無意間再次幫了自己,內心很是欣喜,
雖然自己短時間內不能去後山,但是經此一事,也不再擔心會有人發現自己的私藥園。內心,忍不住感歎,他們兩個果然是彼此生命中的貴人。
向陽越走越寬闊,建築物也逐漸多了起來,行人卻不多,有時偶爾路過幾人,隻隨意掃過一兩眼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這裡的人跟無所事事混日子的外門弟子——實際上是記名弟子——不同,他們似乎更堅定,每天都很努力,為自己內心的堅持而奔波,這裡是洛基門真正的外門弟子住處。
也是記名弟子,窮極一生想要踏入的地方,與奔波相比,混日子更累,因為真正的累來自於內心的無知與迷茫。
向陽今日之所以來此,是為尋找一人,一個向陽以前絕對不會主動尋過來的人。
見到戴綠蘿後,向陽直接表明來意,“我想讓你幫我買一些製作符錄的材料,和一些簡單介紹符籙製作方法的書籍。”
與煉丹相比,製作符籙要相對簡單一些,沒有多少技巧,至少對於簡單符籙來說,的確如此。
新得來的古籍,都與陣法有關,雖然符籙是陣法的基礎,古籍上卻沒有符籙的相關介紹。
“嗯,”隻簡單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戴綠蘿突然說出,“你怎麽會得罪仇執事?”語氣難得有些凝重。
“門派大比上,要小心點。”見向陽沒有解釋,也不強求,隻稍加叮囑,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向陽,轉而問道:“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情況比向陽認為的嚴重得多,對方不是礙於門規不出手,而是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也是,規則只是用來限制螻蟻的。
向陽沒有心思再待下去,告別離去。“是自己疏忽了,最近雖經常聽見‘門派大比四個字,總以為與自己無關,卻不想,他們會拿大比做文章。”
“來了一年了,沒有打探到任何的消息,是時候離開了。”
接下來,向陽更加拚命的修煉,隻為增加一點點籌碼,同時找時機,把後山的靈藥全處理了,換點有用的東西。
每天早出晚歸,盡量忽略仇執事緊迫盯人的目光,努力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戴綠蘿送來符籙材料後,更加的投入道到修煉中,真正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期間,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也因此知道了,戴綠蘿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麻煩?
“離戴綠蘿遠點, 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高高再上的樣子,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的鼻孔有點大,“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秘密,識相的就交出來,否則……”
從頭至尾,他自說自話,然後,鼻孔朝天的走了,向陽為多言一句,他不過是個小醜,真正的敵人還未現身。
向陽搖頭失笑,“果然鼻孔朝上的人,眼神都不太好,連我是男是女都未分清就跑過來了。”
這個小插曲未掀起一絲漣漪,日子照舊。隨著大比的接近,每個人都忙碌著,熱火朝天的準備著,仿佛打了雞血一樣,只因大比的獎勵太誘人,聽說有築基丹,致使門派內,刮起一場空前的修煉熱潮。
離大比還有十天,門派內公布了參加大比的名單,與以往自願報名不同的是,此次大比要求全員參加,建派以來的首次,聽說提議人是納川樓的仇執事,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珍藏作為獎勵。
獎勵單也張貼在一旁,向陽看去,“果然豐厚啊,難怪弟子們這樣拚命!這老貨真是下了老本了,只怕自己這次在劫難逃了。”
向陽擠開人群,去向仇執事請假,是已至此,也沒有什麽好掩飾的了。徑直來到後山,把靈藥悉數挖出,隻留了些幼苗留待有緣人。
處理完靈藥的向陽獲悉,只是過了兩天,事情,卻再次有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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