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之余,向陽清醒至極,毫無困意,乾脆起身拿出《萬靈藥典》研究起來,之前因為時間緊迫,急於煉丹,沒有時間看。
當然現在也是因為時間緊迫,只不過是古今對照譯本的借閱日期快滿了,在歸還之前要把《萬靈藥典》閱完。
隨著時間流逝,書裡的內容給向陽很大的震撼,幻靈樹?九色蓮?噬靈黑岩?九九幻生丹?起死回生!向陽內心的波動越來越大,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直到後面關於位面的記載:大陸連著大陸,大陸的盡頭還有其他位面,每一個位面有無數的星球,每個星球大小不一,星球上大陸的數量不同,世界之大,宇宙之廣闊,無邊無際。
在遙遠的,離我們不可估量的距離之外,還有跟我們相同的人存在,想想都覺得無法置信。
內心的強烈震動久久無法平息——他跟我處於同一片大陸?不同的大陸?或者是不同的世界?更甚著,不同的位面?
有生之年我們還能見面嗎?我現在所做的是否是正確的?還有繼續的意義嗎?
時間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的走過,像是最無情的審判者,不會因為你的遲疑、茫然不知所措,而有一絲通融。
向陽看著窗外微微泛白的天際,黑暗漸漸散去,卻散不去,如影隨行的失望、膽怯。
那虛無縹緲,沒有方向的目標,壓彎了脊梁,只能匍匐前行。極盡卑微的奢望,有著高而堅固的圍牆,沒有一絲縫隙,透不進一絲曙光。
在這崎嶇卻布滿荊棘的路上,蹣跚而行,她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不知道未來的哪一天會放棄,但是目前,她還是不想放棄,即使下一腳便是地獄。
生命,並不是你活了多少日子,而是你記住了多少日子。
出生以來的十幾年有太多太多的記憶,但是黑龍山上的那一幕,日益清晰,仿佛永遠鐫刻在心底,漸漸的在心底生根發芽,衍生出枝枝蔓蔓,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向陽並未被這本書所描述的一切擊倒,前進的信念更加堅定,她相信他們不只是為了相遇才遇見,屬於她的緣分,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等著她,或許就是下一個拐角,向陽花開,等來風的駐足。
“管他呢,是喜是悲,只有繼續走下去才會知道。”向陽輕快的向外走去,仿佛之前的低沉只是幻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現在不是多愁善感,艾艾自憐的時間。
再次向仇執事請示完的向陽,來到楊雨的面前,再穩重的人也會有對肯定的渴望,“楊雨,看看我有什麽不同?”
楊雨望著笑意盎然的向陽,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好似衝破了自身的枷鎖,重獲新生,這樣溫暖的目光和舒適的笑容 會讓你忍不住想要靠近。
向陽見楊雨隻一個勁兒的微笑,不做任何表示,忍不住提醒她,“仔細看看我有什麽不一樣?”
楊雨聽後認真觀察起來,除了面癱臉開了花,沒有任何發現於是不確定道:“看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難道有什麽好事發生了?”
“看不出來就對了,不過的確有好事發生。”向陽得意道。
“快說,快說,有什麽好事?”看到顯擺之意明顯的向陽,楊雨也高興起來,“不過你身上的焦糊味沒了,你不會真練成了吧?”
楊雨只是隨口一說,心裡其實並不認為向陽真的會煉成丹藥,雖然她知道向陽修為比自己高,但是資質擺在那裡,如果沒有資質限制,那麽遍地都是煉丹士了。
急於解惑,卻遲遲得不到回應的楊雨發現,向陽臉上的笑容褪去,滿臉凝重,雙眉緊皺,雙眼眯起,甚至裡面露出一絲懼意。
楊雨從未見過這樣的向陽,一日見了兩次好友的變臉,沒有絲毫開心,反而心裡也緊張起來。
向陽只是想起了自己曾忽略的一幕,她記起,方才請假時,從不拿正眼看她的仇執事,一反常態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回想起來的瞬間,周身泛起一隻陣冷意,汗水浸濕了後背。
謹慎小心的掩飾了一年,卻不曾想,一朝疏忽,一時得意忘形,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鋪墊毀於一旦。
他一定發現了,楊宇雨都發現了——雖然只是疑惑,不知根本原因——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才一反常態的盯著自己。
向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但眼下,“楊雨,你準備一下,明天到亂葬崗等我,去坊市看一看,有什麽需要的東西,盡快準備好,這兩天你就離開。”
雖然前路無知,但是還有一兩天的緩衝時間,越老越奸,顧慮越多,不會一上來就發難,也不會直接衝自己而來,總會找點其他借口找上自己,而這一兩天的時間足夠楊雨離開,她走了,無後顧之憂,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次日,坊市,兩人匯合之後,楊雨準備離時需要的東西。
在楊雨看了很久,且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後,向陽實在看不下去了,提議道:“身外之物就不要準備了,你是想向全世界宣告,你楊雨準備跑路了嗎?”
帶楊雨走到另一個攤位上,“準備一些必要的、保命的東西,其他東西需要時再說,你換點銀兩在路上,以備不時之需。”
楊雨看著眼前的傷藥,認真挑選起來,心裡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以前每天都期盼著這一天,而這一天到來後,卻有點無措,更多的是緊張吧,萬一……
這時有人為自己打算,為自己籌謀,真的是一種救贖,無形中堅定了能成功的信念,望著走開的向陽,心裡默默的說著:謝謝你。
向陽一時無事,在訪市裡閑逛起來,最近幾個月都在瘋狂煉丹,即便過來,也是挑好靈藥匆匆離開,已經好久沒有如此放松了。
漫無目的瞎逛的向陽,在路過一個攤位時停下腳步,走上前,她不是為了滿地的符籙,而是符籙旁邊的一個手鏈。
攤主,向陽知道卻不熟,只知道是一個一級符籙師,在多年符籙寸步未進,遲遲升不到二級符籙師後,轉而煉器,或許確實沒有天賦,竟沒有煉製成功一次。
經歷一次次的失敗,抑鬱不得志,神經有點錯亂,生活更是一塌糊塗,然而她練製的東西卻美麗至極,雖然都是半成品,甚至稱不上符器。
手鏈是一個太陽花手鏈,或是蒲公英花手鏈,花很像,無法區分,向陽拿在手裡就舍不得放下。
向陽對首飾沒有什麽感覺,也從不佩戴任何的飾品,這個手鏈卻讓她有了一種衝動——自己是一個女孩子,也應該佩戴美麗的飾物。
向陽放下一小瓶培元丹,拿起手鏈走了。手鏈不可能比符籙更值錢,偽裝的冷漠在此時有了細微的破綻,也許是因為對方是女修士,也許是因為對方的淒涼處境,也或許是在不久的將來,預示著自己的命運。
手鏈很普通,用粗糲的紅繩,穿著拇指蓋大的太陽花,耀眼的橘黃配上明豔的紅,異常的和諧。
自從拿到手後,拇指打著圈,來回的摩擦花盤,明明是剛拿到手的東西,完全下意識的動作卻仿佛是一輩子。
向陽輕輕地將手鏈戴在左手上,轉了兩圈給花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才作罷。暫時把注意力抽回,尋找楊雨的身影,卻不想旁邊攤位上的一樣東西吸引她的注意力。
向陽走過去拿在手裡,是一本古籍,類似於《萬靈藥典》,看起來又陳舊又厚重,攤主是向陽少數沒有交流的攤主之一,向陽大概翻看了一下,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買下。
攤主不識貨,也可能是無意中得到,然後拿來碰運氣,換點培元丹,若是知道這本書的內容,他一定不會輕易示人,向陽雖不是完全看懂,但認識的有限古字,足夠向陽了解這本書是怎樣的存在——陣法。
向陽覺得自己運氣逆天,輕而易舉就得到,別人或許終生不得見的東西,而且不是一次還是兩次,不管以後用得著還是用不著,納川樓的武功秘籍有多難得,已經讓向陽充分認識到書的珍貴。
向陽作出決定後,就不再遲疑,直截了當道:“多少?”
攤主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個價,“三十顆培元丹。”在同一個圈子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兩人卻沒有任何交集,總會存在這樣或那樣的原因——嫉妒、敵視——誰知道呢。
攤主的不喜顯而易見,向陽清晰的感覺到了,不過她不在乎。正要拿出培元丹交易,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她暫停了手中的動作。
“給師兄的東西買好了嗎?耽誤了師兄的好事,你我可吃不了兜著走!”來人是已經備齊東西的楊雨。
楊雨認真數落起來, “你都吃多少虧了,還不長記性?就這本破書,還三十顆培元丹,修煉這些年來,我誰都不服就服您,您就憑一張嘴,上下一碰,三十顆培元丹,手到擒來,也太容易了,我怎麽就沒有這種好事呢?”聲音越來越大,注意這裡的人越來越多。
懟完攤主的楊雨一發不可收拾,對著向陽又是一通數落,“你不想混了,可不要連累我,這次事情辦好了,祝師兄取得師姐歡心,就是大功一件,好處少不了我的,還用得著這本破書?”
向陽配合著依依不舍的作勢把書放下,楊雨一把抄過來,“行了行了,就看不得你這個樣子。”轉頭又對攤主說,“五顆培元丹,要不要?多了沒有。”
說完,不等攤主回話,又矛頭再次轉向向陽,“這一次,一顆培元丹都不能私自落下,你想要,就用自己的積蓄買。”
快速抬頭望向攤主,沒有絲毫停頓的說,“想好了嗎?”不知是對著向陽說的,還是詢問攤主,攤主被她急促的話語弄得暈頭轉向,看著向陽點頭,也不自覺的跟著點頭。
楊雨可不管這麽多,拿著書扭頭就走,還不忘叫上向陽。
她們走出幾步遠後,攤主反應過來又無可奈何,雖不是很情願,可在那麽多人的注視下,反悔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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