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溫良如玉宮良玉
一路上,張易寒跟蘇闌乾都是若有所思,
梓墨有點擔心而今的這倆頂梁柱的狀態,
當然,張易寒是頂牆腳的,蘇闌乾是頂房梁的。
終於走回了客棧,一行人圍桌坐了下來,
開始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而今的情況倒是明顯,無非就是那世家想要了結自己一行人,
只要張易寒扛過去,把這小女孩和那份名單送到帝京,
這一切的一切都會結束。
怎麽越分析,越有點像西遊記啊?
一群人還在那兒陷入思考,當然,小丫頭倒是美滋滋地吃著糕點呢,
梓墨受不了這樣的氛圍,首先開了口,
“不如我們天還沒亮就出發吧,好歹可以避開一陣,蘇大哥的身體不能再出手了。”
張易寒撇了一眼梓墨,
這女人很聰明,可惜這個時候已經亂了方寸,
“如果這樣,那才是合了那些人的心意,夜黑風高,消磨我們的實力正合適。”
梓墨有點疑惑,
“我今天並沒有感覺到人刻意跟蹤我們,他們會不會還沒到長虹城?”
這話換作了蘇闌乾回答了,
“他們已經到了,只是沒出手而已。”
“在這城裡,不敢動手的不只是他們,還有我們。”
若是真的只靠武力就能解決這件事情,張易寒現在也不會這麽煩了,
如果大肆殺人引起了地方的官府的關注,
若是官府派出軍隊抓捕張易寒,張易寒也只能束手就擒,
那軍隊修煉的搏殺之術,陣法之術,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可以比的,、
自小在軍中長大的張易寒比誰都清楚那些軍陣的威力。
如果被抓捕,或許性命有了擔保,但是時間無疑是耽擱了。
為何蘇闌乾會選擇這個時候上京?張易寒會不清楚嗎?
而今是五月份,再過兩個月,就是七月份。
大周的恩科大典之前,
朝廷會從祖廟中請出社稷鍾,
但凡社稷鍾一響,不論是何事,
都會是三司待命,三省旁聽,公爵持筆做記載,社稷鍾親自判斷的場面。
何為社稷鍾?
那是用大周龍氣溫養的祖器,上審皇帝,下審平民走夫。
江山社稷,一視同仁。
那是這個世界,這個帝國最象征公平的器宇。
這盤棋已經立下了規矩,張易寒不敢去掀了這棋盤,
否則自己等人活不過當天。
張易寒猛得一驚,
“糟了!”
嚇了那一旁正在思考的梓墨一大跳,
“怎麽了?如此大驚失色的?”
張易寒現在已經沒時間去向梓墨解釋,而是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現在什麽時辰了?”
張易寒望了望天色,已經黑了,
梓墨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天已經黑了,怎麽?現在就出發嗎?”
張易寒臉色沉重,
“晚了,他們已經開始布好局了。”
這下蘇闌乾也坐不住了,開口問道,
“什麽局?現在已經不能出城了嗎?”
“他們這兩天沒來殺我們,不是他們沒把握,而是他們在等可以殺我的命令。”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這把局已經掀開,恐怕如今這城四周都是他們的人手了。
” 張易寒腦子裡閃過一個詞,困龍之局。
還以為剛開始會是小打小鬧,沒想到一來就是這般的絕殺。
蘇闌乾面露擔心,
“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明天白天出城?”
張易寒已經面帶寒意,
“沒用的,哪怕是白天,他們也會動手的,他們已經準備好動手了。”
明天,甚至是今晚,他們就會動手,
只要蘇檸萌被殺,這局的一切規矩都會隨之破滅。
那些世家會發動自己的能量壓下這江湖皺起的波瀾。
當真是好手段,哪家的人物?能有這樣的才智。
謀而後動,一擊絕殺,落子不僅考慮棋局內,還思量在棋局外。
這樣的人物,張易寒一下就想起了夏弋,都是這般絕頂聰明,且極其自負。
夏弋會有什麽弱點呢?
張易寒仿佛想起了什麽,剛才的焦急一下子就不見了,
而是對蘇闌乾和梓墨說道,
“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明日早點起床。”
蘇闌乾跟梓墨倒是納悶了,剛才都還那般焦急。
而今怎麽就要回去睡覺了?
不過在張易寒的強烈要求下,他們還是上了樓去休息了。
張易寒也不回屋,反而向小二要了兩壺二月春,
一個人點著燈,就著月光獨飲,仿佛在思念老友。
這才獨自飲了兩杯,就有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閣下一人獨飲,豈不寂寞?若不嫌棄,在下陪你飲上一杯。”
話音剛落,就有一翩翩公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張易寒就著月光,歪頭審視了一番這人,
這世間竟真有男子能這般溫良如玉?這是張易寒的第一反應,
眼神在重點地方掃視了幾眼,嗯,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男子,
那男的被張易寒這般詭異的盯了一陣,反而大笑,
“久聞閣下是風趣之人,而今看來,果真如此。”
好好端詳了下眼前這人,看他的神態行止,
張易寒在心底暗歎,當真是為溫良公子。
見張易寒沒理自己,也不惱怒,反而一臉正色地介紹,
“在下宮家嫡長子,宮良玉,曾拜師琅琊公處學習。”
嘖,好大的來頭,帝京宮家,皇后就姓宮,還拜師琅琊公,比之張易寒都不差分毫了。
此人當真人如其名,張易寒在心底評價,
張易寒站起身來,行了個文人禮,
“在下邙山張家,張易寒,絕將傳人,而今跟道家也沾上了點關系。”
宮良玉看了看桌上的酒壺,開口大笑,
“沒想到閣下也好這二月春,而今良玉算是遇上知己了。”
張易寒揮手示意宮良玉坐下,話語倒是客氣,
“請坐吧,喚我一聲易寒便好,我也稱你良玉吧。”
宮良玉也不推辭,到了張易寒對面坐下,給
自己滿滿酌上了一杯二月春,一飲而盡,
“痛快啊!這幾日忙著奔波,跑死了幾匹快馬,而今總算是飲上口酒了。”
張易寒倒是覺得又別扭又好笑,
“你這忙著來殺我,我還請你喝酒,我是不是傻?”
宮良玉被這話逗得大笑,連忙擺手,可惜這嘴啊已經笑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兩人,趣味相投,談了好半個時辰,
從自己的兒時談到自家長輩,無話不說,無話不聊,
若是旁人見了,還覺得這是倆多年未見的兄弟哩。
一直到張易寒問宮良玉,可有喜歡的女子?
這宮良玉的臉色才黯淡下來,仿若惆悵,而後緊盯著張易寒,
“有,可惜這女子現在被許配給人家了。”
張易寒毫不在意地說道,
“搶回來便是,瞧你這樣。”
那宮良玉面色古怪地看著張易寒,回答道,
“所以我才趕得這般焦急啊。”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啊,張易寒滿臉錯愕,
“你喜歡的人是那蘇婉柔?”
宮良玉也不作答,反而灌了自己口酒,
“我本想來殺了你的,可是跟你喝了一頓酒,你這人真不賴,婉柔算是找了個好人家了。”
說完竟站了起來,雙手捧杯,對張易寒說道,
“請好好對待婉柔,我向你保證,我未曾碰過她一絲一毫。”
張易寒能理解他跟蘇婉柔已經是不可能的結果,
但這般將心愛女子看做貨物的做法自己接受不了。
“你不打算殺我們了?”
宮良玉一臉正色,
“只要將那名冊交出來,我保證不動蘇檸萌分毫。”
交出名冊?那不就直接棄子認輸了嗎?
張易寒盯著宮良玉,飲了口酒,仿佛在問他,可能嗎?
宮良玉苦笑一聲,
“良玉真不想與易寒刀劍相向,最多明天白天,我就不得不動手了。”
張易寒似是無意的問了一句,
“不若我倆打個賭。”
這下宮良玉倒是來了興趣,
“就賭我們能不能活過明天白天。”
張易寒知道,眼前這人一定會入了這圈套的,
哪怕他明知道這是個圈套,
因為他這類聰明絕頂的人,都極其自負,自負聰明。
果不其然,宮良玉一口答應,
“好,今日承你一壺二月春,賭,但這賭注怎麽算?”
“若我贏,你就放我等走,一日之內不可追趕,
若我輸了,這名冊,雙手奉上。”
宮良玉站了起來一臉正色,
“好,何以為證?”
張易寒也站了起來,
“自然是擊掌為證。”
這宮良玉為人實乃君子,這擊掌之誓比任何東西都要管用。
立了約,宮良玉也沒想繼續呆下去了,
而轉身離去,臨走留下一句話,
“明日活下來,我還陪你喝酒。”
張易寒望著月亮苦笑,
真是個無懈可擊的對手,麻煩大了,
一件衣服披在了張易寒身上,原來是梓墨從樓上走了下來,
想來剛才的談話也已經被梓墨聽入耳中,
“有把握嗎?”
張易寒握著梓墨的手,示意她安心,
“自然是有的,你且安心,過兩個月帶你回家見咱娘。”
梓墨錘了下這壞蛋的肩膀,
“盡是瞎說。”
有一句話,張易寒沒敢說出來,
無論如何,你和檸萌都會活下來的,哪怕是舍了我的命。
而今有這佳人在旁,
明月啊,你待我何其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