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虹橋老人
這邊的張易寒一行人,
還不知道那帝京城裡天大的風雨。
這家夥而今正在那虹橋上的茶攤坐著,
看著這長虹城的熙熙攘攘呢,
用張易寒的話說,這叫吸收人煙氣。
張易寒望著那天邊的彩虹,由衷的感歎道,
“這虹橋,不愧其名啊。”
“這虹橋的由來可不是這彩虹的原因。”
一道蒼老的聲音想起在張易寒耳畔,
張易寒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老者坐在鄰桌,
這老者,何時出現在那裡的?
張易寒將目光轉到了蘇闌乾身上,
能知道這老人深淺的,怕是只有蘇闌幹了,
蘇闌乾用眼神示意張易寒,眼前這人沒有惡意。
懂了,十有八九都是自己爺爺埋下的棋子。
張易寒饒有興趣地開口,
“願聞其詳。”
老者也沒在意張易寒的態度,
反而認真說起一段故事,
“這虹橋,要追溯到千年之前了,當時這五大皇朝還未出現,天下征戰不休,
這城裡,有一個讀書人,每日在此讀書修行,閑下來時,就看看這天邊的彩虹聊以**,
這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子到來,
那男子聽說這虹橋有大才,特地到此請他出山,
可是這書生看慣了這虹橋風雨,不肯離鄉,
這男子在此跪了七天七夜,第八日就要向那書生辭別,
書生好奇,問那男子既然放棄的這般果決,何必跪上七天七夜?
那男子笑著回答那書生,自己本想跪上三日夜,若打動不了書生就放棄了,
可曾想那日看見了空中的七色彩虹,便想乾脆跪夠七天,算是應個天上之數,
書生聞此,笑得挺不起腰杆,打趣道,這虹橋還可以看得到九色彩虹,要不你在跪兩日?
那男子竟然果真回到原地,又跪了兩個日夜,
兩天之後,書生告訴那男子,自己在這虹橋數十年,從沒有看過那九色彩虹,
那男子卻毫不生氣,反而開懷大笑,說了一句,
這不是還有先生和我嗎?你我去那天上添上兩筆,不就有九彩了嗎?
書生終究是隨那男子走下了虹橋,這一走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之後,戰亂終於平息,這書生舍了榮華富貴又回來了,
這再次回來時,已是個徐徐老者。
這老者站在橋上,誦了一句短詩,
三十年閑看橋上風雨,方得見彩虹,
三十年坐看人間風雨,故人間今日亦得彩虹。
此生,不虛度橋上三十載,不愧人間三十載,
老朽,功成矣。
話音剛落,這老者竟然駕鶴迎著彩虹而去,自此不見蹤影。”
這故事,張易寒看到過,在無涯樓的藏書裡有記載,這是真實的故事,
說的是一千年前的周祖帝,以及謀聖黃三甲的故事。
張易寒記得尤為清楚,
能不清楚嗎?
夏弋的那本屠龍秘術就是黃三甲寫的,可惜自己也不敢抖出來。
這黃三甲原名已經沒人知道了,只知道姓黃,
至於這名字嘛,則是因為他謀略,韜略,策論甲天下,而由此得來。
張易寒有些遲疑,面帶不信的朝那老者問了一句,
“老先生,
是謀聖閣下?” 嘖,這個問題沒毛病,畢竟當年黃三甲騎鶴去的,萬一成仙了呢?
自打穿越之後,張易寒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有神論者了。
倒是這老者聽到張易寒這話,口裡的茶水一下子噴了出來,
“孺子,孺子不可教也!“
那老者用手指著張易寒,顫顫巍巍的吐出這麽一句話,
哪怕是蘇檸萌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張易寒,更別提梓墨和蘇闌幹了,
張易寒臉色有些訕訕,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老者好好地給自己緩了一口氣,臉色不善的看著張易寒,
“這風雨已經起來了,你小子是渾然不知啊,還有這般閑情。”
張易寒撇了撇嘴,終於知道給自己說點正經的了,
這下也不敢走神,認真的聽著就接下來的話,
“帝京這幾天可就熱鬧咯,這盤局已經在朝堂上拉開了,
那蘇家小子拿了自家的靈位去給你拉幫手了,
你母親還給你訂下了一門婚事,那蘇家閨女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
張易寒愣了,婚事?哪裡來的?
這老者將帝京的事給張易寒說了一番,
張易寒聽聞哈哈大笑,眼淚水都流了出來,
“我呀,這脾氣肯定隨我娘。”
這濃重的氣氛的得到了一點緩解,
老者繼續開口,
“這司天監的人每日都在監察你們,匯報情況給景帝,
但是那景帝是決計不會幫你們的,這一路終究是要靠自己。”
這一局,是邙山公和蘇家再陪那些世家下的棋,景帝當然不會插手,
至於這司天監?就是皇帝監察天下的爪牙罷了,還有司禮監,司星監。
位列與六部之上,位置等同中樞三省。
張易寒終究是有些不明白,這棋局開始跟自家應該是沒有任何關聯的,
自家發達也才這六十年罷了。
為何爺爺會把自己塞到這個漩渦裡來?僅僅是為了學刀?
老者仿佛看穿了張易寒的想法,
“你爺爺讓老夫告訴你,這一路,多學,多看,到了帝京城你自然就明白了。”
張易寒面色沉重,自己能走到帝京城嗎?
“這一路上還有多少你這樣的棋子在等我。”
“老夫是最後一個了,況且老夫是你爺爺舍了天大的人情換來的。”
張易寒猜到了這會是最後一枚,事發突然,爺爺又能埋下多少伏筆?
不過舍了天大的人情換來的,可不僅僅是這樣報信吧。
面露疑色看著眼前這身不由可測的老者,
這老者轉頭塞給蘇闌乾一瓶丹藥,並且說了一句,
“你且放心去吧,蘇家那位讓我轉告你,你的靈位已經擺在了蘇家祖堂裡,與侯同位。”
這個堅毅的刀客,在生死面前都未有露出一絲表情的男子,
聽了這話竟然已經淚流滿面,用嘴咬著手臂,生怕哭出了聲來,
這老者也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張易寒,面露嚴肅,
“我只能做一次,你看好了,能學到多少,全屏你的造化。”
說完, 這老者縱身遁入彩虹之中,
張易寒還有些迷惑,直到看見那彩虹翻出道道紫氣。
那老者竟然道化了!
何謂道化?那是道家真人,一生快走到了末尾,才會選擇讓自己強行坐化,
換來的便是自己一身武道感悟的真實顯現,以此福澤後人!
世間有多少強者能有這般大公無私的心,舍棄為數不多的生命,造福後人?
能夠道化的,一定是登天級強者,至少都要先天,還要對天道有極深的感悟才行。
佛門高僧那叫涅槃,道家真人那叫道化,
爺爺啊,你究竟許諾了什麽東西?換得一位真人為自己道化?
張易寒已經無暇思考了,
道化已經開始,張易寒的意識已經投身於那滾滾紫氣中,
感悟者這位老者的一生,他的武道,他的人生道,
其余的人只看到了天邊的彩虹泛出紫氣,
一個個跪拜在地上,口裡喊著無量天尊顯靈,
只有梓墨這會兒還在死死的護住張易寒,免得他受傷。
紫氣在天邊足足維持了半個時辰,這才散去,
說明張易寒接受的道化信息已經結束了,
回過神來,就發現梓墨跟檸萌緊張地看著自己,
至於蘇闌乾,正樂呵地喝著茶,或許在他眼裡那是酒吧。
“我們回去吧。”
張易寒已經沒了閑逛的心思,心裡很沉重,
走在路上,張易寒回首望了望那天邊還未散去地彩霞,
“老先生,易寒,拜謝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