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蘇家請靈牌

　　此時的帝京城內，

　　朱雀街蘇府，

　　一個約莫二十來歲得青山男子行走在走廊，

　　不多時，這男子走到了一間略微有些的破舊的房間外停下，

　　這男子敲了敲門，在門外彎下腰，恭敬的問候道，

　　“祖母，孫兒來問候您了。”

　　房間內傳來蒼老的聲音，

　　“是紀北嗎?進來吧。”

　　蘇紀北這才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但每次到這裡來，蘇紀北都會被震撼，

　　這裡沒什麽珍貴物件，只有靈牌，好多的靈牌，

　　沒錯，這裡是蘇家的祖堂，蘇家的眾多先烈的排位都在這擺放著，

　　只有站在這裡，蘇紀北才能明確的感覺到，

　　蘇家先烈為這帝國付出了多少。

　　蘇紀北向堂中端坐蒲團正敲著木魚的老太太再次行了一個禮，

　　“孫兒蘇紀北，見過祖母。”

　　那正在敲木魚的老太太手裡停了下來，長歎了一口氣，

　　“唉，或許當初就不該讓你去學文，如今變得這般迂腐。”

　　蘇紀北聽了這話，再次行了個禮，

　　“祖母說笑了，我蘇家如今只有學文，不可學武。”

　　這老太太抬起頭來，望了望眼前的諸多靈位，

　　“這大周，有負我蘇家。”

　　蘇紀北已經不敢接話了，這話也不是自己能接下去的，

　　老太太或許是從悲傷中緩了過來，開口問道，

　　“坐吧，別傻站著了，檸萌走到哪兒了?”

　　蘇紀北找了處蒲團坐下，同樣凝視著上面的靈位，

　　“檸萌剛出了青州，這會兒剛到長虹城。”

　　“青州?”這老太太沉思了一會兒。

　　“邙山那家夥也插手了?”

　　“是的，”說到這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邙山公的小孫子張易寒，而今跟檸萌同行。”

　　老太太滿是褶皺的臉上，留下了淚水，但同時也好事露出笑容，

　　“這恩情，我蘇家得記著，以後得還。”

　　說完又滿是擔心的問了一句，

　　“那張易寒本事夠嗎?檸萌不會出事吧。”

　　提到這張易寒，這蘇紀北臉上有了些意味，

　　“祖母放心，這張易寒而今在試武天下，他若是都做不到這事，這天下也沒人能行了。”

　　試武天下?這般看來這張易寒是真有點本事了，

　　老太太這才略微放下心來，而今只能看天命了。

　　蘇紀北想了想，還是提了一句，

　　“祖母，蘇闌乾可能將不久於人世了。”

　　“要不這檀山之約，我去勸....”

　　這話還未說完，就被這老太太打斷，

　　“不了，他為我蘇家做的夠多了，這生命得最後一程，由他去吧。”

　　這話才剛說完，老太太又補充了一句，

　　“去給他刻一個靈牌，改日收到死訊，也放到這祖堂中來吧。”

　　蘇紀北眼神有些震撼，這蘇家祖堂供的是些什麽人?

　　只要是蘇家血脈就可以進了?當然不可能，

　　這裡面供奉的，要麽是歷代蘇家家主，要麽是蘇家歷代公侯，要麽就是為大周戰死的蘇家兒郎。

　　是，蘇闌乾無愧蘇家，但我蘇家，亦是報以最大得尊重在回饋蘇闌乾。

　　蘇紀北得喉嚨咽了半天，最後隻吐出一句，

　　“祖母仁慈。

”　　那老太太看著那些靈牌，向蘇紀問道，

　　“我聽說張易寒得父親在帝京任職羽林將，可有此事?”

　　蘇紀北回想了一下，恭敬的答道，

　　“張易寒的父親張選彬，而今任職羽林將，母親譚玉琴而今在經營茶樓。”

　　老太太點了點頭，思索了一番，

　　“明日你去找那張選彬夫婦倆頂個親吧。”

　　蘇家待嫁的閨女可就多了，但是能配得上那邙山公的，只有一位，

　　蘇家的掌上明珠，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的，蘇婉柔。

　　祖母真是舍得啊，蘇紀北在心裡暗歎一聲。

　　“我明日就差人去說媒。”

　　有辦法拒絕嗎?當然沒有，這祖母是這蘇府真正的話事人。

　　蘇紀北隻得拜別祖母，回去準備去了。

　　聽著這蘇紀北走遠了，這老太太對一旁喚道，

　　“出來吧，你哥走遠了。”

　　從旁邊的柱子走出來一位二十歲的青年，依舊是青衫著身，

　　不過跟剛才的蘇紀北相比，就顯得有些吊兒郎當的。

　　這少年看似有些隨意的開口問道，

　　“就這樣把婉柔嫁給那張易寒了?”

　　老太太看出了眼前這孫子心裡的不高興和疑惑，開口解釋道，

　　“悼西，我蘇家而今滿門學文，總歸是要給自己找個靠山的，這張易寒不錯，不會虧待了婉柔的。”

　　這少年名悼西?這蘇家真是膽大，一個叫紀北，一個叫悼西。

　　當年的事，永遠是這蘇家的痛啊。

　　這蘇悼西斟酌了一番，也懶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就這樣將檸萌的性命，我蘇家的未來交給那張易寒了?”

　　老太太站起了身來，開始好好擦拭身前的靈牌，

　　“而今也只有那張易寒有身份，有資格做這件事，但是這不代表我蘇家將毫無作為，”

　　蘇悼西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知道自家老太太要開始落子了。

　　誰知那老太太從靈堂上取下了四個牌位，

　　蘇悼西鬥膽瞄了一眼，內心倒抽了一口冷氣，

　　蘇瑾文，蘇瑾武，蘇瑾雙，蘇瑾全。

　　這六十年前，蘇家最鼎盛時期的四位侯爺。

　　祖母這是在幹嘛?取靈牌做什麽?

　　那蘇老太太將那四個靈牌一起抱起來，

　　雙手遞給了蘇悼西，

　　蘇悼西大驚失色，連忙跪在地上，雙手接過，不明所以，

　　這蘇老太太目朓遠方，

　　“我蘇家，沉寂太久了，沉寂到這世人都快忘了，我們曾是將門，”

　　“自從我蘇家立下家規學文以來，都快失了那股子豪氣了，”

　　“我得讓這天下想想，讓那滿朝文武想想，我蘇家六十年前，是何等豪氣！”

　　蘇老太太看著蘇悼西，這個如今的蘇家尚能過眼的孫兒。

　　“你等會兒就拿著這靈位，去那禪音寺，菩提山，太一門，一一拜會，”

　　“老身也好看看，這江湖，可還知道報恩?這滿朝大臣可還知道羞恥?”

　　蘇悼西被這番言語說的是淚流滿面， 這蘇家六十年了，已經沒了樣子了。

　　可是以自己的修為，別說現在已經出不了城，恐怕自己出了京城不過十裡，就得橫屍吧。

　　老太太仿佛看出了蘇悼西的擔憂，

　　從一旁掏出來一個長匾，

　　蘇悼西看了一眼，再次被震驚了，

　　上面四個字，滿門忠烈。

　　這是當年的周宣帝，賜給蘇家的那塊天大的笑話?

　　祖母這是要，質問天威不成?

　　這天晚上，帝京城發生了兩件天大的大事，

　　蘇家的老太太落子了，下了個昏招，

　　這蘇家的蘇悼西，拿著自家四位侯爺的靈位，騎馬出了城去。

　　本來守門的將領想要阻攔，

　　可誰曾想那蘇悼西身上背著一塊牌匾，

　　滿門忠烈?！

　　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啊，這牌匾自打賜下之後就不見了影子，

　　而今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那九泉之下的宣帝，你可曾後悔?

　　這第二天，本以為蘇家會老老實實的，

　　誰知道蘇家竟然吹落打鼓的去向張家說親了，

　　正當那張易寒的父親張選彬不知所措的時候，

　　張易寒的母親譚玉琴直接拍案決定，娶，還應了一句，

　　“我張家，就喜歡這蘇家女子的豪氣。”

　　蘇家長女蘇婉柔，京城出了名的大美人，大才女，

　　自今日起，訂親邙山公府紈褲子弟張易寒，

　　痛煞了京城不知多少才子的心扉。

　　這世間女兒的豪氣，折煞多少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