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初始夏弋
夏弋緩緩走在前面,張易寒低聳著腦袋屁股後面,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細細回味剛才發生的事情,自己好像除了遲到也沒犯什麽錯啊?
這麽一思量,終於發現不對的地方了。
自己堂堂邙山公家的公子,而今放江湖上也是貨真價實的一流高手,
在這小孩面前羞愧個毛線?
這腰板一下子就打直了,仿佛重新有了底氣。
開始質問眼前這個剛才笑得最歡的家夥,
“嘿,你們剛才在衝我笑甚?”
夏弋頭也不回,雙手負於身後,步子也不放慢,
“邙山公家的家教便是這般?”
張易寒停下腳步,將雙手置於身前,渾身汗毛立起,眼睛寒光,整個人仿佛成了一頭覓食的猛虎。
眼前這人,怎麽知道自己的來歷?
但若是有江湖高人在此,少不了會誇耀一聲,好洶湧的氣血,好一身橫練功夫。
夏弋感覺到了張易寒的眼神,如同寒芒在背,
當即轉過身來,一臉的緊張,
剛才坐看雲卷雲舒的淡然早已不存,到底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啊。
“喂喂喂,你要幹嘛,別亂來啊。我是推測出來的,推測出來的!”
張易寒把自己的眼神微微收斂,渾身確仍不肯放松警惕,
“推測?好,你說說,你是如何推測出來的。”
沒了張易寒凶惡如同虎狼的眼神,夏弋這才放松下來,
淡然重新回到了夏弋身上,讓他多了一分神鬼莫測,
“我昨天看你身上穿著錦衣,行為舉止有軍人風范,而且太陽穴突起,渾身氣血濃烈的嚇人,這般年齡便能有這樣修為的人物,這青州怕是隻有邙山公能教的出來吧。”
說完便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空氣中劃破一道破空聲,這張易寒竟在眨眼間來到夏弋身前,
“你前面說的都有道理,可這樣便得出結論,是不是太突然了,說實話,否則...”
張易寒也不再多言,眼睛重新與夏弋交匯,渾身蓄勢待發,
隻待面前這家夥無話可說,轉瞬便能將他拿下。
這夏弋身上的淡然一下子又跑光了,面露驚恐。
“你離我遠點,我說,昨天你家將士送你上山時我看到了,我認出了那鎧甲上的邙山標志。”
盯了半響,感覺眼前這人沒有欺騙自己,
渾身殺機一下子便散了。撇了撇嘴,
“我還道你是有多聰明,原來是看到了,真是作怪。”
夏弋忙的轉身向前繼續前行,嘴裡嘟囔著,
“莽夫,莽夫,這滿腦子都是肌肉的莽夫。”
張易寒好像想起什麽似的,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既然知道我的出身,昨晚還敢那麽對我?”
興許是剛才受到的驚嚇還沒有過去,
氣急敗壞的夏弋說話都大了那麽幾分,
“你們這些將勳門後,不都是來混日子的嗎?整日不思進取不說,壞了我書院學風,還指望我對你們有什麽好態度?”
一聽這話,易寒當即明了,這山上作威作福的紈絝怕是不在少數。
不過將自己跟他們比還是不高興了,嘴上解釋道,
“我跟他們可不一樣,而且,你聽說過要去藏書閣靠打工過生活的紈絝嗎?”
聽了張易寒的話,夏弋仿佛想起什麽似的,
轉身盯著他,眼裡帶著恍然, “你就是以後與我搭夥守夜的那個家夥?”
張易寒也不做回答,聳了聳自己的肩膀,算是認同。
夏弋看向張易寒的眼神不再那麽疏遠,多了一分認可。
或許這個家夥,真的跟自己過往所知的那些家夥不一樣。
“我叫夏弋,今年十一,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老院長把我撿了回來,我就在這安居了。”
嘴巴硬心子軟的家夥,對眼前這個室友,夏弋有了更深的認識,
張易寒罕見的不再吊兒郎當,正色回答,
“張易寒,邙山公最小兒子的兒子,爹媽不常見,被我爺爺帶著,從小在軍中生活,有點痞氣你別介意,以後誰欺負你,我幫你出頭。”
聽到這話,夏弋好像想起什麽,面帶渴求,
“你好像武功很高,高到什麽地步?能幫我一個忙嗎?”
說到武功方面,張易寒將腰杆打直,面露不屑,天老二我老大的氣勢一下子出現了,
“不是我吹,這十五歲以下的,沒人被我看得上眼,這二十以下的,沒人留得住我。你要幹嘛,先說好,殺人放火違反道義的事我可不做。”
夏弋丟了個燦爛的微笑給張易寒,
奇了個怪,這居然讓張易寒有點受寵若驚,
“哥,你放心,絕對是那行俠仗義的大好事啊。”
這少年的友誼,當真奇怪,竟然在這不知不覺間就結下了,終有一天,這友誼的苗子,會隨著世間長成那參天大樹。
下午六點左右,青州書院的食堂內,
兩個身影在這食堂裡坐著,鬼鬼祟祟,也不肯好好進食, 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
但看見是兩個小孩子,也沒多說什麽,還能翻天了不成,
可惜呀,這倆小子,還真就把書院的天翻了。
這倆還能是誰?不正是今天那倆約定好的張易寒和夏弋嗎?
張易寒忍不住這樣的詭異了,
“你要我收拾的人在哪裡?怎麽還沒看見。”
夏弋瞥了他一眼,頗有些咬牙切齒。
“等會兒,這些紈絝都在二樓吃飯,他一會兒就下來了。”
這話才剛落,忙的拉住張易寒的衣衫,指向某處,
“那個那個,就是那家夥,怎樣,有把握嗎?”
張易寒定睛一看,喝,好一個七尺壯漢,滿身的肌肉嘎達,太陽穴微凸,一看就是外家好手。
“這家夥,是不是黑山公家的?”
夏弋滿臉驚奇,
“咦,你是如何得知?怎麽?怕了?”
張易寒嗤笑一聲,表情不屑,
“你給我說要我收拾的人隻有十五歲,十五歲長成這模樣,這身材,全青州百姓都知道這是那黑山的土匪了。”
“就衝著他是黑山公府的,我今天非收拾他一頓,走著。”
說罷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下次別在算計我,雖無傷大雅,但挺反感的,真當我是兄弟之說就是。“
”這青州,敢打他的不多,但卻不包括我邙山府的人。”
說完大步流星的隨著那肌肉漢子出去了。
原地夏弋一臉尷尬,思緒良久,隨即灑然一笑,跟著步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