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千紈絝敢填海
豎日,這太陽才剛剛嶄露頭角,一聲鍾鳴便響徹書院。
張易寒這才從床上爬起,狠狠地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自己而今也算是實打實的一流高手了,這鍾聲硬是能把自己震醒,肯定不是啥一般玩意兒。
“娘嘞,這讀書人對自己是真的狠。”
腦子裡還未清醒,張易寒再次唾棄了一次這青州書院。
迷迷糊糊的從桌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這神志才勉強清醒,提著自己的小背包,向著那聽潮閣走去。
在這山上晃悠了快半個小時,張易寒猛地一驚,
自己昨天把睡覺的,吃飯的,打工的地方都摸清楚了,可唯獨忘了這個聽潮閣在哪裡呀。
就在張易寒還在焦頭爛額的找人問路的時候,
此時的聽潮閣內,一枯瘦老者靜坐高台之上,
這老者面容枯瘦,仿佛行木將就,有種淡看生死的意味,
但那雙眼確透露著的神采,比那正值當年的江湖任俠還要有神。
苟夫子身前坐著數排學生,各齡男女皆是。
大部分人都身著淺色青衣,唯有這夫子不足兩米處有五人,迎面而坐,身著的確是素色玄袍。一看便知道身份不一般。
苟夫子也不看自己身前的諸位弟子,目光遠眺遠方,仿佛風中殘燭。
“我大周歷經戰火多年,將勳豪門眾多,這浪蕩紈絝,不管是我大周九州,還是那帝京,都不在少數。”
說到這,苟夫子語氣頓了頓,順手摸出一個葫蘆,給自己猛灌上一口。
“今日啊,給你們那說說六十二年前,西夏來勢洶湧,趁我大周軍隊被北方戰事牽製,勢如破竹,自破開西穹關之後,這大半青州都近乎淪陷。無可阻擋啊。”
堂下諸多學子紛紛震了震自己的精神,這場戰事眾所周知,但是由於重大的犧牲,鮮少被提及。
自古的戰爭都是這樣,朝廷之說自己的得勝,不會去談自己的失敗。
“說那西夏鐵騎一路勢如破竹,不過半月,就硬生生打到了我青州州府蜀離城,這北部軍隊沒來得及回防,這蜀離城啊,不過是將士不過幾千的空城,”
“這蜀離城外,有一條苦陀江,貫穿青州,這條江將我青州一分為二成南北。
哈哈哈,說來可笑,我青州最後一條防線,竟然隻有幾千戴甲將士駐守。”
這苟夫子話音至此,扶額仰頭大笑,諸位學子盡皆默默然,不敢言語。
“一時間呐,這城裡是人人自危,能逃得逃,能躲得躲啊,時任青州知府,在護城樓下跪求這城中百姓,“
”與城同存,與國同休。“
四周一片默然,閣樓外的鳥叫聲也無法打破裡面的沉寂。
苟夫子依然用手撫臉垂頭。
“只可惜,哪怕是這黃金膝下跪,也沒有打動貪生怕死之心。”
“這知府無可奈何,慘笑一聲,提著劍就去了那苦陀江岸邊,”
不過多久,那西夏戰船連帆而至,旌旗蔽空。那戰鼓聲,老遠就傳來了,
知府見此,面露蒼白,竟生了那自刎之心,這寶劍剛提在脖子上,
‘哈哈,大人莫慌著上那黃泉路,如若不棄,與我等這些小輩在黃泉路上作個伴如何?“
”竟然有約莫三千人批甲提兵,蜂擁而來。”
苟夫子不再言語,抹了抹自己的眼淚,開口問在坐弟子。
“你等不若猜猜,
這三千人是何人啊?” 一陣沉默,位於最前方的年長者起身抱拳,道,
“想必是附近州府的援軍趕至了吧。”
夫子搖了搖頭,面露不快,顯然對這個回答感到憤怒,
“援軍?何來援軍,若能來援軍,為何早不至?荒謬。”
同是前排的一位妙齡女子,亦是起身抱拳,
“那想必是任俠吧,亦或者是我青州門派前來助陣。”
夫子亦是搖頭,
“有這份心的任俠啊,早就戰死在苦陀江外了,更何況,且不說我大周門派,哪個敢在戰時藏兵數千,便是有也來不及趕到蜀離城罷。”
眾多學生做出了諸多回答,但苟夫子隻是搖頭。
或是有些不耐煩了,苟夫子對一角落笑道,
“夏弋,你且說說這五千兵甲,是何許人也。”
這角落站起一清瘦少年,
若是張易寒在此,定會認出這位自己的室友。
可惜我們的豬腳還在艱難的問路途中。
這少年也不驚慌,不緊不慢地行了一禮,
“我猜這三千兵甲,是滯留在青州城的將門紈絝子弟。”
這話音剛落,剛才那大師兄便站起反駁,
“不可能,怎麽可能是那些紈絝子弟?他們會為國捐軀?”
夏弋依舊是那般冷靜,
“原因有三,第一,兵甲,這蜀離城中還有兵甲的,也隻有將勳豪門了。”
“第二,我青州豪門,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顯赫,想來便是因為這個。”
大師兄依舊是不信,
“照你這般說,為何不能是這將門的家衛?”
夏弋瞥了眼這位大師兄,
“他們不會讓自家的家衛去捐軀的,這樣的事,要麽不去,要麽就自己去。”
這句話讓少數弟子茅塞頓開,
苟夫子靜看夏弋半響,這才大笑
“沒錯,這五千人,正是那蜀離城內的五千紈絝,一寸山河一寸血。這五千紈絝用血肉之軀,
竟然拖住了那數十萬大軍兩天兩夜。
這三五紈絝攔海兩日,徹底激發了我青州兒郎的血性,我青州全民抗戰,這才將那些豺狼趕了出去。“
說道這裡,苟父子發出一聲長歎,
“我大周要是有此血性三百年,天下可平啊。”
“如何, 爾等視紈絝為米蟲,因而鄙之,而今知道了這五千紈絝攔海,可還敢有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說完,這苟夫子便直愣愣地盯著下方的學生。
夏弋總覺得,這個故事是為自己說的,
氣氛正是緊張嚴肅,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張易寒急衝衝的衝進閣樓內,趕忙找了個末尾的位置坐下,心說
”問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看來這老夫子還沒授課罷。“
就在張易寒暗自慶幸的時候,這才發現前面的師兄師姐們都在盯著自己,
張易寒覺得奇怪,也跟著看了看自己。
咦?他們這是,校服?娘嘞,又給忘了。
爺爺從小教導自己,輸人不輸陣,自己代表的可是邙山公的臉面,
緩緩抬起頭了,對著自己前面的師兄師姐們,露出一個自以為可愛的笑容。
這一笑啊,惹的是滿堂大笑,不僅是夏弋還是苟夫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張易寒感覺到了這些讀書人對自己的惡意,心裡正在咒罵,
這苟夫子忍不住了,抹著自己眼角笑出的眼淚,
“妙啊妙啊,世間巧合不外如是。”
“夏弋,你帶這位紈絝,去領下衣裳罷。”
那青衫夏弋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的淚水,點頭稱是,看了眼張易寒,
”這家夥或許不賴。“
張易寒一看,這不就是昨天那個高傲的室友嗎?
夏弋也不跟張易寒說話,轉身便走,張易寒隻得最後丟下一個尷尬的微笑,轉身便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