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拉回到三年前,地點聚焦在阿壩縣重點高級中學。
所有考進重點高級中學的學生,都曾經是初中時期的佼佼者,可重點高級中學的學生那麽多,並不是所有學生都能名列前茅的。
比如高二(6)班的凌紅軍,就是這樣的學生,他成績很穩定,一直不溫不火的在全班中等水平遊弋,雖然母親李雨惠(上文提到的紅軍媽)也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但仍然改變不了凌紅軍的成績。
曾經做過學渣的人都知道,努力學習求上進的學生,要麽是有恐怖理解能力的學霸,要麽是被逼入死角力求背水一戰的極端落後生,中遊的學生往往自認還過得去,比上不足懸梁刺骨發奮苦讀後發現仍然無法逾越鴻溝不能趕英超美,加之比下有余帶來的安慰和優越感膨脹著,很難去做更大的努力繼續上進,於是也會出現學渣才有的曠課逃學現象。
紅軍今天就曠了課,母親李雨惠正在競選校教導主任一職,且呼聲較高幾成定局,其他教師難免會心生嫉妒,故意不把紅軍偶爾曠課的事告訴她,所以她並不了解兒子紅軍不時存在的消極怠學行為。
已經上午九點多了,紅軍懶洋洋的在宿舍上鋪睜開朦朧睡眼,從被單裡探出頭,昨夜的武俠書讓他欲罷不能的看到凌晨三點多,山區晝夜的溫差使得夏天這個時間並不顯得熱所以睡的很舒適。
他忽的坐了起來,一看牆上鬧鍾,知道曠課了,略有驚慌,不過片刻後隨即又淡定下來,以自己的理解能力,夜裡買點燒烤賄賂一下學霸室友講解一下,基本能一知半解的弄懂個差不多。
他用手往上攪訟氯棧呂氹岢傻乃躋膊換崍杪業牡祿街蟹滯罰凍隼飩欠置韉睦淇×撐櫻餑郯,長而濃黑的劍眉下,深邃明亮的眸子透露著狂野不拘,英挺的鼻梁,純天然不含瘦肉精般煥發自然光澤的淡紅嘴唇,立體的五官刀刻似的俊美。
紅軍翻身下床,迅速套上衣褲,高挑略瘦的身材在寬松隨意的休閑裝包裹下,益發顯得瀟灑。
他匆忙拿起毛巾牙膏去外面洗漱,驚訝的發現自己那個倒伏成刺蝟狀的牙刷不見了,同寢的室友早已忍無可忍,眾籌為他買了個檔次雖低但至少有毛的牙刷,紅軍會心的笑了笑,開始在那卷成花卷一般的牙膏袋上用力再卷,摁出一點牙膏刷牙。
紅軍並不缺生活費,隻是那些生活費都變成了武俠書和零食都和室友慷慨共享了,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一切都很大方,唯獨不願在牙膏牙刷上面花錢。
重新返回宿舍,林子摸出枕頭下一瓶潤膚美白霜,瞅瞅外面確實沒人,放心的擰開挖了一點出來,在臉上用心的塗抹起來。
紅軍自從喜歡同班的楚秀芬之後,就買了讓人恥笑的化妝品開始打扮自己。
秀芬確實太美了,齊著下巴的學生頭,明眸皓齒,精致的五官如同年畫上的仙子,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瓜子臉,長而卷曲的睫毛,玲瓏有致高挑如模特般的身材,是公認的班花校花。林子怕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壓力倍增的買了化妝品來武裝自己。
紅軍仔細的在臉上一絲絲精心塗抹著美白霜,眼前不斷的閃爍著秀芬的影子。雖然秀芬並不在意他,但這並不影響紅軍的暗戀。塗完後發了會呆,從遐想中回過神來,一臉壞笑的伸手虛捏了捏並不存在的秀芬臉嗔語了幾句:“讓你不理我!揪死你…我揪死你…”。
畢竟也隻曠了一節課,還來的及趕上下兩節,
林子快速關門跑向校外的早點鋪,咚咚咚的擂著那家的門:“王叔,快開門,一碗豆腦兩個包子!” 王叔睡眼惺忪的拉開門,一邊不情願的掀蓋去舀早已冰涼的豆腦,一邊又開始嘮叨:“孩子啊,這都幾點了?我賣早餐這些年從來都是自由自在,自從你來了這個學校認識了你,居然讓我有了種上班的感覺,怎就像工頭喊我去加班一樣……”。
說歸說,但王叔仍舊的給紅軍舀了一大碗,他的早點鋪經濟實惠,所以紅軍每天必來。
初夏的陽光開始毒辣起來,紅軍打著飽嗝從早點鋪出來,手搭涼棚遮住臉一路往校園裡跑,忽然發現路邊有幾張紙幣。
撿起一數,整整五十塊錢!
這是林子人生中第一次撿到錢,不由得一陣驚喜。高中生早就過了“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了警察叔叔手裡邊”的純真年紀,紅軍正愁秀芬馬上生日到了從哪弄錢給她買禮物,這下終於有著落了,揣著這些紙幣,他覺得還是晚起的鳥兒有蟲吃,不禁樂呵出聲來。
學生時代一般沒有什麽大而值錢的禮物送,紅軍在校門口商店看了一會,最後挑了瓶美白精華乳揣進口袋,他覺得,送給女孩子化妝品應該是最能表明心意和貼心的禮物了。
順便又買了袋瓜子裝好,林子這才匆匆的一路小跑進了教室。
正在上英語的老師狠狠挖了紅軍一眼繼續講課,林子在幸災樂禍偷笑聲中快速低頭的走到自己座位上,順便還朝靜靜聽課的秀芬看了一眼。
秀芬雙手撐著下巴,睜著黝黑的大眼睛直視著黑板,壓根就沒朝紅軍看上一眼,她穿著一條時髦的黑白寬豎條連衣裙,頭上別著一個卡通的發卡將頭髮一半卡向耳後,小巧精致長著細小茸毛的耳朵上還戴了個晶瑩剔透的小耳釘,白裡透紅的臉上一副專注聽講的神情,讓林子覺得格外美麗迷人。
那時的學校,校規有明文規定,是非常嚴厲禁止早戀的,紅軍白天不敢把化妝品送給秀芬,生生熬到了沒有老師守著環境相對較為輕松的夜自習。
紅軍仍然沒有膽量親手遞給坐在前面兩排的秀芬,他拿出自己那包瓜子,在同桌余慶和的面前晃了一下。
余慶和果然饞了,伸手來搶,紅軍輕巧的躲過,從兜裡掏出了那瓶化妝品,微閉一隻眼睛朝秀芬那邊挑了一下頭,余慶和愣了一下,看看化妝品馬上明白了,這個經常一起惡作劇的搭檔非常默契的接過化妝品,斜臉詭異的笑著用手連連點著紅軍,哼哼哼的輕笑幾聲,一本正經的把化妝品揣進自己口袋。
他拿起一本書起身看著就往秀芬那邊走去。
余慶和人很聰明,紅軍有什麽想法就像是從他心裡冒出來的一樣,這點也正是紅軍放心把自己的事交給他乾的原因。
紅軍就見他一路慢慢翻書踱著步,心怦怦跳著看他在秀芬旁邊坐下,激動難掩的一臉笑意望著余慶和掏出化妝品。
萬沒料到這小子隨手把那瓶化妝品遞到了旁邊胖妞錢淑華面前,並壞笑的碰碰打瞌睡的錢淑華,朝後指了指紅軍。
錢淑華一愣,看了下化妝品又順著余慶和的手回頭,看著林子正一臉笑意含情脈脈的盯著自己,馬上意識到愛情來臨了。
她慌亂的把化妝品一下塞進了課桌抽屜,難以置信的再次回頭看紅軍,發現他已經低頭正用手捶著桌面,雖然看不到臉,但分明就是大功告成後一幅欣喜若狂形象。
沒想到自己一百六七十斤也有人追求,而且還是班裡最風流倜儻的凌紅軍,錢淑華緊張的兩手一下緊捂兩個發燙的面頰,撲在課桌羞喜的難以抬頭,最後竟嗚嗚的小聲哭了起來。
秀芬自然的看到了這一切,扭頭一望紅軍正眉眼擠成一塊微揚起握緊的拳頭在顫栗,又望了望不停聳著肩膀的錢淑華,忍不住捂嘴偷笑起來。
余慶和大功告成,返回座位坐下衝紅軍一伸手要瓜子:“拿來!”
紅軍瞅瞅左右,一腳踢在他們小腿上,咬牙切齒小聲道:“送錯了!”
余慶和一愣:“送錯了?你…你該不會是~想送給她吧?”
隨即一仰頭閉眼咧嘴:“哦喲嘖嘖嘖…你也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吧?出門沒撒尿照下自己?她連我都看不上,能看上你?”
紅軍已不想跟他廢話了,劈手把瓜子扔給了余慶和,罵了句:“你特瑪就是一頭活豬!”
紅軍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煩躁的聽著余慶和發出老鼠嗑稻般的吃瓜子聲,在考慮怎麽才能把這個誤會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