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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人那山》第39章擦肩而過
  杭州火車站,紅軍一臉疲憊的下了火車,剛出車門,猛的一縮脖子,一種掉進開水中的灼燙感迅速傳遍全身,身上瞬間起了許多顆粒狀的小雞皮疙瘩。

  明晃刺眼的火辣太陽下,竟隱約能見到類似於火苗般的熱浪彌漫升騰著,馬上有汗開始從皮膚往外滲,實在是太熱了!

  幾個小姐姐推開擋住她們的紅軍,用精致小包遮住頭頂,邁著裙下露出的白花花大腿,縮脖跑的像慢了點會被Q“j似的,驚恐的躲到陰涼處,用手不停的搓著胳膊,難以置信的耷眉往下咧嘴囧臉看著天空。

  擁擠下來的人群,也都如河中受到驚嚇的群鴨,轟轟隆隆的奔跑躲避著火球似陽光。

  這和書本中得到的“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印象完全不一樣,紅軍也隨著人群,以一種躲著亂箭齊發的姿態跑到了遮蔭的過站通道邊,吸了兩口氣,發現有種燙傷氣管的燒灼感,趕緊閉氣下了通道。

  到了站門口,很多人聚在那裡不敢出去,剛剛試運行的空調公交車一進旁邊站點,頓時人潮湧動百米衝刺都往上擠,個個神情嚴肅如上戰場殺敵,就差人手一柄大刀喊打喊殺了。

  紅軍站了許久,不知該往哪裡去,喏大的杭州城,要找到一個人,簡直是大西洋裡撈針。

  一輛木製車身的旅遊公交進了站,售票員煽動性的吆喝著:“西湖…西湖…去西湖了!一元錢逛遍西湖了!車裡空調湖邊涼快,要去趕緊上了!”

  站裡出來的乘客,大都是打工仔或是有目的出門的,觀光巴士生意清淡,所以售票員會扯著像被拔了脖子毛待宰的鴨子,嘎嘎的不遺余力叫著招攬乘客。

  疲憊失望傷心難過多日的紅軍,聽著一元錢就能逛個西湖,也想放松下,就坐了上去。

  車裡空調開放,涼颼颼的,紅軍覺得剛剛熱出的一身汗,都在冷氣中劈劈啪啪的炸裂了,非常舒服,閉眼靠在座位上,不一會竟睡著了。

  杭州城正在大搞擴建,道路也極為不好,觀光大巴一路晃蕩著,售票員兼起了導遊的職責,沿站介紹著周邊的風景和典故,叨叨叨不停的話語,也沒能讓沉睡中的紅軍醒來。

  途經南山路附近,秀芬剛從菜市場買菜出來,巴士停靠在她旁邊的站點,一個大漢從車裡竄出,嗷的一嗓子驚天動地嚎道:“熱啊!”

  他一下撞歪了秀芬的自行車,一兜菜灑落一地。

  秀芬怒叫一聲:“你幹嘛?”那大漢頭也不回的往湖邊樹蔭下跑去。

  秀芬想撿菜,人都魚貫從車門下來,個個無視她的存在都往湖邊跑,彎腰去撿可能連人都會被踢翻,隻得氣憤的看著車門,卯著勁看看到底能下來多少人。

  眼見人少了,秀芬往車窗玻璃裡面看是否還有人下,發現靠窗熟睡的一個少年怎麽那麽熟悉,仔細一看,竟是紅軍!

  這一驚非同小可,她菜也不要了,跌跌撞撞推起自行車騎上就跑!

  回到出租屋,秀芬驚魂未定,世界如此之大卻又那麽小,這才幾天,紅軍怎就趕到杭州來了!她端起大茶缸子,“噸噸噸噸噸噸…”猛灌一陣涼茶後,心底的隱痛爆發出來,垂下手臂任剩余的涼茶從茶缸澆在了腳上,撕心裂肺的大聲哭了起來…

  空調車實在太舒服了,紅軍一直沉睡未醒,夢中還見到了秀芬,秀芬還是那麽美,兩人牽手奔跑在漫山遍野盛開著映山紅的棲霞坡,跑著跑著秀芬還生氣了,喊了一句:“你幹嘛?”

  不過隨後又好了,

繼續奔跑玩耍,還一起唱起了那首《映山紅》……  一陣搖晃讓他驚醒,售票員推著他道:“哼哼唧唧什麽紅呢?到站了!”

  紅軍睜眼一看,這不是火車站麽?忙問:“怎又回來了?車沒走麽?”

  售票員道:“這是環線車,轉一圈後終點站還是這裡,人家上車都看風景,你倒好,上來就睡,什麽都沒看到,白花一塊錢!”

  紅軍想想也屈,錯過這次觀光,不知何時才能再能到西湖邊一次,於是又花一塊錢買了票。

  這一次他是大張雙眼精神抖擻欣賞完了西湖周邊的風景,可他卻不知道,命運和他開了那麽大的一個玩笑,自己曾在夢中和摯愛的人失之交臂擦肩而過……

  南山路沿途有許多工地在建,紅軍想著憑空找人不大現實,也會很快花光帶出來的錢,秀芬的爸也需要治療,自己去工地能掙一點盡一份綿薄之力,為秀芬減輕一些負擔也好。

  打定主意後車已經走了,返回時卻不是原路,紅軍又回到了火車站!

  他再一次掏出一元錢買票準備去南山路,售票員有點害怕的望著他,收完錢後對司機用方言道:“車上有個神經病,買了三次票了,你扳手準備好注意一下,不行就先打暈再說……”

  這個神經病終於在司機和售票員擔憂中,在南山路下了車,拎著自己的蛇皮袋子去了一個最近的工地……

  工地缺人啊, 工頭最喜歡這種自己找上門的工人,因為去勞務市場招來的,都是拉幫結派動不動威脅全部要走來加工資要福利,活特麽還不好好乾。

  當下給紅軍安排了住宿,紅軍已經有過一次打工經歷,熟練的鋪床整理房間,掏出飯盒,為了省錢給楚叔治病,他還從家中背了一小袋大米,抓了半飯盒去廚房洗洗蒸飯。

  工頭安排明天上班,疲累的紅軍躺在在用磚塊壘成床腿竹漂板搭起的床上,聽著外面攪拌機的咣當嘩啦聲,望著房頂裸露著的樓板,陷入了沉思……

  早上才四點半,工頭已經開始鳴哨在外催促起床:“起來了起來了!天熱乾到十一點下班,昨天對面工地熱死了一個,大老板說上班時間要調整過來!”

  有人睡眼惺忪的質問:“那下午呢?”

  工頭道:“下午三點到九點!”

  幾個人從大樓不同房間幾乎異口同聲問:“這不成了十二個小時了麽?哪裡是十個小時上班制度啊?”

  工頭不耐煩的道:“哎我說你們怎這麽較真呢?你們抽煙拉屎撒尿都不要時間可對?乾活磨蹭浪費的時間不算進去啊?怪掉蛋來,快起來快起來!”

  一眾人等這才罵罵咧咧的起床洗漱。

  早上食堂沒飯,紅軍隨著人群洗好米蒸飯,去工地外邊買早點,遠遠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吆喝:“快來吃!快來看!煎餅果子一塊半!”

  聲音如此之熟悉,紅軍馬上想到了一個人,遠在這幾千裡之外,難道他也來了?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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