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整整大半夜後,營地終於消停了下來。實際上食物一光,也沒什麽可爭的了。
景樂也感到了濃濃的睡意,靠著火堆一躺,很快就呼呼睡去,等睜開眼後,發現天已經大亮了,海水也漲了潮,將島嶼邊緣淹了將近一半。要不是左余江有先見之明,昨晚恐怕很多人都到水晶宮作客了。
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之後,景樂又重重地吐了口濁氣。
這時周圍的人都醒了,看到景樂誇張的姿勢都一陣無語,這個小年輕心裡真不裝事,都流落到海島上了,還這麽隨意,好像自己是魯濱遜似的,能輕松寫意地玩荒野求生?
對於這些人的目光,景樂直接無視掉,他環顧四周一看,發現左余江已經在等他了,同行的除了昨晚點名的幾人外,還多了兩個人。
“隊長,現在去探路嗎?”景樂問道。他也用上了孟秀顏安給左余江的稱呼,左余江也默認了。
“我想了一下,探路的事情不著急,還是先找足食物和淡水再說,人太多,光靠藤蔓取水可能不夠。”左余江顯然已經想好了。
“好吧,那就出發吧。”景樂將背簍背上,又拾起木槍、石斧。
“等一下,左隊長。”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了過來,幾人回頭一看,又是全斐力那個刺頭,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你又有什麽事?”左余江臉色難看地問道。
“這回不是我有事,是南總有事找你。”全斐力一副狗仗人勢的樣子。
“南總?”左余江眉頭一皺,一大早找他有什麽事?不過一個大老板找他,他還不好不去。讓景樂他們稍等片刻後,他急匆匆地向人營地一角走去。
全斐力神色張揚地瞅了幾人一眼後,大搖大擺地跟了上去。
過了十來分鍾後,左余江面色鐵青地回來了。幾人見他這幅表情,頓時猜到了不是什麽好事。
左余江看看周圍後小聲說道:“南總要我以後按他的吩咐行事,還有全斐力他們幾個,我主外全斐力主內,我還是帶著你們,做好分內的事情。”
“什麽是分內的事情?”景樂問道。
“就是探路、找水找食物。”左余江苦笑道:“而且食物和水要優先供應他們。”
“這不是坐享其成嗎?想得美!”景樂還沒有出聲,肖寶樂頓時氣呼呼地說道。
“恐怕以後還會得寸進尺。”景樂冷冷地說道。
“隊長,你答應了嗎?”肖寶樂擔心地問道。
“還沒有,我說要找你們商量一下。”左余江歎息道。
“隊長,不能答應。”陳方進也開口勸道。
“景樂,你最能乾,我想聽聽你的意思。”左余江把球踢給了景樂。
“我的意思和他們一樣,這裡沒什麽董事長,別說讓那幾個人一起坐享其成,就是他本人也得乾活,誰也不能不勞而獲。”景樂想想昨晚辛辛苦苦(對別人而言)找藥材、打獵,結果還救回這麽一個寄生蟲,氣就不打一處來。
“話是沒錯,可一回去,人家還是全國五百強的董事長。”左余江面色發苦地說道。
“這麽說,你是想答應?”景樂的語氣馬上變得很淡漠。
“兄弟,你要理解我,同時也聽哥一句勸,有時候適當的低頭是必須的。”左余江拍了拍景樂的肩膀勸道。
“隊長,我理解你,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你。不過,我找來的任何東西不會再給那幾個人享用。”景樂目光凜然地說道。
“我也是!”
“還有我!”
“還有我!”
不怕事的不止景樂一個,肖寶樂、陳方進、元楨和紛紛響應起來。
“我也算一個!”孟秀顏覺察到了動靜,也過來湊熱鬧了。
“孟醫生,你怎麽也跟著起哄?”聞訊趕來的湯曼瓊不解地問道,後面還跟著苗麗靜和程婉華。
“我討厭人渣。”孟秀顏絲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
這句話可是開了半邊地圖炮,全斐力是人渣不錯,其他人要麽是重用人渣,要麽和人渣湊到了一堆,全成人渣了。
“嘻嘻,孟姐有個性,謝謝了。”景樂還真挺意外的。
“咳咳。”左余江打斷了兩人的閑聊,他正糾結著呢。
景樂淡淡地說道:“左大哥,是給我們當隊長,還是給他們當,這很好考慮。”
“他要是過去了,恐怕就不是隊長了。”孟秀顏譏諷地說道。
左余江苦笑地看了孟秀顏一眼,沒有理會她的挖苦,走到景樂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以前也認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後來…等你到老哥這個年齡,上有老下有小的的時候,就會明白老哥的心情了。”說完後轉身離去,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哼,沒骨氣的軟蛋!”孟秀顏看著左余江遠去的背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景樂,現在你是隊長了,你說我們現在怎麽辦?”肖寶樂早就對景樂佩服得五體投地,左余江一走,立刻以景樂馬首是瞻。
“馬屁精!”孟秀顏的毒舌又發動了。
“大姐啊,說正事呢。”肖寶樂可惹不起這朵刺玫瑰。
“我很老嗎?”
“我錯了,孟姐,顏姐,行了吧?”
“哼!”
等兩人消停了,景樂說道:“等會有場熱鬧看,我們還是等等吧。”
“對啊,我們等等。”肖寶樂可不笨,馬上就想到了什麽。
果然,沒等一刻鍾,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人在十幾號人的簇擁下邁著方步走到了營地中心的位置,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各位,請聽我說幾句。”
營地裡的人大多是經濟艙的乘客,加上這時期媒體也不發達,沒多少人認識南庸之,都好奇地看著這個胖子想玩什麽花樣。
“鄙人不才,忝為南庸集團的董事長,姓南,叫南庸之。”說到這裡,近半的人發出了驚呼聲,更是有人開始鼓掌。這些人也不是一點見識都沒有,以前雖然不知道南庸集團老板的長相,但對他的大名可是久有耳聞。
南庸之對周圍人的反應非常滿意,他滿臉堆笑地繼續說道:“考慮到我們遇到的困難,我本人作為全國五百強企業的所有人和管理者,有義務站出來主持一些事情,大家沒意見吧?”
這話一出,大家都猜到了幾分,但沒有人出聲,誰也不想得罪一個全國五百強企業的老板。見大家似乎認可了他的說法,南庸之繼續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我現在情宣布一件事情:考慮到左余江同志手頭事情太多忙不過來,經過慎重考慮,決定為他減輕一些負擔;
之前不是成立了內勤和外勤隊嗎?現在我提議推舉全斐力同志為副隊長,營地的內勤工作就由全斐力接管,同時食物的分配也由全斐力負責。我以南庸集團的名義保證,一定做到公平、合理、公正,請大家鼓掌通過。”
南庸之說完,自己率先鼓掌,頓時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多人並不是讚同,而是一聽“鼓掌通過”這四個字,下意識地就開始鼓掌,等掌聲停了才意識到根本不在自己單位。
“很好,超過半數通過,決議有效。”南庸之滿臉堆笑地看了一圈後,雙手舉起示意後接著說道:“既然大多數人都同意,那就少數服從多數,以後就這麽定了。現在由全斐力副隊長宣布一下細則。”
“等等,我不同意,也不服從你的什麽狗屁決意。”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南庸之笑容一斂:“是誰?有意見下來再提,請不要中途打斷會議進程!”
“是我,鄙人不才,姓景名樂,平頭百姓一個,不是什麽大集團老板,但我也有話說,你們的決議與我無關,我不會遵守你們的任何規則,也不會為你們出半分力,從現在起,所有遵從你們決議的人,我和他們不相往來。”
“還有我!”
“還有我!”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連同剛孟秀顏、肖寶樂四人,約有十來個人響應起來,其中包括譚偉和沙小柔,至於連姨,還在石窩子裡躺著。
另有七八個人看了看景樂身邊的人後,也默默地靠了過去,就連程婉華也過來了,還捎帶著苗麗靜;苗麗靜本來還在猶豫,但程婉華給她耳語一番後立即就決定了,湯曼瓊想攔也沒攔住。
景樂見狀說道:“謝謝大家的支持,因為條件有限,我給大家提供不了什麽優厚的待遇,但能做到的是多勞多得,只要大家盡心盡力,我保證讓每個人都吃飽飯。”
“景隊長,你沒說大話吧?”一個瘦削的男子懷疑道。
“相信我,讓大家吃飽飯還是沒問題的。不瞞你們說,昨晚所有的獵物都是我打的。”
事實勝於雄辯,景樂這麽一說,大家頓時都相信了。
景樂見狀繼續說道:“既然大家相信我,我就當仁不讓了;現在我說一下人員編制:這邊一共有二十五人, 分為外勤隊、內勤隊和綜合護理組;外勤隊十人,由我負責,副隊長馮先志,成員宗林琛、衛超然…任務為尋找水源、搜集食物;
內勤隊十人,由譚偉負責,副隊長肖寶樂、陳方進、元楨和…任務為守衛營地,包括全天候警戒;今天再加一條,構築木屋、籬笆牆;具體分工由譚偉、肖寶樂商議決定,爭執不下時以正隊長意見為準,但若因決策失誤導致的後果要承擔相應責任;
綜合護理組組長孟秀顏,副組長沙小柔,成員為苗麗靜、程婉華,負責救治、護理傷員以及所有人的飲食。
暫時就這麽安排,大家有什麽意見或建議沒有?”
景樂最後隨口一問,譚偉和孟秀顏齊聲喊道:“有!”
景樂一看說道:“一個一個說,女士優先吧!”
孟秀顏:“我今天和你們一起外出,病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我需要多準備些備著。”
這還真有必要,景樂馬上同意了,不過加了一句:“行,不過今天以尋找食物、水源為主。”
“沒問題。”
“譚哥,你呢?”
譚偉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沒砍樹的工具啊!”
景樂抽出腰間的石斧遞了過去:“這個給你,其他人的工具就自己打磨吧,沒辦法,只能從石器時代開始了。房子建結實點,框架一定要牢固。”
譚偉接過石斧看了看說道:“放心吧,只要不趕速度就沒問題。”
“咦,他們來幹什麽?”肖寶樂一指,只見那個最煩人的蒼蠅又帶著兩人趕了過來,一看就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