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樂他們回來後又是煎藥又是烤肉的,在野外露天睡覺本來就不安穩,加上天氣潮冷,在肉香散發出來之後,不少人聳聳鼻子後漸漸醒了過來,循著香味很快就找到了來源,頓時欣喜地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伸手去抓。
“啪!”左余江毫不留情地打開了一隻髒手,其他人見狀也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軀體健壯的男子,手被打開後立刻發了火:“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要食物可以,但必須由我來分配。”左余江把最後一塊烤肉塞到嘴裡,從分出的那一半中取了核桃大一塊遞了過去:“只能給你這麽多,剩下的還要分給一大半的人,要就拿著,不要就算了!”
“啪!”男子一把將肉塊打落在地,指著左余江的鼻子吼道:“你打發要飯的呢?這一點塞牙縫還不夠呢!你不給,好,我自己拿!各位,想要吃的就一起動手,不給就打!打死了算我的!”說著就衝了上來。
“嘭!”左余江一腳踹出,將男子踢了個仰面朝天,正躍躍欲試的十來號人頓時愣了。
“你們不想要吃的了嗎?還不動手?”男子一咕嚕爬了起來吼了一聲,其他人相互看了看,齊刷刷地撲向了左余江。
景樂正想上去幫忙,就見左余江一陣拳打腳踢,很快將一幫人打翻在地。不是左余江真能打十個,而是他剛剛吃過東西,而這些人早餓得腿腳發軟了。
領頭的男子見武力解決不了問題,頓時像潑婦一般大叫起來:“打人了!航空公司的職工打乘客了!”
這要是放在平時絕對是個大新聞,但在眼下卻沒什麽看點。唯一的作用就是將營地所有人都吵醒了。
這些人頓時也迷迷瞪瞪地湊了過來,聽了幾句後頓時都明白了,馬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左余江見狀解釋道:“各位,食物只有這麽多,是采藥過程中偶然得到的,為了保證每個人都吃到一點,所以分到每個人頭上就只有這麽點了。”他說著撿起了被男子拍落的肉塊,舉起示意到。
“他說謊!你看看他們手上的油,還有鍋裡還煮著肉湯,比他手裡的多得多!”男子立刻反駁到。
“你想怎麽樣?”左余江走近幾步,微微彎腰俯視著對方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們吃多少,我們也吃多少,有問題嗎?”男子後退了幾步後說道。
“有!憑什麽?”左余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退讓,否則對方以後還會得寸進尺。
“憑什麽?就憑我們乘坐飛機出了事,你們就得負責到底,包括每天的吃喝…哦,是衣食住行!”看著身後不少人似乎讚同他的說法,男子頓時又恢復了底氣。
“你叫什麽名字?”左余江問道。
“告訴你也沒什麽,我叫全斐力!”男子扯著嗓子喊道。
左余江冷笑了兩聲後說道:“好,很好。全費力,你現在被逐出營地了!願意和他一起走的,趁早一齊走!想要投訴的話,等獲救之後再說吧!”
景樂想不到左余江會這麽果斷,一言不合就掃地出門,不過讓他處理也會如此。
“什麽?想讓我們自生自滅?門都沒有!我們哪都不去,這頓飯你也得管!”男子示威似的說完後一把搶過左余江手裡的小塊肉,狠狠瞪了一眼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實際上是認慫了。
其他人見狀也上前領了一小塊肉,一邊咀嚼著慢吞吞地走了。到最後一人時,留出的那一半已經被分了個乾乾淨淨。
左余江並沒有獲勝的喜悅,反而苦笑著看了看景樂、孟秀顏五個人,又瞅了瞅聞訊趕來的三位同事,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只有不到六十人,但也是什麽人都有。
最不爽的當然是景樂了,因為那些獵物都出自他一人之手,雖然沒有費什麽事,但給一幫刺頭吃了,讓他憋了一肚子牢騷。
事情明顯埋下了隱患,要說這幫人以後會規規矩矩的,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而且人多的時候左余江沒有解釋清楚為什麽沒平均分配,可能是他在氣頭上給忘了,這樣以來很多人都給他貼上了處事不公的標簽,要想扳回了恐怕就難了。
景樂正思索著,左余江突然靠了過來說道:“景樂,要不,你來當這個隊長,我看你比我合適。”
“免了,我這人懶得和人磨牙,還是做好我的本分吧。”景樂果斷地拒絕。以他一個人的能力,足以將任何事情完成,並不需要其他人做什麽,他才懶得扛這個包袱呢。之所以沒有單乾,是因為還有幾個同伴需要別人照顧,救援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抵達,他不可能永遠留在營地裡。
“算了,就知道你答應的可能不大。”左余江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景樂的肩膀,隨即神色又是一變。
原來是全斐力又帶著十來號人走了回來,見來者不善,左余江上前幾步攔了下來:“你們又有什麽事?”
“什麽事情你很清楚。”全斐力斜眼瞅了瞅吊在火上的砂鍋。
“那是給病號準備的,你們要喝水,我這裡有。”左余江說著掏出一瓶收集的水。
全斐力也渴壞了,一把搶過後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一仰脖子喝了下去,隨即又怒了:“這是什麽水?簡直比尿還難喝!”
“不可能吧?”另一人將手伸了過來,全斐力一把塞到了他手中:“你喝一口試試!”
那人接過後抿了一口,頓時眉頭一皺,不過還是喝了下去,沒辦法,雖然味道不好,總比渴著強。不一會一瓶水就喝了個精光,但還有大半的人沒喝上。
左余江再次拿出兩瓶水後,起先喝過水的人都不幹了:“我們不喝這水,我們要喝湯!”
“對,我們要喝湯!病號是人,我們也是人,憑什麽我們不能喝湯?”不少人聞著香味又開始起哄。
“憑什麽?就憑你們把自己那一份吃了,病人一口也沒有吃,你們難道想和病人搶食物?”左余江冷冷地說道。
“哼,你怎麽不說你們幾個吃得比其他人都多?這個又憑什麽?”全斐力知道動手討不了好,一個勁地耍嘴皮子。
“就憑我們幾個今晚冒險去了叢林,就憑獵物是我們打回來的。”
“照這麽說,誰出力了,誰就應該多吃,對吧?”全斐力問道。
“不錯。”左余江不假思索地說道。按勞分配有什麽問題?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們幾個在海上漂著的時候,可都幫了人,不然這裡人要少上不少,這算出力嗎?”男子出乎意料地拿這個說事。
“這…”左余江還真不能說不算,否則傳出後,再有類似的事情就沒人扶危濟困了,他可背不起這個鍋。
“沒話說了吧?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喂,妹子,你抓著鍋不放,是準備喂我們吃嗎?”
“啪!”
全斐力這話一出,臉上就挨了重重一記耳光。
孟秀顏收回了手,瞪著眼睛罵道:“人渣!”
“TNND,你敢打我,看我怎麽收拾你!”全斐力說著伸手抓向了孟秀顏的衣領。
景樂和左余江以及肖寶樂幾個還未上前,又聽到“嘭”得一聲,全斐力頓時捂住小腹彎下了腰,滿臉扭曲了表情,原本是中了一記斷子絕孫腳。
“小娘皮,我記住你了,別落到手裡!”過了好一陣後,全斐力才勉強站起,指著孟秀顏說道。
“我也記住你了,有病的時候別來找我!”孟秀顏毫不示弱地拋出了殺手鐧。
“哼!”全斐力嘴上不說,心裡卻開始打鼓起來,這會他隻記得肉湯很香,這個女人長得也不錯,偏偏忽略了她是唯一一個醫生,但面子卻不能拉下。冷哼一聲後,全斐力又將手伸向了砂鍋。
左余江對兩旁一使眼色,三支尖銳的木槍分別指向了全斐力的咽喉、前胸後背。
“哼。”全斐力再次冷哼一聲,從左余江手裡接過兩瓶水掉頭就走,其他人見沒了希望,轉而爭搶那兩瓶水去了。
景樂又歎息了一聲,即使只是兩瓶水,左余江也不應該讓全斐力這個刺頭直接拿去,而是應該由他親自分給後面的人,這位老兄很不懂人心啊。
打發走了這幫人,湯也熬得差不多了,孟秀顏便逐碗盛出,分兩撥給九個病號依次喝下,這回她沒有親自去。
沒想到這個過程又出現了插曲:有個叫南庸之的病人喝完後竟將碗收了起來,不肯交回來,說以後這個碗就是他專用的了,任肖寶樂怎麽勸說也無濟於事。
“南庸之?”左余江沒什麽反應,乘務長湯曼瓊臉色就是一變:“是乘坐商務艙的那個乘客客,南庸集團的董事長!”
“南庸集團?很有名嗎?”左余江不明覺厲。
“全國五百強。”湯曼瓊深吸了一口氣。
左余江苦笑道:“算了,一個碗而已,讓他留著吧,剩下的人就用那一個吧。”南庸集團是比不上航空公司,但南庸集團的董事長可比航空公司的職員要牛掰多了,一不高興,讓他們失業是松松的事。
“更大的麻煩來了。”景樂心中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