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些殺戳氣息只是從外圍散發出來的,比戰場中心要弱了不知多少倍,但每個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與不適,似乎這些殺戳之氣要躥入體內,將他們的丹田、經脈以及五髒六腑撕裂一般,越往前往,這種感覺就愈發真實。
“噗!”
修為最弱的季尚文首先支撐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臉色刹那間變得蒼白如紙。
“停一下!”於婉秀見狀下令道。
小隊早就形成了特有的程序,命令一下,所有人各自對一個方位保持警戒。
於婉秀用凝重無比的目光依次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隨即說道:“從現在起,大家各自活動,二十天后在這裡集結,若無法及時返回,可自行離去。”
眾人沒有奇怪為什麽要分開,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感悟古戰場的殺戮氣息,提升自己的戰技。從古戰場外圍開始,殺戮氣息會越來越強烈,需要循序漸進、逐漸深入,每個人的實力不同,承受能力自然不同,感悟速度也不同。這個時候聚集在一起可能安全一點,卻無法保證每個人的節奏。修煉者是需要法財侶地,有時候也需要抱團取暖,但歸根結底,能夠依靠的唯有自己。
過了幾息之後,小隊一行五人紛紛散開,於婉秀、許志悠先後衝入了古戰場之內,很快就不見了蹤影;接著就是顏錚,半刻中之後也消失在景樂的視線中;最後就剩下景樂和季尚文留在原地。
“景師兄,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來。”季尚文擦去嘴角的血跡,苦笑一聲說道。
“季師弟多多保重,切不可急功近利。這瓶丹藥你留著。”景樂叮囑了幾句後摸出一瓶凝血丹遞了過去,隨後也慢慢走向古戰場之內,每走一步,那種縱橫交錯的凌厲殺機便增強一層,開始景樂還能硬抗,走過百步之後,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噗!”景樂很快也體會到了季尚文感覺,一股凌厲的殺氣突然竄入體內,他張口一股血箭噴出老遠。景樂吞下一顆凝血丹,運轉未始訣煉化著藥力,沒想到不但將傷勢治愈,連竄入體內的殺戮氣息也被煉化了。看來這未始訣是無物不煉,包羅萬象,任何與力量、能量有關的存在對它來說都是養料。
靠著未始訣的逆天,景樂的速度反倒快了一些,只要殺戮氣息沒能一下子要了他的命,他就能一直往裡深入,直到煉化殺戮氣息的速度與侵蝕達到平衡。煉化後的殺戮氣息依然化作了元力,卻無法變成他的殺招,所以想要變強,還需自己慢慢感悟。
景樂很快就發現了於婉秀和許志悠,兩人並沒有走遠;反倒是顏錚不知道有什麽特殊的倚仗,此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於婉秀正盤坐在一道狹長的裂縫前閉目凝思,看樣子是在感悟什麽;許志悠則筆直地站立在一道深長的壕溝前,雙眼圓睜、一眨不眨,似乎要把這道壕溝看出花一樣。
景樂一眼就認出兩人盯著的分別是一處劍痕與刀痕;那道劍痕隱隱散逸出一股割裂般的氣息,用精神力掃過後感覺一股冰冷的劍意直衝腦海;那道刀痕則透著一股劈山斷嶽般的氣勢,與景樂的金風刀式中的“斷嶽”倒是有些相似。
這時許志悠突然搖了搖頭,離開那道壕溝,看來不是他無法感悟,就是這一刀的意境不適合他。
景樂本來還擔心影響到許志悠,見他離開後連忙跑了過去。盯著這道刀痕,景樂似乎看到了一柄丈長的巨刀直劈而下,河川為之斷流、山嶽為之顫抖;
景樂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去觸摸這道刀痕,
並運轉未始訣抵擋了大部分侵蝕,即使如此,仍感到眉心傳來一股刀割般的劇痛,在這瞬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強忍著這股劇烈的痛楚,景樂開始感悟探察到的刀意。 呼嘯的寒風從身旁掠過,景樂的頭頂、面部、眉毛乃至全身都沾上了細小的沙粒,最後幾乎變成了一座沙雕;景樂對此一無所知,他此時在腦海內一次又一次地模擬著這一刀;
於婉秀終於睜開了眼睛,臉上泛出一絲笑意,瞅了眼化作沙雕的景樂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季尚文也慢慢趕了上來,從景樂幾十步外慢慢越過;
接著又是後續趕來的零星的修煉者,有的參悟那道劍痕,也有人停留在景樂十幾步外感知這道刀痕,景樂仍然靜坐著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沉浸在感悟之中。
三天三夜之後,景樂依然沒有從感悟中退出,如果不是他還有呼吸,恐怕會被認為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而此時,一道道凌厲甚至暴虐的氣息正在景樂的意識中縈繞、躥動,要不是未始訣能將這些氣息煉化,景樂的意識恐怕已經崩潰了。
刀痕中蘊藏的刀意強大無比,但同樣非常駁雜,如果景樂照單全收的話,勢必跟隨別人的刀道,這意味著他難以超越劈出這一刀的強者。
行成於思毀於隨,景樂修為雖淺,但早已明白這個道理,在修煉一途,強者之路是無法複製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自己認同的東西汲取,將不契合自己的通通擯棄。
一道道駁雜的刀意被景樂分離、煉化,刀痕中的刀意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最終保留的是一道沒有任何附屬氣息的純粹刀意,如果說還有其它東西,那就是一種磅礴無比的氣勢:一刀劈出,山嶽橫斷!
一種玄妙的感覺映射在景樂的意識中,下一刻,青寒刀握在手中,尚未揮出,一股磅礴的刀勢便開始向刀中凝聚。
“錚!”當刀勢蓄滿之際,青寒頓時發出了一道清脆的鳴響。
“轟!”
景樂一刀劈出,一道深長的壕溝疊加在原先的刀痕上,原本沉寂的殺氣似乎受到了挑釁,立即變得狂暴無比,一道道刀氣炸裂般地四處激射,景樂更是首當其衝,被上百道大小不一的刀芒覆蓋得密不透風。
景樂絲毫沒有慌張,僅僅再次揮出一刀,湧向他的所有刀芒便歸於沉寂,就像拂去了一團灰塵。
“哈哈哈哈——”
一股強大的感覺油然而生,景樂忍不住一躍而起,手握長刀仰天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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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師兄,那裡有道刀痕!”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不足五尺的矮個男子,修為是三階二層,長著圓圓的小腦袋,眼睛狹小,下巴肥圓,看面相約有四十左右,卻沒有丁點胡須或胡茬,活像個太監。
矮男子一行三人,他位於左後方,比他略微靠前的是一個面相二十歲左右的俏麗女子,修為是三階四層,身穿月白色長裙,身背一柄長劍,她瞅了眼沉浸在感悟中的景樂,皺了皺眉後說道:“符當,那裡已經有人了。”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身材修長、面相俊朗的年輕男子,修為是三階五層,身穿淺灰色勁裝,背後一柄古樸長刀,正是符當口中的崔師兄。
聽到女子與符當的對話,崔師兄笑道:“這裡不是某一個人的,誰都可以在這裡參悟,符當,那只是個二階的小子,去打發了!”
“好哩。”符當見崔師兄下令,忙不迭地邁開兩條斷腿朝景樂奔去,一副活脫脫的狗腿子的模樣。
長裙女子再次皺了皺眉,但卻沒有阻攔,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外人與同門鬧翻不值得。
“陌藍師妹,你久不出宗門,不太清楚修煉界的真實一面。資源也好,機緣也罷,大多都是爭搶來的。”崔師兄見長裙女子不悅,雲淡風輕地說道。
“師兄請便。”長裙女子陌藍輕歎一聲,面色恢復了平靜。
符當很快便到了景樂幾步之外,扯開嗓子喊道:“小子,這個地方我們師兄看上了,識相的話趕緊滾蛋!”
景樂原本已準備離開,但聽到這話後反倒不著急了,他扭頭戲謔地看了符當一眼,笑了笑後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嘿,小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你給我滾!”符當見一個二階的修煉者竟沒將他當一回事,立刻怒氣上湧,伸手便抓向了景樂的脖子,看樣子是想將景樂一把丟出去。
就在符當的手靠近景樂一尺來遠的時候,景樂目光一凝,兩道凌厲的氣勢激射而出,看在符當眼中,就像兩道銳利的刀光直插他的腦海,刹那間一股莫名的恐懼襲遍了全身直覺全身發冷,汗毛根根豎起,一隻手伸到半截,一動不動地陷入了呆滯。
“你找死!”這一幕悉數落在崔銜的眼中,他暗罵符當廢物的同時,抽出長刀一揮,一道丈長的刀光直劈景樂的頭頂。
景樂睜眼時已有準備,青寒刀瞬間在手,同樣是一刀劈出,直奔迎頭劈下的刀光而去。
“轟!”
兩道凌厲的刀光相激之下,發出了炸裂般的巨響,一道道割裂的刀芒飛射四面八方,長裙女子陌藍急忙祭出長劍抵擋散逸開來的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