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一串下課鈴聲,宣告著一天功課的結束,原本寂靜的校園頓時被各種聲音所充斥。
因為今天的經歷過於離奇,在自習結束後,景樂再也壓製不住紛亂的思緒,迫不及待地出了教室趕往宿舍,他同樣也累了。
就在景樂躺在床鋪上不到一分鍾,一串悠揚的笛聲由遠處的教學區傳來。
也許是為了讓學生們適當的減壓,校規森嚴的夏陽中學難得的在這方面網開了一面,隻要不是折騰得太晚,像吹吹笛子、口琴以及彈彈手風琴之類的,在熄燈鈴響後可以讓學生們放松一會,當然,不能在住宿區吹彈。
聽著特有的音色,景樂便知道了吹奏者的身份,是一位高三的學長,姓白,因為時間太久,景樂與他也沒見過幾次,名字記不清了。
這位白學長平時成績不錯,卻總在高考時發揮失常,以至於複讀了三年才考上二本。這些都是和白學長認識的同村學長告訴景樂的。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白學長吹奏的這首曲子讓景樂剛剛平靜的心情又起了波瀾。
這是一首很多人熟知的歌曲,叫《我要找到你》。曲子不算短,但在景樂到達宿舍的時候也結束了,再沒有後續的笛聲傳來,看來白學長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一曲終了馬上斂聲匿跡了。
“我要找到你,不管東西南北。”景樂在黑暗中又睜開了雙眼,不斷地在心裡嘀咕著這一句,同時一幕幕往事像放電影似的在心中一一掠過。
景浩大學畢業後,因為家底微薄,所以遲遲沒有結婚。哪怕夏陽市勉強隻算一個三線城市,但房價對剛畢業的他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而想要結婚,房子是必不可少的。在父母的催促下,他極不情願地相親了n次,因為無房無車無積蓄,結果可想而知。
景樂也是個有火氣的人,在遭遇了多次冷臉與鄙視之後,他發誓無房無車無存款的情況下,決不再相親,所以熟人再介紹對象時,他都以沒有時間推脫掉了。
除了物質條件之外,景樂其實也沒有做好結婚的心理準備,在各種因素的影響之下,他開始了長達六、七年的獨身生活。而為了避免父母的嘮叨,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到後來基本上隻有過節時候才會回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在這段漫長的日子裡,景樂換了好幾份工作,省吃儉用的同時,又利用技術去撈點外快,隨著他在人脈上的拓展,能接的私活也越來越多,月收入慢慢過了五位數,在畢業後的第五年,他終於買了套房子。
但單身的日子已經習慣了,景樂覺得一個人過著挺不錯。一個人住在房中裡,他覺得自己以前緊衣縮食隻為了一套空房子似乎有些多余了。
這個時候景樂已經徹底告別了固定工作,專靠給別人畫圖或者做資料、計算數據來維持生活,成果用電子郵件發過去,對方將報酬打到他的帳號上。這意味著景樂成為了soho一族。
不再受工作地點的約束後,景樂帶著電腦開始了四處遊玩,以排遣孤寂煩躁的心情。
後來覺得來回倒車有些不方便,再有了些積蓄後,景樂購買了一輛VW轎車,於是開始了邊工作邊自駕遊,算是趕上了潮流的末班車。
在四處遊歷中,景樂原先有些極端的心理慢慢發生了變化。按照原先的想法,他是準備獨身到底的,經過這些年的自我調節與緩釋下,他慢慢產生了一種順其自然、隨遇而安的心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把握住能把握的,放開得不到的。他覺得有吃有喝有車有房,無病無災,一切充滿了恬淡的美好,也沒什麽必須得到的東西,更沒什麽非要抓住的人。
雖然仍不喜歡聽父母的嘮叨,但看著父母兩鬢都慢慢出現了銀絲,景樂回家的次數又開始多了起來。在這個時候,他注定逃不掉的相親再一次到來。
這次為景樂牽線的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小舅媽,而小舅和舅媽一直以來對他非常關心,這讓他無法生硬地拒絕。於是景樂在時隔五、六年之後,又破天荒地的體驗了一次相親。
相親的地點是在龍口鎮小舅家所在的小區,也是在舅媽同事的家裡。
那個女子身高約一米六五,呈鵝蛋型臉龐,面色微黑,卻長著一雙閃閃的大眼睛,目光非常沉靜、淡然,正是之前提到的俞欣。
這次見面沒有迸發什麽火花,但同樣也沒有像之前一樣鬧出什麽不愉快。雖然雙方都感覺平淡,但還是互相留了手機號碼。
兩人後來開始了不鹹不淡的交往,這注定不會是一見鍾情。雖然關系沒有拉近多少,但兩人至少不討厭對方,也不抗拒下一次的會面。
見面次數多了,就熟悉了起來。熟悉之後,便多了份親切感,見面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但也慢慢出現了小小的摩擦。
有一次兩人到遠離市區的地方遊玩,景樂說錯了話刺激了俞欣,俞欣便借著上廁所藏了起來。
景樂等了有十多分鍾後沒等到人,讓他有種心慌的感覺。他趕緊四處尋找,找了有十來分鍾都不見俞欣的人影,景樂頓時大聲呼喊起來。
他喊了有五六次後,俞欣沉著臉從一旁走出來問道:“你喊什麽?”
景樂提著的心這才放了回去,他幾步衝到俞欣身前將她一把抱住,低聲問道:“你跑哪裡去了?差點把我嚇死,我還以為把你弄丟了。”
景樂此時也沒有意識到,他此刻的舉動非常的大膽。在此之前,兩人隻是偶爾拉拉手而已。
經過了這個戲劇般的插曲,兩人的關系立即親密起來。
景樂後來才知道,俞欣對他動心的原因來自於他的坦誠與質樸,讓她覺得很真實。而他對她的緊張和擁抱則徹底衝破了她心中的壁壘。
而景樂動心的原因就有些奇怪了,竟然是因為俞欣在電話中的一次嘮叨。那次本來說好兩人要在龍口鎮見面,結果景樂因為想回家了,那天沒有去赴約。
景樂後來和俞欣聯系時,俞欣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和我見面不重要, 回家重要,回家重要。”
聽著電話那頭埋怨的嘮叨聲,景樂的沉寂已久的心弦在這一刹那被撥動了。
這幾句嘮叨像極了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抱怨,讓景樂覺得彼此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很多。出去遊玩的事情,就在那通電話之後。
就在俞欣準備跟著景樂回家見父母的前一天,景樂徹底消失在了那個時空。
從周圍熟知的環境和人物可以判斷,他無疑是返回了熟知的地方,除了面板,一切與當年無異。
既然老師、同學都沒變,那父母、親人肯定也在這方時空。由此可以斷定,俞欣此時也在夏陽市,按照時間,此時她肯定在夏陽機械技術學校就讀,這所學校離夏陽中學約五公裡,同在大嶺SD側。
想到這裡,景樂一點瞌睡都沒有了,恨不得馬上翻出學校,驅車前往機械學校去找俞欣。但一看外面深沉的夜色,再想想兩人此刻沒有任何交集,隻能將這種念頭強行按捺下來。
而且他的時間也非常緊迫,從現在起,一直到明年七月九日之後,才是他放松的時候,在這一年中,尤其是這一個月中,不能有任何分心。雖然他具備了謀生的知識和手段,但要找回謀生的途徑,還得按照步驟來。
在這種情況下,學歷還是需要的,否則他也不會對眼前的會考這麽重視。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談情說愛甚至是單相思,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等到放暑假後去趟龍口鎮看她吧。景樂心中想到,他翻了個身,微微有了一點困意,就在這時,一陣不大但非常刺耳的蟲鳴從耳旁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