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就知道是大舅兩口子來了,景樂雖然因為上次的事情心裡有點芥蒂,但出於禮貌起見還是出了臥室打了個招呼。
大舅應了一聲,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大舅媽就像沒聽到似的,哼都沒哼一聲。
不過當她見到修理好後碼放的整整齊齊的家電,馬上問景母:“你們在這裡賣家電?”
景母笑道:“這是樂樂修好的。上次你們來的時候已經被物主領回去了,所以沒見到。我們這陣子就是靠這個生活的。”
大舅媽的臉色變了變,最後說道:“看不出樂樂還挺能乾。”
大舅聽了後點點頭:“能自食其力是好事,別耽誤了功課就行。”說著又轉向景母:“你們打算一直住這裡嗎?”
景母詫異道:“怎麽了?在這裡不受氣,也不用從早忙到黑,給樂樂做做飯、收收家電和維修費就行了,比在家種地強多了。”
大舅先是說道:“也是,現在純粹靠地生活太難了。不過地也總得有人種吧?”
景樂聽到後說道:“大舅,我能不能說一句?”
大舅瞅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說。”
景樂說道:“我也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家裡七口人,總共超過了十畝地,全家除了我奶奶外齊上陣,除了種夠當年的口糧外全部種上棉花也好,豆類也好,或者是花生,反正賣出之後收入到不了五千。”
景樂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如果全種成糧食,也賣不了多少價。我也了解了一下,現在大學每年的學費超過了五千,再算上生活費的話,每年一個學生花銷過萬是松松的事。
這意味著全家勒緊腰帶過日子,也很難供一個大學生。如果我不乾這個,在家和父親一起種地,一年之後恐怕就得四處借債了。”
大舅也歎了口氣,說道:“這確實是現實。”
景樂還有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十幾年後,很多村民想種地,也無地可種了。
就聽大舅接著對景母說道:“今年種的總得收回來吧?現在棉花已經熟了,樂樂他爸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今年天旱,不然淋了雨就糟了。綠豆也熟了一茬,你們不準備回去幫忙?”
景樂本想說雇兩個人幫忙,他和母親繼續在這裡修電器,要合算得多,但一想父親的性子,即使把錢帶給他,也會留下錢自己乾,萬一來不及讓棉花淋了雨,等母親哪天回去,又是吵架的事。
乾脆就回去吧,以前上學不回去還說得過去,現在放假了,一次不回確實有點過了。況且有采集術傍身,采摘之類的活對他來說不要太輕松。
“樂樂,你看呢?要是放不下這裡的活,媽一個人回去幾天,你就在外面吃幾頓吧。”景母問道。
“媽,我也回去。只是狗怎麽辦?”景樂看著黃虎有些為難。
“曾琪那丫頭好像和黃虎熟了,也是怪事,除了咱們家人外,就沒見它和誰混熟過。你問問她看怎麽樣?”景母說道。
“阿姨,咦,你們家有客人啊?我等會再來。”這時一道女聲傳了進來,一看是多日未見的黃芩,臉上依然有幾分嬰兒肥,這麽熱的天氣也沒消減掉幾分。
景母一看連忙說道:“是黃芩啊,沒事,事情已經說完了。有什麽事就說吧,這兩位是景樂的舅舅和舅媽,不是外人。”
“舅舅,舅媽,你們好。”黃芩張口就來了這麽一句,把景樂雷得不輕。
大舅倒沒有奇怪,
答應了一聲後問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舅舅你聽出來了?我們是從曲中縣搬過來的。”黃芩答道。
十裡不同俗,景樂這才想起,很多地方會跟著和自己關系最近的人,或最熟的人稱呼對方的親戚,並不是黃芩對他有什麽想法。還有稱呼自己女兒大姑姐為大姐的呢。
大舅見來了人,連忙問道:“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景母先讓黃芩坐了下來,然後答道:“得明天才能回,還有一大堆電器沒有讓人領回去。”
大舅見事情也說好了,便起身告辭。
景樂和母親把兩人送出門後,問道:“少東家,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黃芩咯咯笑了兩聲後說道:“我有事想麻煩阿姨。”
景母說道:“有事就直說好了,有什麽麻煩的?”
黃芩有些為難地說道:“爺爺回了老家,現在店裡就我一個人,晚上…”
“你是找我做伴吧?”景母問道。
“嗯,不知道阿姨方不方便?”黃芩希冀地問道。
“唉,真不巧,剛才你可能也聽到了,家裡農活有點緊,我和樂樂明天一早都得回去了。”景母無奈地說道。
“汪!汪!”大舅來時叫了兩聲的黃虎突然又吠了起來。黃芩一看,眼中亮了:“阿姨,我有辦法了,就看小樂舍不舍得了。”
景樂一看,把狗借給她剛好啊,自己的難題也解決了,只是黃虎不容易喂熟,他便說道:“我弄個籠子,然後給你送過來。”
“籠子?那它多可憐啊,我晚上還想把它放開呢。”黃芩說道。
景樂嚇了一跳,說道:“千萬別,咬到你怎麽辦?我出去一下,籠子很快就好。”
“黃虎,你要是聽姐姐話,姐姐就帶你回去,晚上讓你滿院跑;不然,你就呆在籠子裡吐舌頭吧!好可憐哦!”黃芩這時竟走到黃虎附近,貓下腰對狗念叨起來。
“嗚,嗚。”說來也怪,剛才還呲牙咧嘴狂吠的黃虎竟然哼哼著臥了下來。
“爬行!”
黃虎竟真的肚皮磨著地面往前蹭了幾步。
“握手!”黃芩又伸出了右手。
景樂暗暗做好了準備,並往前靠了幾步。
這時也不知是本能還是什麽,黃虎真的伸出了爪子,搭在了黃芩手上,黃芩笑著抓住握了握,黃虎這時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接著收回爪子掉過頭用尾巴在她腿上拍打起來。
景樂驚奇地說道:“這家夥轉性了?成了雪撬第四傻?”
“什麽三傻四傻的?”黃芩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很少遇到咬我的狗。 ”
這也不奇怪,景樂村子裡也有個小孩就是這樣。不過為了保險期間,他還是親自把狗牽了過去,在黃記藥鋪旁邊的院裡,也就是他們搬貨物時盤下的那個院子裡面找了個背陰的角落,將狗拴好,又再三叮囑盡量不要靠近,更不要放開。
景樂回去後在門口張貼了暫停維修的牌子,由母親在家守著等待顧客將已修好的家電領走,他則按照母親的吩咐上街采買起來,主要是瓜果蔬菜之類。
當天晚上所有家電已被領走,景母又收到了將近千元。從付了房款到現在,又攢了過萬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景樂又去早市買了二十斤鮮肉,這才將大包小包通通捆在了摩托車上,掛了把鎖之後,帶著母親往村中趕去。
照例順路去了外婆家,留了些東西後沒多停留又趕往了六隊,也就是景樂那個隊。
這一次景父倒是在家,但已經去了自家的承包田。
那輛80車放在家裡已經積灰了,景樂看著直歎氣,肯定是父親新鮮勁過後,嫌騎摩托車要燒油,所以又舍不得騎了。
這個時候油價還不貴,但即使這樣父親也心疼油錢。節流沒錯,但開源更重要。
“咦——”景樂突然想到了個好主意,又能賺經驗值,又能賺錢,而且來錢速度也不慢。不過得將家裡的活忙完再說。
景樂和祖父、祖母打了招呼後,讓母親在家準備午飯,其實不用這麽早,但還有十斤肉要馬上做成臊子,不然天熱會壞掉;他自己一個人去了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