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一幕立時讓這夥追兵們心驚膽寒,連那個急於建功的中尉也變得臉色煞白,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一揮手槍說道:“留一個人給他包扎,其他人繼續追!”
這話一出,手下個個面面相覷:都成這樣了,還怎麽包扎?至於追那個煞星,誰知道哪裡還藏著什麽可怕的陷阱?他們出來的時候可沒有帶工兵,因為根本沒想到這種情況。
中尉見狀給附近的幾個士兵挨個賞了一腳:“不知道叫增援嗎?”又用手槍指指點點了一番:“都想臨陣抗命?”
這時傷者終於停止了慘嚎,面無血色地躺在一大灘血泊之內。幾個靠近的士兵戰戰兢兢地上前按住血淋淋的斷茬處,取出繃帶胡亂地纏了起來。他們都承平已久,平時也就在平頭百姓面前耀武揚威,何曾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
千米之外的一間樓房中,景樂舉著望遠鏡清楚地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見這些士兵畏畏縮縮地磨蹭著,他將沒了子彈的M82A1收起,取出了山寨版的國產神器10狙,填上一顆子彈後,瞄準隊伍末尾開了一槍。
“呯!”一顆炙熱的穿甲燃燒彈瞬息穿過了一千米的距離,斜向釘入了堅固的水泥路面上,無數的碎塊崩濺紛飛,將隊末的幾個士兵打得鮮血淋漓。
彈頭受阻的刹那,內部的鋼芯與彈頭外殼發生了彈烈擠壓,轉換的熱能立刻點燃了兩者之間的鋁鎂材料,奪目的光芒伴著熾熱無比的高溫迸發開來,然後——慢慢歸於沉寂(哈哈)。
如果對別人來說,是不會這樣浪費的,但煉製一顆特種彈對景樂來說比常規彈頭費不了多少事,只要有材料就行。
這顆子彈更多意義上是為了恐嚇對方,果然,見身後出現危險,離得近的士兵甚至連子彈的來路都沒去判斷,立刻慌亂地往前直湧,前面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跑去,頓時將這條不太寬的街道擠滿。
“轟!轟!”
“忽——”
更為劇烈的爆炸與奪目的火光再次迸發,巨大的衝擊波將破片、鋼珠和粘稠的燃燒物推向了四面八方,這是景樂布置的甜瓜加燃燒彈陷阱被觸發了。
由於人群過於密集,而詭雷的位置又精心算計過,這一下子就有近三十人被波及,十幾人被橫飛的破片和鋼珠擊中了要害,立時斃命;最慘的是被飛舞的燃燒物光顧的士兵,加了白糖的燃燒物具有驚人的粘附力,鋁、鎂以及油脂燃燒後產生的大量熱能立即將這些倒霉蛋燒得鬼哭狼嚎;
用手拍打的後果便是將手也點燃,還有人在劇痛中抱住了同伴,將噩夢般的觸覺進一步擴散;用覆蓋的辦法同樣徒勞,燃燒物中的高錳酸鉀受熱後產生的氧氣足以支撐其它材料充分燃燒,即使浸在水裡也照燒不誤。
被衝擊波轟飛的士兵有的又觸發了新的詭雷,再次造成了十幾人的損傷。
中尉也被一顆鋼珠擊中了小腿,他一邊吆喝著士兵為他處理傷口,一邊看著眼前的慘象頭皮發毛。
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後,中尉目估了一下人數,完好無缺的手下只剩下了二十來人,剩下的要麽重傷、要麽已經徹底解脫。
中尉再也不想什麽立功的事情了,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活著,哪怕回去上軍事法庭也認了。至於那個詭異狠辣的煞星,誰有本事誰去抓吧,他再也不想與之打交道了。
這時躲過一劫的通訊兵跑了過來,向中尉傳來了上司的命令,正是讓他帶人撤退。中尉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疑惑,但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撤離了。 “撤!”
但中尉高興的顯然太早了,他話音剛落,就見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正好落在剩下的人群中。
“轟!”兩顆甜瓜幾乎同時爆開,將剩下的士兵幾乎全部掀飛,等硝煙散開,完好無缺的幾乎沒有幾人。
“呯!呯!呯…”
只見一個手持一對二戰時的老掉牙手槍的黑衣人連連開火,正是景樂,盒子炮的巨大後座力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一枚枚滾燙的彈殼叮叮當當地落地,等兩把槍的子彈打光之後,除了景樂再沒有一個站立的人。
重新換上彈夾後,景樂挨個對所有的傷者補槍,與此同時,面板持續地傳來震動提示。
確認再沒有一個活口後,景樂正打算將所有武器收走,突然一股凜冽的殺機從背後襲來。
景樂連忙疾速向側前方躍出七八米遠,同時向後甩了一槍。等他回過頭來,兩支盒子炮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刃長三尺的直刀。
在景樂對面,一個身材矮壯、面色黑黃、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雙手各執一柄刃長一尺半左右的蛇形劍,幽藍的劍身透著絲絲寒氣,仿佛兩條毒蛇般欲擇人而噬。
“馬來劍!”景樂馬上認了出來,這是與倭刀、大馬士革刀並稱為當世三大名刃的馬來劍,又稱克力士劍,眼前的這對屬於典型的糙面隕鐵焊接花紋刃,而不是後來工匠們用尋常材料打造的,而能持有一對珍藏版馬來劍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從對方剛才從容不迫地躲開子彈就可略見一斑。
“能在毫無防備下躲開我一劍,看來你也不簡單。不過,我的劍更喜歡飽飲高手的血。能死在我巴裡手中,也算是你的榮幸。”中年男子並沒有說千島國語,而是純熟的英語,可能他也猜到了對手是外來者。
景樂二話不說,腳尖一點地後騰身而起,高高掄起直刀當頭劈向了對手。
巴裡雙劍交叉向上一架,將直刀擋住,刀劍相擊的一刹那,兩人都覺得力量不輕。
景樂左手一按刀背,直刀立刻向下沉了幾分,刃口距對方肩部差之毫厘。
巴裡見狀雙臂一叫勁,雙劍奮力一推,架開了直刀。又趁著景樂空門大打之際,左手劍向前直刺,目標正是景樂的胸口。
景樂快速揮刀格擋,將劍蕩開,對手的右手劍又向他左頸斜砍下來。
景樂持直刀一個上撩,擋住右手劍後,左手劍又從下方撩向了他的腹部。一時之間,景樂竟只有招架之功,沒了還手之力。對手的力量稍遜他幾分,但敏捷程度卻勝出幾分,而且對敵的經驗明顯遠超過他。
景樂開始還擔心對方的援手趕來,但又一想,如果有援兵,早在他虐殺那些士兵時就該來了,於是放下心來,慢慢和對方拆起了招式。
十幾招過後,景樂慢慢摸清了對手的路數:出劍刁鑽詭異,雙劍招式暗合陰陽,但也不出刺、挑、抹、削、撩、砍的套路,只是動作比常人更為迅捷。不過知道歸知道,但因為敏捷的差距,打鬥起來仍然十分吃力。
“嗬!”巴裡突然一聲怪叫,右手劍直奔景樂的面門。
景樂下意識地揮劍蕩開,誰知是個虛招,對方迅速收回右手,左手劍一記反撩,襲向了景樂的右脅。
景樂驚出一身冷汗,情急之下不管不顧,直刀直落對方右頸。
巴裡沒想到景樂竟然使出同歸於盡的招數,急忙側轉身形避開了景樂倉促的一刀。
景樂見有了轉機,刀身一轉,由下至上又撩了上來,想逼迫對方繼續招架。
誰知巴裡這次有了準備,並沒有用劍格擋,而是一個倒地翻滾後一劍刺向了景樂的腹部。
“當!”一聲脆響發出,這一劍被防彈套裝內的插板擋住,景樂卻吃了一驚,要不是他預先有所準備,此時恐怕已經開膛破肚了。
巴裡同樣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持劍上挑,刺向了景樂的腋窩。
景樂乾脆連消帶打,一刀橫拍了出去,如果對方不變招,這一刀不僅可以格開攻擊,在力量和重量的差距下,還會拍中對方的身軀。
巴裡也看出了這一點,他充分利用自身的敏捷優勢,四處閃轉,甚至上躥下跳,兩柄劍就像兩條毒蛇一般不時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或刺或撩或挑。
這時景樂也找到了對付這種敏捷型對手的方法:利用對方發力前的動作提前預判,而在精神力下,對手的一舉一動纖毫畢現,雖然比速度仍是略有不如,但可以提前封住對手的攻擊或躲避方向。
逐漸地,景樂反擊的頻率越來越高,對手卻因為頻繁的騰挪閃轉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而漸漸失去了優勢。
“嗬!”巴裡突然一揮右手劍,晃出一朵劍花直取景樂的雙眼,而左手劍卻從下方挑向景樂咽喉。
對這招景樂已經領教過好幾次了,對手的招式已經翻來覆去地施展過好幾遍,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一般。不過,像他這樣能和巴裡相持下來的人實在罕見,多數人會在十招甚至五招內飲恨於巴裡刁鑽陰狠的劍招之下。
“當!”直刀由上至下,將巴裡的雙劍同時格開,景樂又抬腳猛踹,將跳起一半的巴裡踹飛出去,看著就像巴裡自動將腹部送到他的腳上一樣。
這一腳用了八分力,巴裡頓時悶哼一聲倒飛出七八米遠,雙劍也脫手而飛。
景樂得勢不饒人,快步上前揮刀劈向了巴裡的雙腿。
巴裡一個後滾翻後,凌厲的刀鋒將他左膝窩處割開一條一寸長的血痕,差些就將肌腱割斷。
景樂接著又持刀刺向巴裡的後背,巴裡急忙繼續翻滾,撲地一聲落地後,頓時頭朝景樂趴在了地上,一幅灰頭土臉的樣子,再也沒了半點高手風范。
景樂又一腳踹向了對方頭部,巴裡腹部的劇痛還未退去,剛剛兩次閃躲又耗費了僅存的體力,勉強側滾了半圈,就被踢中了天靈蓋,整個身軀就像離弦之箭般在地面上滑出老遠。
景樂再次上前,直刀由右向左劃出一道弧形寒光,一顆頭顱向一側斜飛出去,霧狀的鮮血從斷頸處噴薄而出,渲染了一地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