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樂一聽這句,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雙腿一蹬地,高高躍起後轉身三百六十度,一個飛身旋踢,左腳外側狠狠地掃中了漢克的臉頰,又以前弓後箭的半蹲姿勢穩穩落在了地面上。
景樂是耍了酷,作為靶子的漢克可就恰恰相反了,只見後者張口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個巨大的草垛般向後倒飛出去,嘭地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漢克牙齒漏風地怒罵了一聲,雙手撐地想要站立起來,不料摔得太重,全身的骨骼像散架了一般酸痛無比,試了幾下都沒能坐起。
“天哪,看你幹了什麽?”景樂一言不發就動手,應該是動腳的行為將珍妮弗和柏瑞嚇了一大跳,前者後退了幾步後大聲質問起來,接著又急匆匆地跑到了漢克身邊,掏出一條手絹擦拭著後者滿嘴巴的鮮血。
柏瑞則揮起拳頭就衝了上來,在他看來,景樂剛才的動作雖然迅猛又拉風無比,但有些華而不實。
和徒有其表的漢克還同,柏瑞曾經練過近十年的拳擊和巴頓術(曾流行過的所謂紳士格鬥術),柏瑞相信,憑借碾壓般的身體條件,即使他的動作慢一些,拿下景樂也就是兩三個回合的事情。
景樂踢倒漢克的時候前面的人還沒有注意,在珍妮弗大聲質問的時候附近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周圍看到景樂動手的人也一齊圍了過來,甚至聽到了有人在喊“打得好”,想必還有人也聽懂了漢克剛才的話,只是出於種種顧慮沒有理會。
譚偉和沙小柔當然也發現了,前者立刻高呼道:“景…”
還沒等他喊出來,就被反應更快的沙小柔捂住了嘴巴,還衝他搖了搖頭,譚偉雖然不解,但並不固執,他點點頭後立刻衝了過去,他擔心景樂因為力量和體型的差距吃虧。
沙小柔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男友涉險,連忙攥緊拳頭跟了上去。她因為要出境旅遊,所以沒帶警官證,否則只要亮出身份就能化解眼前的危機,現在只能用拳頭說話了,無論能否打得過。
這時連姨想要阻止已經來不急了,她瞅見一個電話亭,連忙過去撥打了報警電話。
與景樂同一批的遊客們則如避蛇蠍般地拉開了距離,無論是和老外乾仗,還是等警察過來收拾殘局,他們都不想受到牽連,最好是和景樂徹底劃清界限。
景樂在飛機上與人打鬥已經令很多人不滿了,這次膽子更大,連外國人都敢打,難道他不知道涉外事件有多嚴重嗎?
作為當事人的景樂可不管別人怎麽想,見柏瑞揮著拳頭衝到了近前,他閃電般地探出右手叼住了對方的手腕,側身轉過半圈後順勢一拉,將柏瑞拉了個趔趄;
柏瑞腳下拚命使勁,好不容易勉強站穩,右手使勁一抽,想要掙開控制,同時左手握拳朝景樂的面部揮來。只要打中了,景樂自然會撒手。
想法倒是可行,可惜在景樂的眼裡實在太慢了。柏瑞的拳頭還未伸出一半距離,景樂的左手背已經抽中了他的下巴,發出一聲類似於巴掌的聲音,響亮無比。
更妙的是,抽中柏瑞的下巴後,景樂的左手剛好格開了對方的左拳,還打在了肘窩處,柏瑞立刻呲牙咧嘴地耷拉下了左臂。
景樂一伸手抓住了柏瑞的肩膀,雙手一使勁,將對方掄了起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譚偉和沙小柔見狀松了口氣,一前一後停了下來。
這時漢克已經站了起來,他見柏瑞一個人不是景樂的對手,
甩開珍妮弗的攙扶後搖搖晃晃地衝了上來,想和柏瑞來個以二對一。 還沒等漢克來到近前,景樂主動迎了上去,飛起一腳踢中了對方的下巴。
漢克的腦袋向後一仰,又摔了個仰面朝天。
看到柏瑞剛掙扎著站起,景樂上去一腳踹在了他的腹部,柏瑞慘叫一聲後撲倒在地,又貼著地面向後滑行了四五米。
這時有好事的人舉起了手中的相機,對著景樂就要拍照。
景樂一皺眉,摸出一頂棒球帽扣在了頭頂,又取出一副墨鏡戴上。
見漢克與柏瑞又掙扎著站了起來,景樂又準備上前補上幾腳,這時珍妮弗迸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勇氣,她像螳臂當車般地攔在了景樂面前,伸直雙臂將景樂死死擋住,眼中閃動著淚花哀求道:“這位先生,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哦,漢克剛才不是說我是卑微的蟲子嗎?你們這些自認高貴的種族,需要像眼中的蟲子求饒嗎?”
珍妮弗面色一僵,很快又說道:“我代他們向你道歉。況且,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
景樂還沒有出聲,漢克又暴跳如雷地大聲喊叫起來:“為什麽向他道歉?在我看來,他們就是卑微的蟲子,否則就不會被我們的炮艦征服了。你看看這條街上的建築,還有這些沙堤,還有一水之隔的香江,至今還在我們的治下,他們就是一群卑微的蟲子,在我們的堅船利炮之前,能做的只有瑟瑟發抖,再奉上白花的銀子和土地、港口!”
景樂目光一縮,咬牙切齒道:“你找死!”他說著一把撥開擋路的珍妮弗,對著漢克就往前衝。
這時人群中突然沸騰起來,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打死這兩個外國佬!”只見一大堆青年男子呼啦啦地圍了上去,對著漢克和柏瑞一陣連綿不絕的拳打腳踢,顯然那番話被其他人聽懂後又翻譯給了旁邊的人,毫無疑問,漢克這下子犯了眾怒,柏瑞雖然是受了牽連,但以他方才說出的話,也是罪有應得。
景樂見狀停下了腳步,心中略略欣慰了一些,國人的血仍然未冷。
珍妮弗這下更加驚慌失色,她立刻舍了景樂跑到了人群外圍,試圖拉開圍毆的人群。
動手的都是一些熱血上頭的青年,這會早就紅了眼,哪還有什麽憐香惜玉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誰,胳膊使勁一掄,珍妮弗被甩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點就摔了個仰面朝天。
譚偉這才有機會湊上來,對著景樂一使眼色,示意他趕快離開。這時沙小柔也跑了過來,將一張機票塞給景樂後又在他肩上推了一把。
景樂點點頭,剛剛轉過身去,又聽到一聲大喊:“警察來了!”
這下無論是圍毆的人,還是周圍的吃瓜群眾,紛紛像裝了馬達似的,潮水般地向四面八方湧去,不到二十秒後,原地只剩下了雙目無神的珍妮弗和死活不知的漢克、柏瑞。
景樂也隨著湧動的人流飛快地離開了,等脫離人群之後,棒球帽已經換了一種顏色,墨鏡也變成了黑框平光鏡,外套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一件。感謝這個時候還沒有無孔不入的攝像頭,否則景樂一開始就被鎖定了。
繞了一個小圈子後又折了回去,景樂發現一輛救護車也嗚嗚地抵達了事發地。
風帆旅遊公司組織的遊客包括譚偉他們已經走遠了,警察正在詢問幾個路人,但毫無例外地,被問詢者都連連搖頭,也不知道是真不知情,還是不想給漢克他們作證,唯一肯配合的目擊者只有珍妮弗了,至於兩個倒霉蛋,早就死活不知了,這會正插著氧氣被抬著上救護車。
景樂收回了目光,突然又掃到幾個熟悉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和他起衝突的中年男子,老五、老六兩個跟班也在,後面還跟了七八個人,這會正裝互不相識的路人,卻沒躲過景樂的眼睛。
景樂心中一緊,要是這幾個家夥給警察提供線索,通過查詢機場的記錄就能圈定范圍,再經當事人指認的話,他毫無疑問會被查出來,一旦被扣上毆打國際友人的帽子,他就有大麻煩了,何況兩個老外被群毆後,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法不治眾是不錯,但可沒說不治始作俑者。
但景樂和中年男子一行人還隔了段距離,而對方離警察的位置更近,再說警察就在當場,他要是過去驅趕的話,就等於不打自招了。
警察也發現了中年男子他們,其中一個立即起身趕了過去,出示了證件之後問道:“你們看見最早動手的人沒有?”
景樂連忙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沒看到,我也聽說打架了,跑過來看的時候人已經散了。”中年男子毫不遲疑地答道。身後的老五、老七見狀也連連搖頭,三人背後那幫糾集來準備找景樂晦氣的家夥一見警察上來,馬上就作打醬油狀飄過了。
“咦?”景樂這下奇怪了,難道這家夥真沒看到,還是轉了性子?他松了口氣,將扣在指間的飛刀收了起來。
景樂不知道的是,這幾個家夥自己屁股底下也不乾淨,除了在這裡乾些見不了光的事情外,前幾天又在老家惹了麻煩,這才在過年的時候跑出了來,所以下意識地不想和警察打交道。如果說看見了,那好,協助調查、核實身份…剩下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