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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面板》一百四十六老外的挑釁
  三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穗城國際機場,下飛機時,那個中年人又湊過來氣焰囂張地對景樂說道:“小子,力氣大有什麽了不起?看你的拳頭硬還是砍刀硬?出了機場有種不要跑!”

  景樂輕輕地吐出兩個字:“白癡。”

  “你——哼,看你能拽到什麽時候?”中年男子一拂袖子,扭動著肥碩的身軀以與體型不相符的速度迅速遠去,兩個跟班老五和老七急忙跟上,經過景樂身邊時都用冒火的目光瞅了眼,耷拉著一隻手的老七還舉起完好的左手對著景樂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景樂見這三個家夥走了,才松了一口氣。他不擔心對方報復,只是不想三個人在機場報警,對方顯然選擇了更能出氣的方式,想糾集同夥在機場外面圍堵他,但這個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就讓他們慢慢等吧,過幾個小時哥又要飛上天了。”景樂想著,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景樂與譚偉稍稍等了會,每人提了一個箱子,和連姨、沙小柔一起下了舷梯。

  這時機場廣播響了起來,說的正是景樂他們出境的那趟航班,因為機械故障,該航班延遲起飛,具體時間等待通知…

  這下許多出境的旅客頓時炸開了鍋,見機快的馬上去改簽,導遊方妙羽也匆匆要過眾人的護照和證件前去辦理,過了十幾分鍾後悻悻地回來了,原來是當天去椰城的機票已然售磬,只能乘坐明天的了。

  “風帆旅遊的到這裡集合…”方妙語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這下人群呼啦啦地圍了上去,一個個面色不虞地看著她。

  方妙羽看到這種情況頓覺有些冤枉,她只是導遊,不是航空公司老總,航班延遲可不關她的事情。

  被風帆旅遊公司號召加拐帶來的遊客將近四十來號人,中老年人佔了三分之一,其他則都是年輕人,景樂心想果然如此。

  這時方妙羽卻說出了一個令大家勉強接受的安排:“為了感謝大家對我們公司活動的大力支持,同時作為一份別致的新年禮物,我們公司免費組織大家穗城一日遊,我已經聯系了大巴車,請各位朋友等幾十分鍾後隨我上車。”

  這下遊客們的不滿減弱了不少,今天已經走不了了,在穗城放松一下身心也不錯。至於時間?能出來跨國旅遊的,即使再忙也不在乎一天。

  景樂和譚偉見狀相互聳聳肩,隨大流好了。

  二十來分鍾後,旅遊公司的大巴開進了機場,一行人陸續上了大巴,景樂四個人這次坐在了同一排的四個座位上。

  景樂沒有注意到,在大巴旁的一輛出租車上,六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大巴,並將車號記錄下來。

  “成哥,我們是不是跟上去?”耷拉著一隻手的老七問道。

  “廢話,當然要跟上去了。不然穗城這麽大,我們到哪裡去找?”中年人恨鐵不成鋼地問道。要不是在飛機上這家夥很仗義地衝了上去,還折斷了手腕,他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出租車司機聽著三人的話語,心中不禁忐忑起來,他雖然是本地人,但沒什麽倚仗,遇到這麽三個家夥,要是在車上搞起事來,他除了棄車逃走外別無他法。

  不過這三個家夥雖然說話粗裡粗氣的,脾氣也不好,但火氣已經有了宣泄的目標。本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宗旨,司機不用招呼,等到大巴車駛離幾十米後,立即不緊不慢地綴在了後面,只希望把這三個瘟神趕緊送走,哪怕不要車錢也罷。

  大巴車上,

連姨因為對景樂在飛機上打架的事情非常不滿,所以一直沉著臉。雖然她是長輩,但景樂也沒有義務去解釋或者辯解什麽。他也不想惹事,但兩次都是別人動手在先,他總不能等別人的巴掌拍在了臉上再有反應吧?  若是放在以前,景樂可能會忍一忍算了,但現在有能力對付這樣的宵小,還有忍的必要嗎?他雖然已經有了很大的目標,但也隻想悶聲發大財,沒想過要把天捅個窟窿,但別人欺負到頭上來,反擊還是有必要的。總之,道不同不相為謀,要不是看在譚偉的面子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這時導遊介紹起了穗城一日遊參觀的景點,青雲山、野生動物園、水上樂園,這三個地方在穗城屬於必去的景點,但因為季節原因,尤其是青雲山,就離機場不遠,是絕妙的踏青之地,可現在是冬天,pass掉;

  水上樂園同上;

  最後一個是穗城野生動物園,是全國最大的動物園,不過不少遊客嚷嚷著冬天天氣冷,動物都凍縮著了,沒什麽看頭。

  導遊顯然也沒打算讓遊客們去野生動物園,所以便順水推舟地將動物園也劃掉了。

  最後定下兩個地方:夏末大街與穗城塔(年代提前了,勿較真)。

  其中夏末大街是歐式建築群,而穗城塔是穗城的地標,包括發射天線在內,塔高達600米,為國內第一高塔。

  只有兩個地方,對一日遊這個名頭來說寒酸了點,遊客們又是一片議論聲,最後方妙羽提出兩個地方逛完後再酌情安排,才暫時揭過了一頁。

  眾人對歐式建築的興趣遠遠超過了一座電視塔,盡管它是全國最高,方妙羽顯然也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大巴原本就是朝那裡去的。

  景樂卻是個例外,如果給他一個選擇題,這兩者只能保留一處,他肯定會保留穗城塔,原因很簡單:穗城塔是華夏最高塔,既是穗城的驕傲,也是全華夏的驕傲;

  而夏末大街的歐式建築再有異域風情,再具有古典建築風格,再漂亮,也是殖民時期留下的痕跡,是華夏歷史中一道抹不去的傷疤。

  看著一車人興高采烈的樣子,景樂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悲哀。好了傷疤忘了疼也不過如此吧?周樹人先生的那篇《藥》,至今也沒有喚醒國人,重利輕義的商賈氣息、笑貧不笑娼的扭曲心理、全民娛樂的畸形氛圍,以及對曾經的宿敵趨之若鶩的行徑…

  再想想好幾個所謂發達地區的人,被殖民久了,把自己都當成了洋人,看著內地人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嘴臉,全然忘記了自己的祖先是如何與殖民者以命相搏的,更是忘記了自己的祖宗是誰…

  景樂突然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獨,這種孤獨來自內心深處,無人能夠緩解。他轉而想起《小窗幽記》中的一段話來:“食中山之酒,一醉千日,今世之昏昏逐逐,無一日不醉,無一人不醉,趨名者醉於朝,趨利者醉於野,豪者醉於聲色車馬,而天下竟為昏迷不醒之天下矣,安得一服清涼散,人人解酲…”

  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也許是想多了吧!管不了別人怎麽想、怎麽做,就讓自己保持一份清醒好了。

  近一個小時後,大巴車抵達了夏末街區,眾人在導遊的帶領下開始了步行。

  方妙羽對這個景點也非常熟悉,取出一個喊話器開始了如數家珍般的講解,比如夏末如何成為一個島、沙基的由來…最後講到了發生在這裡的沙基慘案。

  就在這時,三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談笑風生地走了過來,不緊不慢地跟在景樂他們後面,邊走邊聊。景樂因為在人群的後面,所以聽了個清清楚楚。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用英語說道:“你知道嗎,柏瑞?我曾祖父在海軍裡服役,就在這附近的軍艦上,有一天他們接到命令,向岸上遊行的人群開炮,我還聽說一顆炮彈過去,一大片人就像稻草一般被飛射的彈片齊茬切開,即使沒被彈片掃中,炮彈爆炸的衝擊波也能將附近的人活活震死…”

  另一個老外表情誇張地說道:“哦,上帝啊!漢克,那太可怕了!不過肯定很壯觀!可惜沒有留下影像,否則我真想好好欣賞一下那種場面!我們的先輩實在是太強大了!”

  唯一的女性說道:“我說,漢克,柏瑞,你們兩個不要談論這樣的話題好嗎?在這裡說更不合適,難道你們不覺得嗎?”

  “啊哈,珍妮弗,你太多慮了,你難道覺得他們能聽懂嗎?據我所知,他們除了你好,來,去這幾個詞外,多數人根本聽不懂幾句,你即使當面罵他們,只要表情沒有顯露出來,他們肯定會對你友好地致敬。”最早開口的漢克滿不在乎地說道。

  柏瑞也附和道:“我也這麽覺得,可笑的是,他們這個國度還將我們的語言作為了一門重要的課程,聽說還是考大學的必考課程,大學裡如果無法通過某個等級考試,會影響到學位的。”

  “啊哈,太不可思議了,不過也很有意思。”漢克雙眼睜得老大,表情不停地變幻著,似乎是以自己的方式回味著其中的樂趣。

  景樂聽得心裡窩火,皺著眉頭瞅了一眼三個老外。

  “哼,卑微的蟲子…”性格最張揚的漢克見狀立刻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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