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晴空萬裡,銀白的曙光漸漸顯出緋紅,千萬縷朝霞映在家家戶戶的房梁,一片祥和。
剛從後山修行回來的江武,滿頭大汗,打了一盆清涼的冷水,澆洗著清秀的臉龐。
自從昨晚踏入武者一重天后,他對於修煉愈發的刻苦,未來的路很漫長,因懷疑自己天資不足,便更加堅信勤能補拙的道理。
簡單的用過早飯後,王老便領著他向琳琅閣行去,路上遇到一些林家年輕的子弟,暗自對他指指點點,一些少女見他穿著寒酸,不免抿嘴捂笑。
來到林家三個多月,這還是第一次跟隨王老在偌大的世家內行走,宏偉的建築圍城一個巨大的四合院,古樸大氣,中央一座九層樓閣正是王老所說的琳琅閣,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琳琅閣一至五層是林家作為武者世家多年的底蘊,數百種武技按等階分樓層擺放,六至八層乃是林家組內重要文件,以及一些經營方案,最高層是家主林震天處理辦公的地方,除了家族長老和一些重要人士才能進去。
二人來到琳琅閣最底層,王老翻手一塊黑色的令牌示意看守樓閣的兩位中年男子,見對方點頭後,領著江武進入樓閣內。
“這裡擺放有五十本黃階低級的武技,你隻可以挑選一本,借回去修行,一月後返還即可。”
王老說完,找了一張椅子,便悠閑的坐了下來。
五列書架,每列擺放有十本武技,江武頭一次接觸這麽多的書籍,雙目不停的在上面來回的晃動,當初在萬聖村,李老頭教他聽書識字,這時候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碎石掌,疾風腿,伏虎拳......
各種各樣的武技讓江武有些眼花繚亂,拿起一本又輕輕放下,這些力量型的武技他似乎不怎麽感興趣,本身武技對於身體強度要求極其苛刻,對於他這瘦小的身板,實在是顯得有心而力不足。
“如影隨形。”
突然江武在第三列書架前停下了碎步,被這武技的名字深深的吸引了。隨即他輕輕的拿起,抖動武技本上厚重的灰塵,翻閱起來。
“天下武技,變幻莫測,以避代攻,以退為進,以柔製剛,以陰圓陽....”
開篇的簡短字眼,竟是讓江武看的入神,這是一本修行步伐的武技,修成可令自身速度驟然提升,可進可退,全力使出,身形快如閃電,故名如影隨形。
“就你了。”
如今的江武,雖說一踏入武者,但力量不足,強攻型武技實在是不適合他,而這本步伐武技,則可以彌補自身的缺點,發揮身體輕盈的優勢。
拿著武技,江武眉開眼笑的走向一旁悠然自得的王老,後者見狀也是緩緩站起身子。
“如影隨形?”
王老先是老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之色,然後也是微微點了點頭,本來就是江武自己選擇適合自己武技,不可強扭少年心。
“這本武技多年不見人使用了,不過也不錯,你如今只打通湧泉,元力主要匯聚在腳掌,這本武技不見得不適合你修行。”
說著王老面色恢復平靜,示意江武把武技收起來之後,一老一少出門朝住所行去。
“站住!”
突如其來聲音讓江武二人止住了腳步,回頭望去,一襲白衣風度翩翩的少年出現在身後,手中拿著一把折梅扇,旁邊跟著兩位年紀相仿的少年,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冷的的看著江武二人。
“臭小子,
躲了半個月,終於逮到你了。” 來者正是半月前擋住他和林水瑤去路的林飛,此時一副飛揚跋扈的樣子,氣勢洶洶的朝江武二人走來。
“我們認識嗎?”
江武見狀,面不改色,輕聲對著林飛說道。
而一旁的王老,身子佝僂,眉骨緊鎖,雙眼微眯看著越來越近的三位少年。
“我們不需要認識,你只需要認識我林飛就夠了。”
隨著話音的落下,林飛已經到了江武的跟前,原本俊美的臉龐上,漏出邪魅的一笑。
“那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面對對方的強勢,江武依舊鎮定自若,他不相信自己什麽事都沒做錯,對方會找他麻煩。
“你和水瑤什麽關系?”
林飛說完,身旁的兩位少年頓時上前一步,明顯的以多欺少。
“朋友。”
江武站直身子,絲毫不畏懼對方三人,雖說自己個頭稍微矮了一點,但氣勢上不輸任何人。
“你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鄉村野夫,也配和我們林家攀上關系?”
林飛又是一陣嘲諷,另外兩位少年也是仰頭大笑,絲毫不顧及江武的內心感受。
“給你兩個機會,滾出林家,或者被我打出林家。”
最後一句話,林飛咬牙狠狠的說道,江武此刻終於明白了,自己生活的萬聖村過於淳樸,民風樸實,而在外面莫名其妙的都會麻煩上身,更何況他本不是林家之人。
“我要是不答應呢?”
如今的他,失去家園親人,和王老相依為命,心性堅毅,此刻遭遇這種凌辱,心裡的怒火也是徹底燃燒起來。
“那就受死吧!”
林飛突然空中握拳,凜冽的拳風對著江武呼嘯而來,而江武不甘示弱,右手握拳,迎了上去。
砰!
突然王老出手,蒼勁有力手臂一揮,林飛的身影倒飛而出,重重的砸在大理石板鋪成的地面,後者直接一聲慘叫。
“哼,小毛孩,就算你父親在此,我也會出手。”
王老冷哼一聲,白花花的胡子隨風飄動,隨即拉住江武的手,瀟灑離去。
而跟隨林飛的兩位少年,目瞪口呆的看著二人的離去,一時間竟忽略了躺在地上慘叫的林飛。
“你知道對方什麽實力嗎,武者四重天,你跟他硬碰硬,找死不成。”
一路上,王老嚴厲的斥責江武,要不是他出手,估計躺下的就是他了,說不定雙臂早已殘疾。
“是我唐突了。”
意識到王老真的動怒,江武急忙沉聲道,剛才林飛凜冽的拳風離自己半步之遙,回想起來,心有余悸,實力的懸殊讓江武此刻不得不冷靜下來,反思自己的過失。
一直以來江武都足夠的沉穩,十多年從未受過如此的凌辱,但林飛的話語徹底的將其激怒,所以才會因憤怒失去了理性,差點毀了自己的未來。
“這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也希望是最後一次,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面對任何事情,都要理性對待,萬不可爭一時之快,而不思後果。”
王老話語中有斥責,亦有教誨。
他自己沒有任何子嗣,如今半隻腳踏入棺材,好不容易遇到江武這樣一個好孩子,且未來或許傲視群雄,他不想讓這樣一顆好苗子,葬送在自己手裡,也不願看到內心如此淳樸的少年,走上歪路。
其實江武明白王老對他的一片苦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暗下決心,不讓對方失望。
回到屋內,江武將那本步伐武技從腰間取出,見王老沒有多言,便認真的翻閱起來。
而在林家東面一座雄偉豪華的房間內,渾身狼狽的林飛此刻躺在床榻上,嘴中不停地咒罵,幾個美麗侍女為他清洗臉上的髒灰。
“父親,你要為孩兒做主啊!”
不久,林飛停止了謾罵,看到一位長相和林超雄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步入房間後,立刻哭訴起來。
“活該,惹誰不好,你要去惹那位糟老頭。”
中年男子嘴上雖斥責林飛,但畢竟是心頭肉,急忙上去查看後者傷勢。
“是他出手擊傷孩兒,孩兒並未對他不敬。”
“這事我會跟你外公提起,讓他出面為你討個說法。”
林飛的外公,乃是紫陽城周家的家主周昌盛,中年男子明白自己父親與王老乃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找他說明情況,後者估計都懶得管,於是想到了借周家的手,為自己的孩兒討個說法。
在中年男子的安撫下,林飛終於是安靜了下來,而這場小風波也暫時得到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