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半月後的盛夏夜晚,江武獨自一人閉目盤坐在小木板床上感悟天地元力,整個屋內,元力驟然相聚,盤旋在他的周圍,湧入他瘦小的體內。
手中緊握的聚元石此刻爆發出炫目的光芒,濃稠的元力瘋狂向著他的腹部鑽入,感受到身體突如其來的變化,緊閉眸子的江武身子不停地顫抖,耳鬢邊滲出晶瑩剔透的汗珠。
隨著腹部的疼痛感慢慢消散,江武感受到一絲絲柔和的元力,在整個身體內漫無目的來回的遊動,而整個身子也是舒展開來,隱約間能聽到體內骨骼的吱吱作響。
這種情況持續了約半個時辰,隨即他手中的聚元石光芒收斂,房間內恢復暗淡,渾身被汗水浸濕的他動也不動,保持著原先的坐姿,緩緩睜開雙眸,嘴角漏出笑容。
“這就是引元入體嗎?”
江武來回的打量著身體,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力量有所提升,渾身似有用不完的力氣。
終於是觸摸到了武者修行的門檻,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來得有些太晚了,不過所幸還是踏入了第一步。
“精神集中,感受體內的元力遊動,趨之分匯於腳掌,衝擊湧泉,萬不可分心。”
還沒等江武來得及竊喜,王老的聲音便傳入他的耳內,聞言,他立刻閉上雙眼,按照王老的吩咐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元力。
原本在整個身體漫無目的元力,通過江武精神意念的趨之,慢慢的向著雙腳匯聚,一時間腳上青筋鼓起,隨時都要破開的跡象。
破!
突然湧泉穴被洶湧而來的元力佔據,雙腳掌分別形成兩個小漩渦,元力汩汩從中溢出,淬煉著身體各個部位,而江武靜靜的享受著這個過程。
咯吱!王老蒼老的身影推門而入,看到江武汗水浸濕,略顯狼狽的模樣,老臉卻笑開了花。
“這一刻,終於是到來了啊!”
不僅是江武,王老等待這一刻同樣等待了太久,曾一度差點放棄,但二者都選擇堅持。終究苦心人,天不負,王老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是安穩了下來。
不久,江武睜開雙眼,黝黑的雙眸中透露出光澤,神采奕奕,感受到身體的再一次變化,眼角竟滾落出一滴滴晶瑩的淚珠。
“父親,你知道嗎,小武終於踏上了這一條路。”
喜極而泣,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父親,江武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情緒。他憋得太久了,無論是每日每夜的打坐修行,還是內心承受著世無親人的孤獨,對於這個年紀的他,承受著旁人無法想象的壓力。
一旁的王老見狀,沒有言語,若不是眼前少年心性堅毅,性格沉穩,恐怕面對失去往昔一切的他,早已崩潰,宛如行屍走肉。
待得江武情緒穩定後,王老輕聲來到跟前,微微點頭,伸出蒼老的手覆在江武的後腦杓,均勻的催動體內的元力,感受後者如今的身體狀況。
“唔?”
王老眉頭一鎖,發現江武體內的黑色棍子不知去了何處,腹部丹田出一片漆黑,無論怎麽查探,都發現不了蹤跡,冥冥中那裡似乎被隔絕開來,外界的力量無法將其撕破。
“怎麽了?老師。”
看到王老的表情,江武有些疑惑,自己千般艱難引元入體,破開湧泉,踏入武者一重天,本應感到高興,為何老師這般模樣。
“無恙,今後身體如果出現重大問題,第一時間通知我。”
王老收回蒼老的大手,對著江武說道,
老臉上隨即出現一片笑容。 “對了小武,明日你隨我前往琳琅閣,挑選武技。”
“武技?”
“武技是每個武者在對抗外力時候施展的技能,天下武技共分為天地玄黃四階,越是高階,發揮出的力量越大,當然這也要與自身實力相關,同等實力不同階的武技,幾個呼吸之間就能分出勝負。”
“每一階武技又分為三個層次,而據我所知,就算是林家,最高的武技也僅僅在玄階中級階段,至於地階武技,南嶺估計隻有在九元宗或是幾大超級世家才有吧,而天階武技,恕老師寡聞,僅僅從書本上了解一二,但也僅僅隻是傳說中的存在。”
王老順撫著白花花的胡須,看到江武吃驚的表情,少年眼神中充滿無限向往,呵呵一笑。
“老師,那我能修煉何種階段武技?”
認真聽著王老的講述,江武一字一句牢記於心,終於是打開了武者的大門,前方的路還一片茫然,他需要不斷的汲取知識,積累經驗。
“你啊,黃階初級就不錯嘍,任何武技都與自身身體能承擔的元力相輔相成,就算給你天階武技,你也隻能望洋興歎!”
王老慢悠悠的呵呵笑道,但他也並不是說笑,當初林家天才林水瑤到了武者二重天,打通足三裡穴,才開始挑選武技。
然而考慮到江武乃體內孕兵,潛力無限,王老的心裡還是想大膽的嘗試,如若不能修行,那便放棄,目的就是要挖掘江武的潛力。
“是,老師。”
江武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不過這也讓他對於未來的修行充滿期待,。
“快去清理下你的身子,換套乾淨的衣服,臭烘烘的。”
王老雙手負後,佝僂的身影朝著門外走去,腳步輕盈,老臉上神采飛揚,滿是歡喜。
“這麽晚了,老師您去哪裡?”
江武跳下小木床,之前汗水浸濕的衣衫,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讓他都有些反感。
“我去找家主說點事情,你弄完便早點休息。”
話音落下,王老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留在屋內的江武隻得聳了聳肩,清秀分明的臉龐上,絲絲笑容浮現。
琳琅閣九層,滿頭白發飄飄的一位老者正在查閱著一些資料,嬰兒般的肌膚在燈火下顯得有些紅潤,此人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天。
突然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樓閣中,正是之前離開的王老,急匆匆的朝著埋頭查閱的老者行去。
“王老哥,怎麽你那小矮屋過於清淨,所以到我這兒來敘敘舊?”
聞聲,林震天放下手中的資料,看向佝僂的身影,呵呵倜儻道,隨即示意王老入座。
“家主,您可別取笑我了,我今夜來是給你說下你當初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王老入座後,口中緩緩說道,蒼老的臉龐在柔和的燈火下,與林震天形成鮮明的對比。
“哦?小武嗎?”
林震天突然來了興趣,自從把江武安置在林家後,他就從沒去看過後者,一來是他要處理整個林家眾多的雜事,二來到了他這個年紀,大多時間都是為了突破生命的桎梏,不斷的尋求方法提升實力,鞏固林家在紫陽城的地位。
“正是,這個孩子心性堅毅,性格沉穩,一心想要走上武者修行。而就在今晚,他成功突破湧泉, 踏入武者一重天,我深夜來尋你,就是想讓他進入琳琅閣,尋找一卷武技,您意下如何?”
王老緩緩說著,畢竟江武與自己不屬於林家之人,進入琳琅閣的事情,還是需要請教下林家的當事人,不過關於江武體內孕兵的事,王老隻字未提,主要是為了保護江武不受其他惡人的窺伺。
“哈哈,王老哥,這你就見外了,你與我生死邊緣走出來的兄弟情深,再者,這個孩子也是我帶到林家的,有何不可,隻是武者一重天恐怕連黃階初級的武技都不能掌握吧?”
林震天頗為爽快的回答道,不過隨即眉宇間閃過一抹擔憂。
“我隻是讓他嘗試一下,能否掌握是他的本事,如今他認我做老師,我自然會對他的將來負責。”
王老字裡行間滿是對江武的肯定,不免讓端坐的林震天怔怔發神。
“王老哥收弟子了?”
“不,我隻是當他老師,教誨他一些基本的東西,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未來是怎樣的,還需要他自己去實踐。”
王老本身實力也離武皇僅差一步之遙,但當他知道江武體內孕兵的潛力後,就明了將來後者的成就或許超出他很多,因此剛對林震天說的話語也全是肺腑之言。
“那行,明日你帶那孩子直接來琳琅閣,我們哥倆也很久沒有敘舊了,今晚就來個不醉不歸。”
只見林震天翻手間,兩壺陳年老酒便出現在桌上。
夜深寧靜,繁星點點,皓月當空,兩位老者此刻在琳琅閣頂把酒言歡,談笑間,敘述著往昔的奔波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