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兩道身影在空中飛掠而過,正是飛趕了一夜路程的林震天和江武。前者臉色微微發白,強如這等如神仙般的存在,帶上一個普通人飛行,也顯得頗為吃力。
“終於是要到了啊。”
隨著老者話音落下,並軀前行的少年抬頭,雙眼微眯眺望前方,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現在眼球,越來越近。
初次見到如此龐大高聳的建築群,就算江武的內心再怎麽鎮定自若,清秀的臉龐上也是掛滿了驚訝之色。
嗖嗖...
林震天拉著江武,突然提升飛行速度,幾個呼吸之間,出現在城池的上方,朝著北邊前行而去。
不遠處,一座佔地方圓數百丈的巨大四合院狀建築群出現在眼前,奢華光亮,古樸雄偉,正中央是一座九層高的樓閣,極為顯眼。
“到了,下去吧。”
林震天拉著江武的左手,陡然俯衝而下,降落在地面。江武踩著滿是大理石鋪成地面,心中也終於是松了一口氣,長時間的飛行,讓他身心疲憊不堪。
“父親,您出關了?”
迎面走來的是一位魁梧身軀的中年男子,男子右半邊臉上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刀疤,濃眉大眼,鼻梁堅挺,濃密的黑發扎在腦後,一身古樸大氣的華麗衣衫倒是襯托出富家人的氣息。
“唔,是超雄啊,來,將這個孩子好生安置,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說完,林震天身形一閃,消失跟前,朝著遠處的樓閣飛去。
中年男子一陣苦笑,對於父親的行為似乎早已習慣,隨即搖了搖頭,看向眼前衣衫破碎的少年,細細打量了一番。
“林叔叔您好,我叫江武。”
對於剛剛中年男子的對話,江武心中已經清楚眼前的人真是白發老者的兒子,禮貌的拱手說道。
“嗯,你好,跟我來吧。”
對於江武的禮貌問好,林超雄似乎很是滿意,點了點頭,轉身向著不遠處的房屋走去。
一路上偶爾遇到一些年輕俊男少女,都在用一種詫異的眼神打量著江武,此時的他確實是個另類,衣衫破碎,渾身髒兮兮的出現在這種環境中,不免招來異樣的眼光。
咯吱...
來到一處巨大的建築前,中年男子推開正中大門,江武跟著男子的腳步,走了進去,屋內寬敞亮麗,古樸大氣,紫檀色的家具陳列而開,彰顯出世家風范。
“爹,您不是剛出去嗎?”
剛進屋內,一位身穿青色長裙,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女迎面走來,少女冰肌玉骨,細長的睫毛下面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嬌俏玲瓏的臉蛋上掛滿令人陶醉的笑容,小瑤鼻秀秀氣氣,更有著一副修長窈窕的好身材,猶如剛從畫中走出的少女,亭亭玉立。
“瑤兒啊,這不剛出去就被你爺爺叫回來了嗎。”
中年男子看到眼前的少女,面帶笑容,無奈的攤了攤手。
“啊,爺爺出關啦?那他在哪裡,我要讓他陪我玩,都閉關幾個月了,我都快悶死了。”
青衣少女說完便要朝著外面行去,不料卻被林超雄一把拉住。
“真是胡鬧,你爺爺剛出關還有事情要做呢。”
對於少女的俏皮天真,林超雄也沒有辦法,但是想到父親剛出關便直奔琳琅閣,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哼,不去就不去。”
被拉住的少女,掙脫林超雄的打手,扭頭冷哼道。
“咦?你是誰?”
突然,
少女睜大雙眼,看到林超雄身後的江武,滿臉疑惑的問道。 “你好,我叫江武,江河的江,武術的武。”
面對少女的質疑,江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拱手說道。
“江武?父親,他是?”
青衣少女聞言,又扭頭看向一臉茫然的林超雄,後者卻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咳咳,這是你爺爺剛剛交給我的差事,所以才又回來了。”
忽然林超雄兩聲乾咳打破了尷尬的場面,緩緩說道。
“哦,好吧。”
“你好,我叫林水瑤,以後需要我幫助盡管說。”
敷衍回答了中年男子的話後,對著江武,青衣少女面色微笑,雙眼宛如月牙般楚楚動人。
林超雄一愣,站在一旁,滿臉的疑惑,這個小妮子平時看見生人理都不理,今兒怎麽這麽主動。
“好了,我先帶他去安置整理,你先自個兒玩去吧。”
說完,林超雄領著江武朝門外走廊行去,對於青衣少女剛剛的舉動,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自己能去哪裡玩?”
少女矗立在原地,輕輕跺了跺腳,嘟聲冷哼道。
“林家這麽大,還有我家瑤兒去不到的地方嗎?”
林超雄哈哈笑道,這掌上明珠平時過於溺愛,到撒嬌賣乖的時候,他也是一點法子沒有,領著江武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面對這樣的場面,江武面不改色,卻是打心底的隻能暗自羨慕,想到自己的父親,熟悉的朋友,生育養育的萬聖村,這一刻,他的心又是一陣的劇痛。
來到一處簡陋的矮小房屋前,林超雄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一位頭髮花白,身子微微有些佝僂的老者正在把弄著柴火燒飯,老者雖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但手腳卻依舊靈活,注意到江武二人的到來,布滿皺紋的臉上面帶喜色,走了過來。
“王老,這個孩子是父親帶回來的,就暫時安置在您這兒幫您打下手,您看可好?”
林超雄對著迎面而來的老者,語氣放得極低,輕聲說道。
王老炯炯有神的雙目看了一眼江武,微微點頭。
“放心吧大少爺,家主出關了嗎?”
“嗯,父親應該是近兩日出關的,今日我碰巧遇見,父親將這孩子交給我安置,我想來想去,暫時隻能將他放在您這裡。”
林超雄面對眼前的老者,雖說自己在家族裡地位極高,但面對眼前的老者,卻絲毫不敢怠慢。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王老連聲點頭叫好,隨即輕聲問到林超雄身後的江武。
江武挪動腳步,走到跟前,拱手道:“王爺爺您好,我叫江武。”
“江武,不錯,等下你先清洗下身子,我給你尋找換洗的衣物。”
面對江武的禮貌,老者頗為滿意,蒼老的臉龐略帶微笑。
“那這孩子就交給王老您,我先回去了。”
林超雄待得對方點頭後,長舒了一口氣,負手轉身原路返回。
林超雄走後,王老便打開跟前的房門,領著江武走了進去,房屋內極其簡陋,除了一張木床,和簡易的家具外,便沒有了其他的裝飾物。
“鍋裡面燒有熱水, 孩子你先清理下身子吧,我去給你找衣物。”
王老指了指房間內的一個大木桶,又領著江武出門,示意鍋中的熱水,隨後略帶笑意的朝外面走去。
“謝謝王爺爺。”
聽到後方傳來江武的聲音,王老搖了搖頭,滿臉的笑容,似乎好久沒有這麽心情舒暢了。
待得王老走後,江武把鍋中的熱水倒入大木桶內,摻雜了半桶冷水,調適好溫度後,緩緩褪去身上破碎的衣服。
身上的血跡早已和衣服粘在一起,脫衣服的過程中竟有撕扯的疼痛,江武咬了咬牙,瘦小的身體在褪去衣物後,便鑽進木桶內。
“父親,我活了下來,你看到了嗎,小武好想你。”
清洗完身子後,江武盤坐在大木桶內,右手緊握一枚黑色戒指,雙眸緊閉,就算日夜的奔波讓他身心疲憊,但失去親人的痛,卻永遠無法抹去。新的環境,新的人兒,新的事物他都要去慢慢摸索,仿佛在黑暗中前行。
木桶內暗黑色的水有些發臭,有血的味道,也有身上的汙垢,另外也有他吞食大地神乳後體內排出的雜質,但這些少年並不清楚。此時的他,滿腦子想到的依舊是一天前萬聖村的慘狀,想到的是一去不複回的往昔。
不久後,王老回來了,拿了兩套衣衫遞給江武,當他看到木桶內暗黑的澡水後,臉上有些疑惑一閃而過。
穿上王老帶來的衣服,清洗乾淨後的江武,皮膚白皙,一襲灰色勁裝,濃密的黑發披散在肩,黝黑深邃的雙眸下有著一副眉清目秀的臉龐,顯得格外的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