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是打不敗一個人勇敢的人,恐懼卻能瞬間摧毀一個人的內心。陳遠已經下到了五樓,黑紅的霧阻擋著五樓的玻璃,漆黑一片,連之前聽到的聲音此時也寂靜下去。
他不敢往下面看一下,很少有人知道他有恐高症。周邊的黑霧緊緊挨著他身體每一處裸露在外面的肌膚,像是一條條蛇慢慢的遊。陳遠慢慢的順著繩子下去,手心的裡汗揮之不去。
四樓和五樓一樣看不清,可是裡面卻有著許多的聲音,吵鬧聲,淫亂聲,喘息聲。陳遠不敢說話,隻能接著下滑,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也不敢擦一下,他的手在發抖。當他下到三樓他眼裡充滿了恐懼和質疑。
教室裡面什麽人也沒有,可是鮮紅的血卻彌布每一處,勻稱的鋪滿了教室的每一處。裡面什麽都沒有,仿佛剛剛裝修的,用那鮮紅的血做裝飾。
他多麽希望有一個人可以解答他內心的疑惑,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好,不要像個傻瓜似得。
當他踏在地面的時候他發現不對勁,水泥地竟然如此的柔軟,和剛剛下過雨的泥土一般柔軟。
人類是群居的生靈,孤獨是比死亡還恐怖的事情。此刻的陳遠深深的感覺到,雖然他知道幾十秒過後林由便會下來,但仍然孤獨。他靠著牆蹲了下去,頭埋在大腿中央,如鴕鳥一樣自欺欺人。
鴕鳥遇見危險的時候總要挖個坑,然後頭伸進去,大概它以為自己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看不見它。挖坑很麻煩,不如閉上眼睛。
“你在幹嘛?掩耳盜鈴嗎?”林由下來後看見陳遠蹲在牆邊問。
“你沒發現你腳下的土地很柔軟嗎?”陳遠抬頭問道,他本沒有解釋他低頭的原因,沒有必要的解釋何必解釋呢。
林由蹲下去,仔細看又摸了摸,發顫的問,“水泥地怎麽變成這樣?紅色的泥土是什麽原因?”
“我看過一本奇人異事,上面記載過一種血土,很相似。”
“血土?”林由疑惑的問道,聲音依舊有些顫抖,不過不是很明顯。
“據說是用人的血肉灌溉的泥土,有點無稽之談的意思。大災難的開端,書上如此說。”陳遠說。
“現在難道不是大災難嗎?”林由說道。
“樓上的場景你看到了嗎?”陳遠問道,他希望樓上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他一個人的幻想,一個人在害怕孤獨時產生的錯覺,至少他的承受力比一般人強。
“看到什麽?霧遮擋的密密實實,你難道看到什麽怪事?”林由問,有些疑惑,他知道陳遠不會平白無故問一個問題,定然是看到什麽恐怖的事。
“三樓二班你應該知道,我們高二時待的班級,當然現在又歸學弟學妹們,可我剛剛下來發現裡面一個人沒有,鮮紅的血勻稱的布滿每一片。”陳遠打顫道,他想解釋的更清楚,可實在不知從何說起,他發現他越是想說的詳細越是害怕,不如寥寥一說罷了。
林由站著,他聽見陳遠的話隻是疑惑,恐懼不那麽的大,話語的描述總比親眼所見來的恐懼要小一點。“我沒看見,等花雨下來問問他,也許是個例。”
“對,也許是我的錯覺,不然會很麻煩的。”
“其他人不用你管,她也下來了。”
片刻無語。
陳遠沒有站起來,依舊蹲著,手裡抓著血土,仔細的研究。
楊花雨,賈春已經下來了,還有他喜歡的那個女孩也下來了。
秀發披肩,眼眸含著笑意,
盯著陳遠,臉色有些蒼白,令人更加憐惜。白色的校服顯得單薄。陳遠站起來走過去,脫下了自己的夾克襖,遞給她,“穿上。別著涼了。” “你呢?”聲音似黃鸝一般清脆。
“凌語呀,別擔心陳遠,壯的跟牛一樣,一隻抗寒的豬。”花雨打笑道。
開心是短暫的,悲傷卻蜂擁而至。該下來的人都已經下來了,不來的人始終不會再來。一群人在一塊,等待著下一步的安排。
關於血教室的事,花雨也沒看見,陳遠放下心,隻是個例,可能真是太緊張的幻覺吧。他也沒勇氣爬上去繼續看,當做個夢。
沒有人知道該去哪裡,沒有人知道哪裡是安全的,哪裡沒有這黑紅的霧。人類之所以進步,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方向,此刻他們一點頭緒沒有。十個人對眼望,眼裡是多迷茫啊!
“去學校超市吧,至少要解決食物的問題。”陳遠這個時候說,民以食為天,自古以來的真理。
“我來帶路吧,我比較熟悉路。”賈春說,任何的困難都無法阻擋一個吃貨對食物的需求。
“一天去七八趟,恐怕閉眼都找的到,賈胖你總算是有用處。”花雨笑道。
一夥人慢慢的走,黑暗中的走路,沒有人說話。
凌語跟在陳遠的背後,一直看著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終究還在乎我,不是嗎?”心裡默默想,她已經不在害怕了,因為有個人會站在前面抵擋著危險。
賈春在前面尋找著路,腳下的路是那般柔軟,像是棉花一般,他突然想起超市裡的棉花糖,甜甜的,膩膩的,想著這個他愈發有動力。
“你們停一下,我好像踩到什麽了?”這時候賈春停了下來輕聲說,他不敢大聲說,怕引起危險。
陳遠走過來蹲下,是一塊半透明五角的石頭,石頭中間隱隱約約顯現著一張人臉,細細看又無蹤影。“你們有誰知道這有這種石頭?”
沒有人知道。
陳遠內心有一種衝動,撿起來的衝動,像是有人在不停的說撿起來,撿起來。很輕,他拿到手裡的第一感覺,很安詳,像是在母親的懷抱裡面一樣的安詳,許久沒有的感受。
“你撿起來幹嘛?”賈春猛的問,他看的見陳遠的動作。
“也許有用處。”陳遠回答。
“我總覺得是不詳之物。”賈春說,“這條路我走過太多次,熟悉的不能更加熟悉,我確信沒有這種五角石,還是扔了吧。”
“危險總是如影隨形,難道我們現在很安全?不過是這霧裡面的生物暫時不對我們出手。畏懼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陳遠解釋道。
“賈胖,你真是膽小,瞧你不起。”花雨聲音半高半低說,瞧你不起是楊然常掛在嘴邊的,“那個誰,我瞧你不起,”“真是瞧你不起!”瞧你不起這句話說起來是個有文化的人,戴上眼鏡更加可以冒充個大學教授。這一切的理論是楊然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