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想到這個問題便開始畏懼,畏懼卻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有時候所謂的擔憂隻能令人發笑而已。
思慮了一會,像是一秒鍾又像是整整一年,時間緩慢而又急促,李今走了出去,後面的同學看著他呢。
他在出教室門的那一瞬間他看了看對面的教室,沒有黑紅的霧阻擋著視線,通過透明的玻璃他看到的是那如亂糟糟的教室,桌椅被粗暴的放在班級的正中間,書本四散開來,安靜寂靜又寧靜,人影無蹤。
“現在怎麽辦?”第二個出來的人問了一句,他仿佛在看著李今,又仿佛在看第一個出來的人。
第一個人經歷了剛剛的忐忑不安到如今的意氣風發,在他的腦海中隻有大英雄這三個字,漂浮在腦海的深處,他已經開始認為他足以帶領眾人走向成功了。
在教室中壓抑了這麽久,害怕了這麽久,一個小小的舉動都令他開始飄飄然,至少危險看不見他會一直驕傲下去,而外面的環境確實令這個渺小膽小的人有了無畏的心靈。
“去食堂吃飯。”第一個出來的人立馬回答道,他的肚子早就開始鬧騰了,隻不過教室的門遲遲未打開,而他的懦弱又不足以支持他從窗戶上下去,即便有一條牢固的繩子,一條有十個人爬下去的繩子,也不足以支持他從六樓的窗戶下去。
班級裡面原本有六十五人,在黑霧中遮蔽人眼的時候消失了十五個人,之後陳遠一行十人走窗戶的離去,如今剩余的四十人已經全部出來了,空蕩蕩的走廊有了些人氣,所有的人在這個時候都突然忘了一個令他們害怕的問題,也許有的人會想起,不過終究沒有一個人肯說出來,正如他們在教室中一樣。
危險如果不被人提起大概就不會來臨,這些人或許是如此認為的吧。
分歧在這一刻驟然出現,第一個出來的人想要去食堂,以往這個時間點食堂充斥著各類的菜香,人驕傲自滿的時候會忽略一些事,讓他們頭疼的事,例如第一個人並沒有想過今天食堂是否會開業這個可笑的事。
李今也正是這樣反駁的,他需要用他的聰明來打壓這個試圖奪權的人,哪怕有一點點意思也是不允許的,這也是他父親告訴他的。
有人提議去七樓找老師,不過被李今否決了,他對他們學校的老師從不抱有任何希望,甚至於還厭惡。
當少數人的選擇不被多數人所認同的時候,那便會被拋棄,如古代皇帝把曾經寵愛的妃子打入冷宮一般,毫不留情的。
四十個人的出來,空蕩蕩的走廊有了一些生機,小小的生機。出來的人很安靜,並沒有人發出一絲絲的喧囂,太過於空蕩的走廊令得他們有些害怕,可笑的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去走廊的兩頭看上一看,或是其他的教室看上一看。
他們的教室旁邊便是樓梯,樓梯像是張開嘴的怪獸,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等待是痛苦的,選擇又令人感到彷徨,怒濤中的一葉扁舟,每一個地方像是有著生機,又像是死路一條。
所有的人看著李今,因為一個所謂的大英雄也看著李今,他曇花一現的勇敢在李今的反駁中悄然無影。
“你提議出來的,那也應該由你開頭走下樓梯。”金繼說,他便是第一個出來的人,他在暗暗驚喜,如若沒有李今的反駁可能他又要成為那所謂的英雄了。
金繼清楚他自己的勇氣不足以支持他繼續前行,可是剛剛的他腦袋犯渾了,做了一回英雄。
年輕人愛面子,但在生命與面子中,大部分人選擇的應該是生命,因為面子並不能幫助人活下去。
李今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如同一個無畏的勇士一般,他一步一步的朝著樓梯走過去,他的內心跳的很激烈,仿佛在下一秒鍾便會跳出來。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退縮,至少現在不能退縮,膽小鬼是不能成為首領的,既然他想讓他的同學信任他,聽從他,那他必須拿出一點勇氣,否則為什麽要聽從一個光說不做的膽小鬼呢。
李今內心給自己打氣,幸好他穿的是一條寬松的褲子,腿抖動的幅度又不顯得太過於大,他可以緩慢的走,他也不曾回過頭看他的同學。
高手是從不回頭看,他這樣安慰自己。
一步又一步,他走到了樓梯的拐彎處,這時候他才看了看上面,沒有一個人跟在他的後面,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阻隔了他們一樣。
“下來吧,你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裡的, 如果前方有危險,我也應該是第一個犧牲的。”李今頓了頓他的心,然後緩緩說道,說話的聲音他盡量保持和平常一樣。
金繼是緊緊跟著第二個人後面前行的,雖然他的內心很想在人群中間待著,可是他那微薄的面子隱隱作怪,所以他即不敢緊跟李今後面,又不敢待在中間,隻得找一個看上去還過得去的位置前行。
不過此刻並沒有一個人笑他,因為除了那噠噠的腳步聲,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他們的聲音早就在教室中消耗殆盡了。
時間朝著未來前行,一刻不停的流逝。
“人和動物是一樣的,通過不斷的試探,最後發動總攻,以此來得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或是了解自己所想了解的事。”陳遠說。
“的確很對,不得不說你很聰明,可是有用嗎?”假林凡突然嘲笑道,語氣是多麽的不屑啊!
“也許吧,雖然我並不知道這次事件緣由,姑且我認為是你所說的一樣,所以我想請你接著把故事說下去。”
“既然你們不想聽,我又為什麽要說呢?既然你們平平打斷我說的話,我又何必繼續厚著臉皮說呢,”假林凡自顧自說,“既然你們認為我說的是假的,我也不必解釋。”
“我知道這些是我們的問題,不過年輕人總要吃過虧才能得到教訓,才能明白他的錯誤,我現在為此前的的行為道歉,為他們的行為鄭重道歉,還請你繼續說下去。”陳遠隆重的說,深深的鞠躬道歉,因為他已經明白第三個道理。
有時候明白一個道理也不過是短短的幾分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