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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顧破天錄》第4章 虎是出於柙
  二世子殿下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其中便有西涼王爺給其服用龍虎山靈藥的功勞。龍虎山的靈丹藥力太足了,導致藥力堵塞了經脈,李驍庭本身沒有真氣,隻得靠時間一點點化開其藥力。李驍庭沒醒過來,床邊上的大世子也就不吃不喝地守了他一天一夜。

  李驍庭一醒,府中的下人連忙跑去和西涼王報喜了。

  隱約聽到屋外腳步聲傳來,還沒見到西涼王的人影,床上躺著的李驍庭突然直起身子,抄起案幾上的宣德爐就朝門口砸去,完全不顧及這是世面上僅存不多的宣德爐真品了。

  李驍庭挺了挺胸,蓄了口氣,破口大罵道:“直賊娘的李朔,把老子流放出涼王城,整整六個月啊!老子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老王爺手一揮,連忙把宣德爐接進懷裡,這世間僅存不多的幾件好東西,可不舍得就這摔壞了。李朔一邊端著宣德爐,一邊恬著臉和李驍庭認錯。

  可是二世子殿下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想想六個月中吃的苦受的難,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七七八八砸完了屋子裡面一切可以砸的東西,抄起門邊立著的撣子衝了出去。

  整個院子上躥下跳好不熱鬧,可憐我們的老王爺,背上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還不忘記提醒李驍庭“穿上鞋穿上鞋,屋子外頭可不比裡面,剛醒來的人別又凍壞了。”二世子殿下充耳不聞,一連追了好幾個院子,一路上的管家下人丫鬟見到此景,默契的悄悄避開了過去,假裝沒有見到。

  到底是元氣沒有複原,李驍庭追了兩圈便體力不支了,隻得坐在屋外門口的台階上,氣鼓鼓地看著不遠處的李朔。“氣消了嗎?先吃飯先吃飯,一天一夜沒吃了,要消氣總也得先吃飽肚子再說吧?”李朔一臉諂媚地道。屋子口邊上,大世子李守禦與余姓老仆站著看著,裂開嘴傻笑,一個還流了口水下來。余姓老仆手上仍然捧著一個匣子,李驍庭在路上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能夠偷偷打開。看著余姓老仆匣子不離手的樣子,二世子殿下曾經一度以為是什麽西涼軍中研製出來的頂級暗器。直到有一次,被一夥馬賊追了七八裡地,才清醒地意識到西涼王根本就不會為他準備什麽暗器防身。

  二世子殿下氣喘如牛,拿著撣子指著整個大隋人人聞之變色的李朔,“你這個挨千刀的,這會先放過你,你給老子等著!”李朔聽的眉開眼笑,“好好好,爹爹一定找時間讓你出了這口氣好不好?”

  還打著赤腳的二世子殿下,來到屋子口,看到蹲坐在地上傻笑的哥哥,目光頓時柔和了起來。“來,傻哥哥,帶你去吃飯!”李守禦站了起來,望著比自己低了足足一個頭的弟弟,一把將其抗在肩上。“人長高了,力氣也大了不少!”李驍庭感歎道。

  老王爺站在原地,饒是經過沙場百戰,面對此景,也不由的眼裡進了沙子。

  哥弟倆勾肩搭背地回到房間,李朔精心安排好的宴席立馬端了上來,來來回回進房間了三十幾趟,不僅菜色沒有重樣的,連著端盤的下人都是不帶重樣豆蔻少女。其中不乏大魚大肉,但是在王老道長的反覆提醒下,二世子的飲食還是以素食清淡為主,少油忌辣。而桌子上的魚肉,被李守禦風卷殘雲般收拾的一乾二淨。

  就這樣子,二世子殿下在自己的院子裡好吃好喝的休息了三天,身體的元氣也已經恢復了大半。這一天,李驍庭興致大起,跑到王府後花園“觀芷亭”中釣魚。只見李驍庭雙手持著不知道哪個年份傳下來的墨竹魚竿,

喚李守禦捧著兩個繡石墩子,身後的侍女們搬著的茶幾搖椅,瓜果茶歇一樣都不落下。更是讓管家安排了,最新進府當差的幾個丫鬟美婢隨其身後敲腿揉肩的好生伺候。可憐世子在外流落的這六個月了,這才是世子殿下應該過的生活。  一提到西涼王府,最出名的便當屬“觀芷亭”與“藏星閣”了。西涼王府後花園其本身是沒有湖的,“觀芷亭”一直以賞花木之景出名。可是二世子殿下喜歡在湖中釣魚,在其八歲那年便硬是求得西涼王以“觀芷亭”為中心挖一個湖出來。結果西涼王當然是選擇聽二世子殿下的了,不僅僅挖了一個湖,而且挖出來方圓二十多裡大小。傳聞當年後院一座小山頭,便是用挖湖的泥給堆砌起來的。湖中更是養有鯉魚萬條,有些錦鯉早有一人多長了。且不說其他,敢在自己後花園養著萬尾錦鯉不怕忌諱的,整個大隋朝裡,西涼王是獨一份。放眼北莽、南蠻、東夷、西禿都不會再有了。

  比起“觀芷亭”在民間官場裡的風傳,“藏星閣”在江湖上的地位更是高不可攀。二十年前,還尚未被封西涼王的李朔持著禦賜尚方寶劍,率領二十萬西涼鐵騎,將大隋王朝之內的大江南北各門各派猶如犁地一般犁了一遍。二十年前這一樁簡直是“武林浩劫”,直接壓斷了大隋朝境內江湖中人的脊梁。二十年過去了,大隋江湖至今也沒能恢復了元氣。當時除了少數幾個如正統的三清山、龍虎山,紫煙山莊等聽話的勢力,其余近五十余個門派灰飛煙滅。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大隋武林如日中天,英雄好漢層出不窮,簡直是一個無數英雄正名立業的時候。那時候的紫煙山莊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第一流門派,在當時的大隋武林十大大高手中佔得三席。可是最後,也是交出了山莊內的武功秘籍才躲過一劫。當時李朔除了象征性的向大內交了幾本武功秘籍,其余武功秘籍被他盡數運回了現在的涼王城。並且為此建造了一做“藏星閣”,來保管這些秘籍。“藏星閣”的起名也正是來源於此,天下武功盡藏閣中。

  所幸李驍庭長得不似李朔那樣長得五大三粗,出了涼王城之後更是隻字不敢提西涼王府的名號。不然憑著西涼王遍布天下的仇敵,這兩千裡路不用走一半就小命不保了。

  湖中錦鯉萬尾,從侍女手中盤子裡,抓起一把玉米粒散出去,拿萬鯉爭食的場景便是當今皇上看的也嘖嘖稱奇,稱其天下獨一份。

  李驍庭躺在亭子中的搖椅上,看著李守禦的口水順著衣襟流了下來,從袖子中掏出手絹提李守禦擦去。擦著擦著,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被自己騙了來到涼州的天仙兒。那可是一位一笑起來連日月都會失色的美人兒,可惜李驍庭也沒有見過她笑起來的模樣。一開始李驍庭私底下擅作主張,總用天下第一美人稱呼她。但是連著幾次鼻青臉腫的,被收拾的不清。退而求其次,李驍庭稱其為“天仙兒”,憑借百折不饒的臉皮,終究“天仙兒”也拿李驍庭沒有辦法。

  二世子殿下沐浴更衣之後,丟掉了之前風塵仆仆的“乞丐裝扮”,換上了西涼王世子的錦衣玉縷,腮胡眉毛稍作休修理,整一個翩翩美少女,半點不見西涼王的影子。當然,二世子殿下能引得涼王城中花魁紛紛投懷送抱,競相吃醋可不僅僅是因為西涼王世子的身份。 李驍庭打賞出手闊綽,出手買詩詞賞文人被當時整個涼州城紈絝一致認為是頂頂風流的舉動,競相模仿。這直接導致了涼王城吸引了當時西涼洲做頂尖的文人騷客。聖賢書上都說,學得屠龍術賣與帝王家,但是想想天下嚷嚷皆為利來嘛!二世子殿下可謂是極擅風流,退能與姑娘們聊女紅針線,進能和姑娘們談詩詞風月,畢竟這麽多的詩詞也不能白買嘛。是整個涼王城各路大小紈絝的偶像。

  府中大小丫鬟雖然說時常會被小世子殿下揩一些油,但是也並不討厭李驍庭。李驍庭一直信奉的風流但不下流,也都是點到為止。雖然在整個涼王城可謂是惡名遠播,動不動就傳出哪個二世祖被小世子殿下教訓了,但是在府中對待丫鬟下人卻是極好的。府中這十余年裡,從來沒傳出那個下人丫鬟被小世子殿下教訓了,甚至一眼不合打殺了,在下人們的眼裡這可能就已經是極好了的。就在毗鄰涼王城的鄴都城裡,與李驍庭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郡守之子歐陽少爺,就曾經有懲罰不聽話或者做錯事的下人,丟進猛虎籠子裡看被野獸分屍的血肉橫飛的場景的奇怪癖好。曾經歐陽少爺來西涼王府找李驍庭出去喝花酒,一對綠豆大小的眼珠滋溜溜的轉,不停的輪換著掃向府中下人丫鬟。嚇得眾人不敢出聲,生怕一不合這位公子的心意,就會被丟到野獸籠子裡去了。最後還是小世子點一下,在歐陽公子四處掃視時候一記掩耳不及盜鈴響叮當之勢的大腦瓜嘣,“別打我府內丫鬟的主意”拎著出了府。眾下人丫鬟這才長出一口,更感小世子殿下的無比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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