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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顧破天錄》第3章 壯士6月歸
  “我的個乖乖!”盡管生在涼王州,常人也很少能有機會看到馳騁的西涼重甲驍騎。

  天下間,從今往前推二十年,誰人能與輾轉馳騁南北九州十二郡的西涼鐵騎爭鋒?

  當年,東漢王朝雖然大廈微傾,但也是兵力鼎盛之時,十萬重甲士敢擋其鋒,可結果呢?木樨江一戰,十萬重甲士全軍覆沒,悉數喪命。

  整整一百騎精銳西涼鐵騎衝刺起來,浩浩蕩蕩,氣勢如蛟龍出海。臨近茶歇攤處,為首將軍一拉韁繩,一百騎西涼鐵騎頓時馬步同時停下。露的這一手,就震懾到了城門附近的眾人,光就這一份氣勢與騎術就遠超一般的百戰之兵。

  正三品武將虎賁都尉翻身下馬,看了一眼邊上坐著的老仆,三步並兩步的快速走到酒肆中,跪下行禮;“末將徐世安見過世子殿下!”

  端著酒杯正準備斟酒的世子,突然斜歪著頭倒了下去,嚇得徐世安急忙湊上前去,一搭脈搏,還好隻是勞累過度睡著了。

  身為西涼鐵騎虎賁都尉,徐世安一下也是犯了難,雖說是西涼王四義子豺狼虎豹之一,可心裡也並看不上李驍庭。

  徐世安從小家裡貧賤,行伍出身,李驍庭在涼王城的一系列眾所皆知的風流韻事頗為看不慣。自古軍中忠義當頭,主辱臣死,西涼軍中更甚。李驍庭身為西涼王小世子,哪怕就是今天讓徐世安待人去東邊王家,背面周家擼了黃花大閨女,徐世安都不帶二話的。但是現在小世子昏睡在板凳上,確實令其犯愁,軍中哪裡來的馬車花轎,總不能一把就把小世子往馬背上丟吧。一路走街過巷的,也真是把西涼王府的臉面往地上踩。

  索性遠處城門口,一騎絕塵而來的身影幫徐世安解決了眼前的麻煩。

  來的正是西涼王嫡長子,李守禦。

  只見胯下坐騎通體烏黑,包括鬃毛,一眼看去就知神駿異常,定是馬中神品。此馬本就是馬中之王,野性難馴且又力大無窮。原本為西涼州北邊一個小部落捕獲,進貢來西涼王府的,西涼王又上次給了大兒子李守禦。王府中的馴馬夫曾經嘗試馴服其,一不小心被踢斷了三根肋骨,至今還不能做重活。李守禦第一次想要翻身上馬,此馬後蹄一蹬前面雙蹄子臨空抬起,想要把李守禦踹飛出去。誰知剛好碰到了李守禦,李守禦雙手撐住蹄子,腰上的勁一抖直接把馬掀飛出去。索性此馬也是皮肉糙實,沒摔出什麽毛病,從此以後也如大院深府裡的小姐一般乖巧了。

  聞訊而來的大世子李守禦茶歇攤邊猛得一抖韁繩,從馬背上翻身而下,也就這馬也承受的住李守禦這勁。只見大世子快步走到李驍庭身邊,親熱的喊了幾聲二弟,但是半晌不見李驍庭有任何反應。李守禦以為弟弟出了什麽意外,雙目赤紅憤怒的嘶吼起來。徐世安見狀不妙,連忙上前想向大世子解釋,可是李守禦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把把徐世安推了開去。堂堂西涼四將之一,西涼虎賁都尉,一不留神被推出了三四步,足可見得李守禦的怪力。

  那名被喚作“老余”的老奴,扯了扯李守禦的袖口,輕聲在其耳邊低聲嘀咕了什麽。李守禦頓時破涕為笑,重重額往老余肩膀一拍,頓時老余屁股底下的凳子立馬變成兩半,老余被直接拍的坐進了塵土中。

  別看大世子對別的人出手沒輕沒重的,換做在弟弟李驍庭身上可是小心的很,蹲在地上一手托著脖子一手托著雙腿緩緩地站起來,向著涼王城城門口方向走去。身後那匹被小世子取名叫做“烏雲”的馬兒優雅地踩著小碎步跟在李守禦身後。

不時地探頭看一下老余身後那批都跛腳了的老紅馬,盡管老紅馬都瘦的皮包骨頭了,但是也完全不怵“烏雲”,朝著“烏雲”齜牙咧嘴的,嚇得都不敢靠的太近。  涼王城口的衛兵,包括半個涼王城都看到了大世子匆匆忙忙騎著坐騎一路飛奔出來,正好奇著什麽事情能夠讓大世子如此著急。只見此時大世子抱著一人入城小心翼翼的樣子,身後還跟著一百騎狼虎之威的王府近衛,紛紛猜測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面子。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隻能依稀分辨的出事一個女人的聲音,大喊了一聲“是小世子回來啦!”只見此時能並行四駕馬車的長安街大道,頓時雞飛狗跳。一些長得還算眉清目秀的小娘子,也是顧不得淑雅端莊了,連忙手絹遮臉朝著附近店鋪中躲了進去。一些街邊販賣著家傳之寶的小店,連忙著把鎮店之寶收了起來。

  在涼王城,李朔二字止小兒啼哭,李驍庭三字鬧人人不安,當然更多的是深閨少女及人婦了。

  要說喜出望外的,大概要屬城內十幾座青樓了,老鴇龜公們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樓上的小姐清倌人們,倚著窗口邊的圍欄望穿秋水,“這冤家可總算回來了!”二世子殿下不在的這六個月裡,打賞的銀兩竟幾乎少了一半,再遲個一年半載的回來,可能涼王城的青樓都快要少幾家了

  一百西涼鐵騎身後,遠遠的吊著一人,身段修長,一襲白袍,黛眉如畫人似花。丹鳳眼、桃花眸、劍在腰,美人如玉,劍氣如虹,實非人間氣象。要不是前有一百西涼鐵騎馳騁而過,而此人又太過美的出世,在這個有二世子熏陶下涼王城早就有登徒子上前來調戲一番了。

  腰間佩劍的女子面上微微露出訝異之色,少許沉思了一下,問到城門外的算命攤上的算卦老人:“老先生,剛才被西涼鐵騎護送進城的是哪家少爺?”

  算卦老人被女子的傾城傾國驚得七魄少了三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不過老先生到底也是上了年紀的人,回過神來苦笑道:

  “姑娘,聽你的口音應該也是外地來的吧。在我們涼王城這個地界,能被大家叫做世子的就隻有西涼王府的二世子殿下了。尋常富貴人家,哪裡敢管叫世子的。以前涼王城還有很多世子,自從被二世子殿下帶人打上門去,就在也不敢這麽自己稱呼了。別說涼王城這了,就這個附近幾郡都不會有的。”

  女子一雙極為好看的黛眉微微緊皺,望向西涼鐵騎遠去的方向,自言自語道:“不曾想,這個李叫花子還真是西涼王的兒子,莫不是就是你常說的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西涼王李朔,前半生東征西討破過何止幾十城。都說老子英雄兒子好漢,誰能想到,手染數十萬獻血的西涼王,竟然生了這麽一個不爭氣的兒子。”

  西涼王府,二世子殿下的院子遠比正院來的極盡奢華,僅看床邊的大紫檀雕的螭龍案幾是整一張從大紫檀木中掏出來的,價值就不可估量了。更別說案幾上那慢慢一圈青銅古器,足足有四尺之高,皆是前幾朝的國之重器。邊上還有黃花梨,大理石做的幾案,光是端硯磚硯就是十余方,價值連城。地上牆角堆的名人字畫,琳琅滿目。

  大殿偏殿皆設有木龍,每年耗費的木炭便也是一個天文數字。所以室內一年四季皆是溫暖如春,地毯是西夷之地進貢上來的,赤腳踩在室內的地毯上即便冬天也無妨, 可能京城王都之內也不過如此。

  此時,屋內的宣德爐中,點著龍涎香,香氣可見的筆直一條直線戳在梁上。這點龍涎香還是從東邊的大梁王朝流傳過來的,十分難得,就算是在大梁王朝之中也是個稀罕物件。見李驍庭正躺在大床之上,身上面蓋著一條暗桂色螭龍紋大錦被。這床被子本是老王爺的,但是老王爺自己心疼兒子便蓋在了李驍庭的身上。李驍庭面色蠟黃盡顯憔悴,此次出門顯然是吃盡了苦頭。床邊上坐著西涼王,和大世子李守禦,三清山的王老仙人站在一旁。那個同小世子一同進城,背著行囊的老余也坐在門口。

  “道長,我兒子無恙吧?”李朔已經不記得第幾次不厭其煩的同這位三清山老神仙問同樣的問題。這哪裡還是戰場之中殺伐果斷的西涼王,明明就是極度寵溺孩子的父親。

  “貧道敢保證世子殿下身體一定無恙,隻是這幾個月舟車勞頓,氣血匱乏。讓世子殿下靜養個一二日,再佐以王府中的食補,不出月旬定當生龍活虎。”王老道人胸有成竹道。

  王爺初見愛子昏睡不醒如此消瘦的樣子,當場急得立馬安排府中下人把龍虎山歷年送來府上的神丹妙藥,以及各種上了年份的神仙藥材,恨不得一股腦關進李驍庭的嘴裡。饒是被王老道人及時阻攔了下來,也已經吞服了一兩粒龍虎丹靈丹入體,老道士又是心驚又是肉疼的。

  王老道和李朔說良久是藥三分毒的道理,並且拿出了自己三清山獨門的固本培元丹藥,才打消了老王爺繼續給二世子殿下服用龍虎山靈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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