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懷上了汨羅的骨肉,日向家自然歡欣鼓舞。
可汨羅心情卻有些複雜。
無論如何,桔梗終究是人類,想以人軀孕育純血龍類,風險很大,九死一生。
龍類在胚胎初期未能誕生理智,它們為了孵化會貪婪的從母體中汲取孵化所需的能量。即便對龍類來說,孕育一胎都會讓她們元氣大傷,若是換成人類……下場可想而知。
桔梗會被腹中胎兒榨乾生命力而死。
看著桔梗一臉幸福的捂著還未顯懷的肚子,汨羅沉默了。
殺人他駕輕就熟,可是救人,該怎麽做?
最好的方法就是趕在胚胎還未成型前將其打落,可桔梗跟日向一族都不會同意。
汨羅只能極力煉製補充生命力的藥劑,以期能填補胎兒所需。
可煉製藥劑的藥材大多名貴,木葉的倉庫中儲備也不多,遠遠不能滿足桔梗的需求。
隨著胎兒一天天的長大,桔梗日漸消瘦,終於病倒。
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變得枯黃,蔥白瑩潤的手指變得有如枯枝,雙頰凹陷,形如枯槁。
桔梗的倒下讓日向家慌了神,他們不明白桔梗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什麽讓她一病不起,她體內可還懷著日向家未來的希望啊。
日向家請來了無數名醫,名醫們在觀察過桔梗的病情後,都看出了子強母弱的格局,母子同體,身體汲取的所有養分都被胎兒吸收,母體反被擠壓了生存空間。對此名醫們長籲短歎,一致表示除非棄小保大,將胎兒滑落,否則他們也無能為力。
即便保大,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桔梗將徹底失去生育能力。
懷這一胎已經對她的髒器造成了永久性不可逆轉的傷害,即便體力能依靠藥物調理恢復,可髒器功能的喪失卻無法恢復。
桔梗這種情況,在忍界並不是唯一的案例,許多強大的血繼限界在傳承至後代身上時也可能發生類似的現象,但嚴重到危及母體生死的情況,就極其罕見了。
這只能說明,汨羅的血脈很強悍,而桔梗懷著的胎兒,也繼承了同樣的血脈。
保大,桔梗將無法生育,日向家會損失期盼多時的繼承人。
保小,桔梗會死。
面對抉擇,汨羅罕見的猶豫了。
最終,感性有史以來第一次佔據了上風。
“保大吧。抱歉了,日向族長。”
汨羅輕撫著妻子枯黃的長發,低聲說。
“無妨,我能理解。”
日向日足沉重的點了點頭,長歎了一口氣。
聽了汨羅的最終決定,桔梗拉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明明神色枯槁,眸子裡卻散發著莫名的光彩。
“族長大人,能請你先回避嗎?我有些話想對夫君說。”
日向日足歉疚的看著桔梗,點點頭,起身離開。
日向日足離開後,桔梗望著汨羅,神情溫柔如水。
“一直以為夫君不喜歡我呢。”
“沒有的事。”
汨羅矢口否認。
除了死魚外,桔梗還是很好的。
“那為何夫君總是不在房內過夜?是否我哪裡做錯了?”
到了這個時候,桔梗總算問出了一直以來困擾著她的問題。
“你沒有做錯什麽……我只是覺得你有時過於安靜了。”
汨羅搖頭,沉吟片刻,總算找到了一個較為隱晦的解釋。
“……原來是這樣麽?”
桔梗微微一愣,
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麽,羞澀的移開了視線。 “家族從未教過我那方面的事情……”
嗯,雖說貴族嫡女更應掌握取悅男人的技巧,但之前畢竟是戰爭年代,這一方面的教育大概就落下了。
“沒關系,以後我來教,這也是丈夫的責任。”
汨羅說。
“夫君……剛才聽到你決定,我真的好高興。原來我沒有被討厭……”
“怎麽可能會有人能討厭桔梗。”
這是心裡話,哪個男人不喜歡一塵不染的白蓮花?況且還不是像某留夢那樣的假白蓮。
“原來夫君也會奉承人呢。”
桔梗輕笑了一聲。
“喜歡的話,以後每天都說給你聽。”
汨羅總覺得,桔梗心裡已經做出了讓自己感到不安的選擇。
沒有理由,只是一種直覺。
所以他只能哄著對方,希望能改變她的決定。
“如果真的能那樣就好了……”
桔梗發出了歎息似的呢喃,嘴角含笑,眼神迷離,似乎在幻想著汨羅口中的未來。
汨羅心裡一沉。
“只要你願意,有什麽不可以?”
這是最後的努力。
“夫君,你看出來啦?”
桔梗眨了眨眼。
“……”
汨羅沉默,點點頭。
“夫君,我想要這個孩子。”
檀口微張,桔梗終究還是說出了汨羅最不想聽到的話。
…………………………
“老板,你瘋了?”
出雲堅決反對汨羅的決定。
“好不容易有新的同類誕生,還是擁有君王血脈的二代種,你想放棄?為了區區一個人類女人?你不會真的把她當成妻子了吧?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不用你來多嘴,讓你找你就去找。”
汨羅煩躁的瞪了出雲一眼。
“北方那個神叨叨的古斯提克聖可能會有激發生命力的秘法,我盡力而為,可老板你別抱太大的希望,那種秘法即便那真的存在,時間上也未必來得及。藥材的話倒是沒有問題,佛拉基亞的國庫中應該有不少存貨,不夠的話我會讓人全力采購的。”
出雲對任性的老板很是無奈,可她也只能領命。
她這邊好不容易挑起了魯格尼卡與佛拉基亞的二次戰爭,一邊要監控戰局,一邊還要同時發展天驅團與辰月教,唱完紅臉唱白臉,忙得足不沾地,黑心老板居然還要給她安排加班,連加班費都不給,哼哼,小氣鬼喝涼水,黑心工廠吃棗藥丸。
關鍵他還是為了另一個雌性,鋼鐵直龍沒救了。
結束了與出雲的通訊,汨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出雲說的沒錯,即便她所在的位面真的有那種秘法,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找到的,遠水難救近火。
“大人,您該休息了。”
站在汨羅身後的拉姆低聲提醒。
“不必,我不困。”
汨羅擺擺手,站起身來。
“我先去煉金工房,等一下你把出雲送來的藥材都送來。”
“是,我明白了。”
拉姆抿了抿嘴唇,看著汨羅離去的背影,忽然有些嫉妒,隨即又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