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好像看見她跟那個穿著長袍的打過一場來著。”人群中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那也是他們吸血鬼內訌!”
“說得對啊,要不是她,傑西卡又怎麽會死呢。”
“噓,別說了,她在看我們。”
從頭到尾,璃雅都沒有反駁。
要說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但是這對於璃雅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她早已習慣,其他人怎麽看她根本無關緊要。
只是她沒有想到,傑西卡的弟弟和妹妹也會這麽誤解自己。
“不對……”璃雅在腦海裡思考這個問題,“算是誤解嗎?”
或許那幾個人議論的是正確的,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個吸血鬼,傑西卡可能根本就不會認識自己,之後也就不會因為想來救她而命喪於布拉德之手。
“那個……”璃雅鼓起了最後的勇氣,她強行擠出一個微笑,好像平時跟著兩個孩子玩鬧時那樣,“我是璃雅姐姐啊,你們……不記得了嗎?”
看見璃雅俯下身子朝自己搭話,小女孩驚恐地又往後退了一步,男孩兒那邊則是忍不住大聲吼道,“就是你這個吸血鬼害死我姐姐的!”
樹上殘存的最後一滴雨水落到了地面的水坑上,沒有泛起絲毫的漣漪。
“行啦,你們這群懦夫!”達維安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不用在那猜來猜去的了,我現在明擺著告訴你們,璃雅她確實不是人類!”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議論聲更大,那幾個布置結界的法師臉色也是說不出的難看。
達維安本想把璃雅的身份隱瞞的最後,畢竟這裡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棲身之所,可現在看來,應該是瞞不下去了。
“但我想問你們,然後呢?”達維安兩手一攤,“她不是人類,所以呢!?”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說道。
“說得好!”達維安指著他說,“那你倒說說看,怎麽個異法?”
“這……”
被達維安這麽反問,大胡子還真就嗆住了,其實他是個流浪漢,來這片墳地只是想趁亂從死屍上摸摸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其他的事他也不清楚。
“總之……她既然不是人類,那肯定就沒安好心。”一個哭喪著臉的男人畏畏縮縮地說,他手裡拿著鐵鍬,看樣子是要埋人。
“哦,我記得你。”達維安笑了笑,“我來城西的路上看見過你。”
鎮民們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鐵鍬男和達維安的身上,期待著達維安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那時候幾個眷屬上來咬住了你老婆的脖子,我趕到的時候你老婆已經咽氣了,而那時你還躲在家裡不給你老婆開門,我說的對嗎?”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生氣呢?達維安也想不通,他看著璃雅落寞的背景,一如看到那個被無數種族畏懼的自己。
至於他現在說這件事也是真的,他在屋頂上飛躍的時候看到一個女人正發了瘋似的拍一戶人家的門,她的身後還追著好幾隻眷屬。
達維安乾淨利落地收拾掉了那幾個眷屬之後,那個哆嗦著打開木門的男人就是眼前這個鐵鍬男。
他對著地上的屍體悲痛地叫了幾聲“老婆”,但是扣住門把的那隻手卻一直沒敢松開。
“你!”好像是被人一下子戳到了死穴,鐵鍬男突然漲紅了臉,他一手扛起鐵鍬,氣勢洶洶地往達維安這邊走來,“你憑什麽汙蔑人。
” “哎。”不是心情差到了極點,達維安不想這麽做。
他一手奪過那把鐵鍬,之後輕松地將其折為兩段,鐵的部分也被他硬生生地撕開,好像撕得不是什麽金屬,而是一張紙。
“我有沒有汙蔑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男人嚇得癱坐在了地上,他一邊往後退,一邊指著達維安說:“你們……你們看見了吧,怪不得這家夥為吸血鬼說話,他們是同夥!”
“啊?”
“同夥!?”
目睹了達維安的怪力,在結合男人說的這句話,剛剛遭遇過眷屬之禍的鎮民們都不禁一陣膽寒,他們躲到了法師都後面,同時還央求著他們立刻驅邪。
“我想你們誤會了,這位是命運女神欽點的勇者。”法師們耐心地和鎮民們解釋著。
“勇者不好好保護平民,那還算什麽勇者!?”
“就是就是。”
“只怕是命運女神看走眼了吧。”
“呲——”周圍的溫度忽然升騰了起來,空氣變得乾燥,地上的植被也悄無聲息地乾枯了下去。
“好燙!”
“怎麽突然這麽熱呀!”
一股熱浪席卷了在場的所有居民,他們隻感覺仿佛置身於一個大火爐之中,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逃離自己所在的區域。
這一刻,達維安突然很好奇,絲菲爾讓自己轉身成人究竟是想體會什麽。
“這是……”
“是魔力。”
“火屬性的嗎?”
“恐怕是的。”
“好……好強,我快抵禦不住了。”
克裡斯走到達維安身邊,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師父。”
“嗯?”達維安這才緩過神來,而周圍的溫度也慢慢降了下去。
“你沒事吧?”克裡斯面露擔憂之色。
“啊,沒事。”
不應該啊,自己再怎麽說也是活過幾萬年的龍神,為什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了呢?——達維安這樣想著。
克裡斯還不知道,要是她晚個幾秒提醒達維安,那這片墳地可能就要化為焦土了。
“璃雅。”達維安走到璃雅身旁,將她扶了起來,“我們走吧。”
達維安很清楚,不管是貧民區,還是整個懷森鎮,只怕是都沒有這隻半人半吸血蝠的容身之所了。
“走?”璃雅還沒從剛才的失落中緩過來,“去哪裡?”
“嗯……”達維安摸著下巴想了想,“那個伯尼說是讓我去神恩城,我正好也想出去逛逛,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吧。”
“師父?”聽到這句話之後,第一個有了情緒波動的反倒是一旁的克裡斯,“你說真的?”
“沒辦法呀~”達維安攤攤手,“他們都說這是半強製性的事情,而且說不定還能把我家裡人也接上。”
“真的……真的?真的嗎?您真的願意收留這個比蝗蟲還要卑微的我嗎,即便我身上有一半吸血蝠的血統……”璃雅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悲傷如洪水決堤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嗯。”達維安微笑著點點頭,“但是!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許再這樣妄自菲薄了,璃雅一點也不卑賤。”
“誒?”璃雅想了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達維安指的是什麽事,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幸福的色彩。
“嗯!我懂您的意思,畢竟我身體裡已經流著您的血脈。”
“?”
“???”
“等等等等,璃雅,你剛才說的這個血脈,指的是吸血的事情對吧,不是說別的對吧,哎呀克裡斯,不是你想的那樣,別打了,我不是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