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璃雅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說起來,璃雅,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這個問題不止達維安想問,克裡斯也很關心,他們第一次和璃雅見面的時候對方表現得非常膽小,可在那場戰鬥中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克裡斯猜測可能是對方故意隱藏了自己的真面目,而達維安則擔心自己的血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沒有啊。”璃雅歪著腦袋否認,臉上浮現出疑問之色,但又忽然一愣。
從醒來到現在,璃雅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哪裡的記憶出現了空白,可被達維安這麽一問,她不禁捂住了腦袋。
傑西卡的慘死、自己的布拉德激戰、達維安向她伸出的手臂……之前發生的種種一下子湧入了腦海之中,根本不給她反應的余地。
心臟開始猛烈跳動,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腦袋毫無預兆地生疼起來。
“璃雅?”
“喂,你沒事吧?”
良久,璃雅的眼角留下兩行清淚。
達維安和克裡斯默然,不用想也知道她究竟是為了誰哭。
達維安剛進來的時候其實還在擔心璃雅會不會因為之前的事情而傷心,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傑西卡……”璃雅嘴裡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抱歉。”達維安歎了口氣,“我那時來晚了,不然你的朋友也不會死。”
“不對,是我太弱了。”克裡斯咬了咬牙,之後一臉不甘。
“你們……都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我太慫了。”璃雅把一半臉龐都埋進了被子裡。
“沒有。”達維安嚴肅地否定道,“璃雅很勇敢,你忘了嗎,是你親手打敗了那隻吸血鬼。”
璃雅腦海裡有她和布拉德戰鬥的記憶,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了,居然有那個膽量衝過去,而且真的將那隻三代吸血鬼完全擊潰。
其實早在達維安讓她喝血之前,璃雅就已經有了異化的預兆,但正如達維安所說的那樣,璃雅一直喝的都是被淨化過的人血,所以也就無法發揮全部的力量。
而且一切的限制,都在飲下龍血之後猛然解放。
所以龍血本身和璃雅的異化並沒有什麽關系,倒不如說這對於她來講,是特別滋補的食物。
“呐……勇者大人。”璃雅深吸一口氣,“我想見見傑西卡,行嗎?”
碧綠色的瞳孔裡還含著淚水,那副真誠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行,我想想辦法。”達維安沉重地點了點頭。
下午,城西。
伯尼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僅僅一個中午的時間,城西的很多房屋殘骸就被清理乾淨了。
不同於城東的居民有屬於自己的公墓,貧民區的人死了之後基本上都會被埋在鎮子邊緣的一座小山上。
從遠處看,那處大墳地就像是一隻蟄伏的巨獸,渾身還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十字架。
布拉德的眷屬之災殃及了整個懷森鎮,所以大墓地那邊的人非常多,他們有的是死者親屬,埋人之前還會特地挑個比較僻靜的地方;有的則僅僅是工作人員,幾十個人拿著鐵鍬在那刨坑,等坑挖的差不多了,就將身邊的那些屍體一具具扔了進去。
屍體的臭氣籠罩在半空之中,也給所有人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偶有幾個拿著法杖的牧師在最邊緣那裡設置結界,這是防止半夜食屍鬼過來把這些屍體刨出來瓜分掉。
人群之中,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率先進入了璃雅的眼中,他們是傑西卡的弟弟和妹妹。
這兩個小孩兒前些天還纏在璃雅的身邊,一口一個“璃雅姐姐”的叫著。
然而現在,他們都失去了往日的活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璃雅迫不及待地跑到他們面前,第一句就是道歉,“我來晚了。”
她恨不得當即就蹲下身子,之後把兩個孩子都摟在懷裡,接著三個人一起大哭一場。
“……”男孩兒和女孩兒都回頭看了看璃雅,出乎人意料的事,他們看到璃雅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恐懼。
二人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你們……怎麽了……”璃雅一怔,她一開始以為孩子們是因為剛失去姐姐而感到悲痛,畢竟這一點她也感同身受。
直到女孩兒控制不住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她一邊跑還一邊喊著:“救命啊,勇者哥哥們快來,那個吸血鬼又來了。”
墳地卷起一股強風,枯黃的樹葉被吹得四處飄搖,它們不斷翻滾, 好像有一種想要回歸樹根的渴望。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
“什麽?”
“還有吸血鬼!?”
那邊忙著設置結界的幾個法師連忙跑了過來,他們暗自催動了升騰的法力,隨時警惕著四周。
“小妹妹,你說的那個吸血鬼在哪兒呢?”
女孩兒整個身子都躲在那個法師的後面,她畏畏縮縮地探出腦袋,之後慢慢指向了璃雅的方向:“那……那兒。”
“這……”
這幾個法師都是跟在伯尼身後來的,他們之前見過璃雅,那時她還昏迷著躺在達維安的懷裡。
“被命運女神欽定的勇者啊,能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這話無疑是對達維安說的,畢竟已經被“欽定”的人,在這個現場找不到第二個。
“額……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達維安上前跟幾個人大致說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盡管法師們都知道那個想要屠城的勇者時布拉德,但是在知道了璃雅的真實身份之後,他們的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異樣。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忙著挖坑的居民們也都慢慢靠了過來。
“這個女孩兒……”
“嗯,好像就是下午那個吸血鬼。”
“我記得是叫璃雅來著。”
“是啊,傑西卡就是在她家死的。”
“哎,傑西卡多好的孩子啊。”
“可惡的吸血鬼。”
居民們你一言,我一語,他們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無情地割在了璃雅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