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啊。”璃雅支支吾吾地回應道。

　　“好吧，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達維安走出房門朝外看了看，凌晨的屋外有些冷，黑夜重歸靜謐，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現在再出去找，只怕是找不到了。

　　“師父。”克裡斯也從後門那頭趕了回來，“發現什麽了嗎?”

　　“沒有。”達維安說。

　　“那怎麽辦?”

　　“沒辦法，看來只能重新審問她了。”達維安刻意說得很滲人，璃雅聽到“審問”這個詞的時候也嚇得一哆嗦。

　　她開始慌了，現在這個情況似乎只有克裡斯能夠救她，因為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個金發女人好像對達維安剛才壓在自己身上的行為頗為不滿。

　　璃雅隻好看著克裡斯，眼神裡充滿了無助。

　　“嗯，好吧。”

　　“啊咧?”

　　但出人意料的事，這次克裡斯居然沒有意見。

　　之前她是不清楚原緣由，現在知道眼前少女並非人類之後克裡斯還是盡力保持了理智。

　　盡管就達維安的判斷而言她應該不是凶手，但那個黑影大半夜的會躲進她的家中，說是巧合恐怕難以令人信服。

　　“首先，璃雅姑娘。”達維安從一旁搬過來一個凳子，看來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現在已經凌晨了，你不睡覺是在幹什麽呢?”

　　“我……我是吸血蝠啊，吸血蝠都是白天睡覺的，晚上精神太好了，就……睡不著。”璃雅的這個解釋倒是沒有說謊。

　　“那你為什麽不關門呢?”

　　“哦……這個啊，忘……忘了。”她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自然，表情一如剛才幫達維安開脫時那樣糾結。

　　“這人怎麽回事……也太好懂了吧。”克裡斯心裡不禁感歎，“是該說天真呢……還是傻呢。”

　　她沒有意識到其實自己在這方面也是半斤八兩。

　　“璃雅。”達維安忽然正色道。

　　“在！”璃雅緊張地舉起了一隻手。

　　“你在這兒……過的開心嗎?”

　　“誒?”璃雅沒有想到達維安會問她這個，她想起了來貧民區之前的那段時光——流浪許久，漂泊無依。不管到哪個吸血蝠的群落，都沒有誰願意接納她。

　　高等吸血鬼就不用說了，這些能夠幻化人形的家夥一直沒把普通的吸血蝠放在眼裡，更不用談璃雅這個劣等混血種。

　　而來到這裡之後，雖然不敢告訴他人自己的真實身份，雖然日子過得也很艱辛，但至少有一幫友善的人願意對她好。

　　對她來說，這就足夠了。

　　璃雅目光落在了菜籃子裡的雞蛋上，之後嘴角泛起一抹淺笑:“嗯，挺開心的。”

　　達維安會問她這個問題一方面是為了委托，另一方面也是出於關心，他還記得上次見到這隻小吸血蝠的時候她還居無定所，那副弱小可憐的樣子還印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而現在，她已經能夠隱居於人類城市之中了。

　　“嗯，那你一定不想離開這裡吧。”達維安有些無奈，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威脅人，“如果被人知道你真實身份的話……”

　　這是審問慣用的伎倆，不過達維安也只是說說，並沒有打算付諸行動。

　　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璃雅和自己其實很像，她因為自己半人半吸血蝠的身份而被排斥，而達維安也曾經在厄爾多姆孤獨生活了幾萬年。

　　變成人之後達維安才真正嘗到了那種被他人接受的感覺，

他很愛他的父母、很愛他的妹妹，同時也非常珍惜和克裡斯的師徒情誼。　　“勇者大人……果然還是要把我的身份說出去嗎?”璃雅有些沮喪，之前心裡殘存的希望蕩然無存。

　　“只要你肯乖乖配合，那我就不說。”

　　“真的?”她鼓起勇氣問。

　　“真的。”達維安點點頭。

　　“唔，那好吧……”

　　“這就相信了?”克裡斯在一旁看著，她現在有一種錯覺，那就是這個長著蝙蝠翅膀的魔物其實是個好人，而他們才是欺負一個弱女子的惡徒。

　　“你殺人了嗎?”達維安直接了當地問。

　　“沒有。”璃雅的回答也很果斷，她的眼神裡透露著堅毅。

　　“那麽……”達維安走到璃雅旁邊，將她床頭的那個櫃子打開，之後從中拿出了兩個小瓶，“這裡頭是什麽呢?”

　　他剛才就已經聞到了那股血腥味的源頭，只是一直沒有說。

　　“是……人血。”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克裡斯也不由得一驚，她立刻否定了剛才的想法，握著劍柄的右手也不由得收緊。

　　“徒弟，別緊張。”達維安朝她揮了揮手。

　　明明可以說是其他什麽動物的血來糊弄過去，但璃雅偏偏就承認了是人血，這麽看應該是沒有說謊。

　　“那我姑且問一句吧，哪兒來的?”

　　“朋友給的。 ”

　　如果現在審訊的是別人的話，那恐怕這個回答不會有任何人相信，但偏偏眼前的“犯人”是璃雅。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說的這個朋友，就是剛才躲在這裡的人吧?”

　　達維安的問題讓璃雅陷入了糾結，她開始猶豫，雙手死死地捏住了腿上的裙擺。

　　“嗯……”

　　“那你的朋友，就是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殺人犯?”

　　“不是的。”璃雅否定道，“它……不會殺人的。”

　　“那這血……”

　　“這些血是它想辦法弄來的沒錯，但是沒有害人，真的沒有害人。”

　　“既然是人血，那怎麽會不傷害別人就能得到呢?”克裡斯忍不住問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璃雅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你們相信我。”

　　“那好吧。”達維安說，“對了，吸血蝠不吸人血能活嗎?還是說這是你唯一的存活手段。”

　　達維安記得上次璃雅餓了的時候，自己給她巨角羊吃，她也欣然接受了。

　　“能，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人類的血對於吸血蝠或者吸血鬼來說味道稍微好一點……”

　　“原來如此。”達維安又問，“那這血是你跟你朋友要的嗎?”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想法，只是那個想法還有待證實。

　　“不是。”璃雅輕輕搖頭，“是它送給我的，說是要報恩什麽的。”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達維安站了起來，這場審問即將畫上句話，“你的那個朋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