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璃雅啞然,那個答案似乎已經脫口而出,然而在最後關頭她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來。
“怎麽?”
“抱歉……”她的頭深深地了下去,“我不能說。”
“為什麽?”
“因為……我要是說了,那它也就沒有地方可以待了。”
“你的朋友……也不是人類?”克裡斯問。
“以前是……”
“我懂了。”達維安起身,璃雅所提供的的信息和他之前猜測的幾乎一致。
“所以……勇者大人還是要把我的身份說出去對嗎?”
璃雅泄了氣,原本挺直的腰也慢慢垮了下去。
她知道只要自己不願意交代那個人的身份就意味著她的身份要被說出去,但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深知那種漂泊無依的感覺是多麽孤獨。
“如果我要說出去,那打算怎麽辦?”
“璃雅會……會先跟你打一架。”璃雅握緊了拳頭,身後那由黑色魔力構成的翅膀在月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要是打不過呢?”
“那我只能……趁你不注意跑了,然後離開這座城市……”她的神色透露著傷感,好像過了一會兒真的就要收拾東西走人一樣。
“好吧。”達維安有些為難地撓撓頭,“我怎麽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像個勇者啊。”
“我也覺得來著……”璃雅弱弱地說。
“之前我就在意了,你身後那對翅膀不是沒有實體嗎?按理來說應該可以隱藏才對,為什麽在我們進來之後還特意展露?”
“啊這個啊……”璃雅撲棱了兩下翅膀,“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吃完飯就這樣了……”
她回答完之後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誒?你怎麽知道。”
“咳咳,以前在文獻裡見過。”達維安胡亂搪塞了過去。
“哦~原來如此,不愧是勇者大人,見多識廣。”
璃雅那邊很簡單就相信了達維安的說辭,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這讓達維安都有些好奇她到底是怎麽在人類社會生存下去的了。
“行了,問的也差不多了。克裡斯,我們走吧。”
“誒?”璃雅有些不敢相信達維安說的話。
“師父?”克裡斯也表示不解。
“璃雅不是凶手。”達維安把盛滿了血液的小瓶歸回原位,“凶手另有其人。”
“是誰?”
“現在還不確定,明天跟我再去一趟醫院吧。”
“既然師父這麽說……”克裡斯原本還想再問些什麽,但她看達維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就不多說了。
“那個……兩位勇者大人是要走了嗎?”璃雅意外道。
“嗯。”達維安回頭,“還會再見面的。”
之後倆人就走出了這間木屋。
璃雅一個人留在床上,她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腿,頭歪歪地靠在膝蓋上,任由夜色長發散在兩邊。
“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呢?”她喃喃自語,“難道真的在哪兒見過?”
……
懷森鎮的城西不比城東,地上隨處可見腐爛的菜葉,街上時時溜過一兩隻老鼠,他們的眼裡冒著詭異的綠光,走到哪裡就“吱吱”地叫著。
“師父……”
“怎麽了,克裡斯?”
“我知道師父追趕犯人時很著急,但……”克裡斯欲言又止,“算了沒事。”
“嗯?”達維安思索了一陣,
之後才恍然大悟,他回頭看了看克裡斯,發現對方正緊緊跟在自己的後頭,兩個人的距離總共沒有半步。 她的眼神有些許不安。
“抱歉,是師父疏忽了。”他回頭致歉道,“說起來,我們家克裡斯還怕黑來著。”
達維安是一條活了數萬年還沒有戀愛經驗的老龍,所以他說話也沒有任何撩妹的意思,這裡的“我們家”指的是“我的徒弟”,也就是師徒之間的從屬關系。
盡管明白這一點,但克裡斯還是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沒……沒有!”她強行把自己的神情變得高傲,並且帶著一絲冷漠,“那種事,師父想都不要想。”
“好好好。”達維安已經猜到了克裡斯要說什麽,“再怎麽說你也是被國王正式授勳的最年輕的女騎士,鳶尾劍的持有者,艾伯特家的女兒,對麽?”
“嗯……嗯。”克裡斯都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其實……也沒什麽,師父不用在意的。本來我的能力就不如您,這要是再拖了後腿,恐怕我也會自責的。”
“好啦。”達維安製止了她的發言,他停下了腳步,“現在也不早了,再不趕緊回去, 只怕是睡不了多長時間了。”
“嗯……”克裡斯遲疑著說,“那師父先走吧,我會跟著你的。”
“說什麽呢。”達維安說,“當然是我們兩個一起走了。”
“嗯?”
“以防萬一師父還是先問一句吧,克裡斯,師父要是在這抱你,你是不是會不高興啊?”
“誒???”克裡斯懵了。
其實達維安想的很簡單,既然克裡斯的速度跟不上自己,再加上她又怕黑,那乾脆就這麽直接把她抱回去才是最效率的方法。
但是鑒於上一次他貿然牽對方的手而被打的慘痛經驗,他還是決定先問一問。
但克裡斯那頭可就不這麽想了,她花幾秒鍾的時間整理了思緒,好不容易才弄明白達維安剛才問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師父……想幹嘛?”克裡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她把雙手護在了胸前,之後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著他。
其實達維安不知道,平時克裡斯要是遇到危險的話絕對不是這個姿態,而是早早拔出長劍準備一戰了。
“就是想盡早回去啊。”達維安一臉茫然,“啊,當然了克裡斯要是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咱們慢慢走回去就是了。”
對於男女之間的那種隔閡,達維安了解得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他接觸得最多的女孩子是他的妹妹夏洛特,而平時牽著妹妹的手走夜路,抱著妹妹過小溪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他之前才會覺得同樣的態度對待其他女孩兒也正常,不過在克裡斯這裡碰了釘子之後他也好好反省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