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接過小冊子,之後隨手翻了翻,冊子上都是一個小人兒,手裡還拿著劍,然後每一頁的小人兒姿勢還都不一樣。
“是師父給你整理的秘籍。”達維安自豪地說。
關於克裡斯急切地想變強這件事,達維安跟她相處了好些天,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一點。
雖說對方拜了自己為師,但說到底他的強大是與生俱來的,龍神之力再怎麽樣也沒辦法教給別人。
所以這兩天達維安都沒怎麽好好睡,一直利用晚上的時間去回憶那些來厄爾多姆挑戰他的高手的技法,然後融匯成一套全新的劍法,並把每一式都像這樣畫進了這本冊子裡。
龍神的學習天賦自然是不用多說,再複雜的東西只要被那雙黃金瞳看過一眼就會被永遠記住,但達維安沒有注意到他本人的一個弱項……
“秘籍?”克裡斯面露難色,因為這本冊子裡的每一張畫畫工都奇爛無比,連人物的四肢都分不清哪裡是哪裡,當個連環畫看都費勁,動作也只能看出個大概。
“哎。”達維安用食指蹭了蹭自己的臉頰,“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嗯?”克裡斯繼續往後邊翻閱。
“怎麽說呢,明明自己都答應當克裡斯師父了,可到頭來還沒來得及教到你什麽東西呢,就要為你送別……感覺自己這個師父當得挺失職的。”
“你還知道啊……”克裡斯在心裡嘀咕。
達維安自顧自地說著,一旁的克裡斯表面上雲淡風輕,其實內心已經開始風起雲湧。
沒錯,達維安的畫工的確不敢恭維,但是克裡斯看得出來,這裡頭的每一張畫都是他用心去描繪的,很多地方還特別做了批注,比如為什這裡要轉身,為什麽那裡要選擇反擊而不是防守等等。
事實也是如此,達維安一個人回憶那些勇者動作的時候也會自己在柴房用一根木柴跟著做一遍,之後再加以改進。
他是真心希望自己這個徒弟能夠變強,因為他覺得好像對於目前的克裡斯來說,變得更強就是她目前全部的想法。
“所以我就準備了這麽個東西,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幫助。不管怎麽說,師父還是希望你成長的。”達維安衝克裡斯笑了笑,眼睛裡則飽含著殷切的希望。
“……”克裡斯抿住了嘴唇,她不敢說話,因為她害怕自己要是現在說些什麽的話可能就要暴露一些情緒。
“咳咳。”達維安輕輕咳嗽一聲,“好了,也不能一直總是我說,克裡斯,你也發表發表意見吧。”
克裡斯一頁一頁地翻動著小冊子,速度越來越快,拿著冊子的左手也捏得很緊,大拇指都開始泛紅。
“什麽嘛……畫……畫得這麽爛。”她偷偷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假裝一臉嫌棄的樣子,“這上頭的東西,根本就看不懂嘛。”
“額!”達維安再一次地捂住了胸口,“徒弟,你的話還是一如既往地扎心啊。”
他稍稍控制了韁繩,讓胯下的馬往克裡斯身邊靠了靠。
“好吧,明明之前夏洛特已經提醒過我了來著,但我還是硬著頭皮帶來了。現在這麽一看……好像確實挺爛的……”
“哎。”達維安歎了口氣,“本來還借此補償補償你的,但現在看來我這個師父是只能繼續失職下去了。”
他伸手就要去拿小冊子,可是剛伸到克裡斯那邊,對方就一下子把它收了起來。
“嗯?”
“師父想幹嘛?”克裡斯冷眼相對,
雙手把冊子抱在了胸前,整個人像是面對飛鷹時勇敢護住雞寶寶的母雞那樣如臨大敵。 “不幹嘛啊……”達維安顯然沒懂對方的一系列行徑,“就是覺得好像對你沒啥幫助,所以……”
“是沒啥幫助。”克裡斯沒好氣地說,“但我偏要留著,不行麽?”
“行……是行,可是既然沒有幫助……”
“師父。”
“嗯?”
“你煩死了,能不能先閉嘴。”
“……”
之後的行程基本都在沉默中度過,克裡斯一邊趕路,一邊看著天邊的雲霞。
達維安偶爾也看向克裡斯那邊,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感覺——離懷森鎮越近,她的眼神就越落寞,好像他第一次遇到她時那樣。
……
懷森鎮。
太陽已經落山,火燒一般的晚霞黯淡了下去,黑色的雲彩糾結在一起,它們佔據了整個懷森鎮的上空,仿佛蝙蝠的膜翼。
“師父是不是要走了?”
“沒有呢。”達維安說,“徒弟……你是不是希望師父走啊。 ”
“嗯。”克裡斯點點頭,額前的金發隨之晃動。
“……”
“好吧。不過徒弟可能要失望了,本來我也是要在這兒住一晚的再走的,你看——”達維安無奈地指了指來時的那條路,它已經完全淹沒在黑夜之中,”晚上也沒法趕路呀。”
“切。”克裡斯又白了他一眼。
進了城鎮之後兩人都下了馬,今天的街上行人很少,周圍的氛圍有些不對勁。
“奇怪……”克裡斯說。
“怎麽了徒弟?”
“前些天我來這兒的時候,街上還挺熱鬧的來著。”
克裡斯站著的地方是條商業街,平時每到這個時候,道路兩旁的小販就會在帳篷上掛一捆夜光石,之後熱情地叫賣。
然而現在兩邊不是小販,而是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五個成一隊,在城鎮裡來來往往地巡視。
“徒弟,你看那裡。”達維安指向鎮子中央的那塊告示牌,其中有一張委托非常顯眼,它所用的紙張比周圍的大了一倍,而且右下角還有鎮長蓋的戳。
“走,咱們去看看。”達維安不由分說走在了前面。
……
“果然……這個鎮子出事了啊。”
“委托書:懷森鎮今日頻繁出現凶殺事故,請大家晚上避免外出。另征詢能人異士查找凶手,事成後獎勵一千金幣。”
“一千金幣啊,看來不是什麽簡單的凶殺案。”克裡斯說。
“克裡斯,我改主意了。”達維安面露擔憂之色,“我暫時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