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邊陲村,達維安家。
“誒?克裡斯這就要走了嗎?”
“姑娘,是我家招待不周嗎,為什麽這麽急著要走啊?”
達維安的父母還不知道神恩城來信的事兒,趁著克裡斯收拾行李的時候在一旁挽留。
“不不不,沒有,叔叔,阿姨,在你們家住的這一段時間我非常開心。”克裡斯微笑著回應。
“那為什麽……”
“說是神恩城那頭來信了,點名要克裡斯回去來著。”達維安也在一旁幫忙收拾行李,“爸媽你們可別忘了,克裡斯她也是一名騎士啊。”
“也是……”母親面帶遺憾,“哎,原本還想你多留一段時間的。”
“說起來達維安,你也這麽大了,是不是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父親說,“你今年都快二十歲了吧,男兒志在四方,不能總窩在一個地方啊,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
“我也覺得叔叔說的蠻有道理的。”克裡斯忍不住插話,眾人都下意識地把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她立刻低頭繼續收拾,“咳咳,沒什麽。”
“嘛~再等兩年吧。”達維安撓了撓頭,“等到夏洛特長大了,那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切。”克裡斯用誰都聽不到的聲調冷哼了一聲。
“嗯,那行吧。”見達維安有自己的想法,父親也不好再說什麽。
“小安,家裡的活兒不用你擔心,你好好送送人家姑娘吧。”母親囑咐道。
“嗯,你們放心吧,我會一路送把克裡斯送到懷森鎮的。”
“那之後的路怎麽辦?她一個女孩子家……”母親面露擔憂之色。
“阿姨不用擔心,您別看我這樣,一般小毛賊對付起來還是非常輕松的。”克裡斯握了握拳頭,手指關節嘎嘣作響。
“那樣就最好了……反正路上你們兩個相互照應著吧。”母親像是想到了什麽,“啊對了,小安,你可不能趁機佔人家女孩子便宜啊,聽見了沒?”
“吼?哥哥要佔別的女孩子便宜!?”躲在門框後邊的夏洛特終於忍不住鑽了出來。
“誒?怎麽會呢,我是那種人嗎?”達維安解釋著。
“哼,誰知道哥哥是不是那種人呢~”夏洛特雙手背在身後,用懷疑的眼神盯著達維安,“我昨天晚上還做了個夢呢,夢見你們二位在廚房卿卿我我的,說不準哥哥其實就是個大色狼。”
“好啦,夏洛特不許調皮哦。”達維安俯下身子,輕輕捏了捏她的嘴巴。
“唔……”
另一邊,克裡斯聽到“廚房”這個詞之後忽然莫名緊張,之後趁人不注意強行恢復了鎮定。
“咳咳,這個也請放心。”克裡斯藍寶石一樣的瞳孔寫滿了冷淡,“師父他沒這個智商的。”
“就是就是,我……”達維安原以為克裡斯是在幫自己說話,但之後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徒弟,你真的是在誇師父麽……”
“切。”
“……”
父母和妹妹一直送二人到了村口,雖然知道達維安不久之後就會回來,可夏洛特還是很舍不得。
“哥哥,早點回來。”夏洛特看了一眼一旁的克裡斯,之後支支吾吾地說道,“還有就是,要保護好大姐姐……”
“嗯,哥哥一定會做到的。”達維安摸了摸夏洛特的頭,“夏洛特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啊。”
“哼,才沒有。”夏洛特噘起了嘴巴,頭昂得高高的,
“所有對哥哥圖謀不軌的女人都不會得逞的!” “再見,夏洛特妹妹。”克裡斯也彎下身子,她衝夏洛特笑了笑,細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打上了一層陰影。
“嗯……嗯,再見。”夏洛特雖然沒有明說,但旁人都看得出來,她還是很高興的。
“那,父親,母親,我們出發了。”
“嗯,路上當心啊。”母親朝他們揮了揮手。
“就這麽不回來也是可以的,多闖……哎呀,疼!”父親剛想說那些“男兒志在四方”的話,結果又被他老婆踩了一腳。
不僅如此,夏洛特那頭也潑來了冰冷的視線。
“哎,咱們家男人的地位啊……”
……
從邊陲村到懷森鎮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二人都騎著克裡斯從神恩城帶過來的馬,不急不慢地朝著前方邁進。
前兩天剛下過雨,地上的路還沒有完全乾,但是正好空氣也濕濕的,趕起路來也沒那麽累。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農田,路兩排的樹木還滴著雨水,樹葉蔥翠,涼風習習。
師徒一路上說的話不多,基本都是達維安主動跟克裡斯扯一些有的沒的,但克裡斯都用“嗯”或者“哦”搪塞過去了,全程幾乎沒有正面看達維安一眼。
“那個……徒弟,雖然師父知道這麽問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你該不是討厭師父了吧,從昨晚開始你就有點怪怪的。”
問完之後他又感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說道:“抱歉,應該是師父多想了,怎麽會呢額呵呵呵……”
“沒。”克裡斯點點頭,“我是挺討厭師父的來著。”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表現出半點愉悅,但也沒有展現絲毫的厭惡,神情幾乎沒有變化,好像說的根本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唔……”達維安半開玩笑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怎麽說呢,感覺被徒弟這麽平淡地說出這樣的話,多少還是有些心痛的。”
“……”克裡斯沒有回應,而是看著麥田後邊的村落。
那是一個小村子,比邊陲村的規模還要小上很多,木質小屋大概有兩三間,最中間的那間屋子結構和達維安家還有幾分相似。
屋子後頭有一片森林,前方則是一片空草地,地上長著幾處花叢,給滿眼柔和的綠色裡點綴了幾分暖黃。
克裡斯跟達維安遇見的地方也是一片森林,克裡斯跟達維安練習的地方也是一片草地,克裡斯和達維安一起生活的地方也是一間木屋。
“那件木屋的柴房會不會也在廚房後邊呢……”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對了克裡斯。”達維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師父給你準備了餞別禮。”
“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