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個……金……金發的人……”家裡傳來一聲呼喚,達維安聽出來是夏洛特的聲音。
他回頭望去,只見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正半個身子躲在門框後邊朝著克裡斯揮手呢,隻不過還是一臉傲嬌罷了。
“看樣子是要開始了啊。”達維安的語氣凝重。
“嗯,這是我們之間的勝負。”克裡斯收起了木劍,之後深吸一口氣,朝著木屋走去。
空中飄下幾片樹葉,地上滾過兩根乾草――一場女人與女人的的對決即將展開。
“事先聲明,師父。”克裡斯回頭,一副大局在握的樣子,“從小到大,我都很少輸給別人。這次當然也是一樣,要是您的妹妹一不小心敗了,還勞煩師父多多安慰。”
“哦……嗯。”達維安點了點頭,同時也為夏洛特捏了把汗。
此刻達維安家,夏洛特正撩起了袖子躍躍欲試,而在她的面前,也擺弄了好多蔬菜和肉類。
而那場所謂的勝負,也跟這個有關――這兩天克裡斯一直受到來自夏洛特的挑戰,論武力自然是夏洛特完敗,但是論廚藝,還真就不一定了。
前幾天的克裡斯情緒還不太好,關於廚藝的比拚自然也就擱置,不過克裡斯一直都是個不服輸的人,等擺脫了那份消極之後,她立馬接受了這個提議。
而重新提這茬的人倒不是她,也不是夏洛特,而是達維安。
達維安其實也沒多想,他隻是覺得克裡斯這兩天有點太悶了,也是時候乾點別的來轉移轉移注意力,放松放松,然而事情的發展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用事後他父親的話來說就是:“兒子,你這是挑起了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啊!”
“我……我是不會輸的……!”光是說出這句話,就已經耗費了夏洛特所有的勇氣,她心底裡一直覺得克裡斯有點可怕,跟自己那個溫柔的哥哥完全不一樣。
不過也難怪,畢竟克裡斯平時一直板著個臉,上一次的嬌羞還是和達維安在樹林被發現自己怕黑的時候呢。
“多多指教。”克裡斯點了點頭,之後朝著夏洛特微微鞠躬,整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流暢,仿佛兩個劍客在對決之時必要的儀式。
但這一下,倒把夏洛特搞得有些慌了。
“誒?”她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鄭重其事,“怎麽辦,怎麽辦,這個時候是不是也要鞠躬。”
“多……多多指教!”來不及多想,反正輸了什麽也不能輸了禮儀,夏洛特二話不說就彎下了腰,結果一不留神撞到了一旁的菜板子。
“唔……”她捂住了腦袋,沒想到對方居然已經準備切肉了,“你作弊!”
“才沒有。”
兩個人都拿起了菜刀,夏洛特先是將菜板子上的牛肉掉了個個,以方便順著紋理切成薄片,而這樣做出來的牛肉口感也會更好。
期間她偷偷看向克裡斯那邊――那個金發女人的手居然拉起了殘影!
沒有順著紋理,也沒有小心翼翼,緊緊是重複著揮刀的動作,剛才還是一個整塊兒的牛肉就已經被切成了一道道均勻的薄片。
“牛肉……好不經切啊。”克裡斯抱怨道。
“牛肉……不經切?”夏洛特已經起了冷汗。
“是啊,跟那些妖獸比起來,實在是太嫩了。”
“……”
切好的牛肉片攤成一排,克裡斯用手用刀抹著菜板子,左手將牛肉推到了菜刀上,
肉的部分就已經完成備用了。 “不能輸……不能輸……”夏洛特也開始著急,但她忙中有序,仍然憑著過往的經驗切好了肉片。
“那個……你們兩個人,都小心一點啊,別切到手了。”達維安在後邊說道。
作為這場比賽的最終裁定人,達維安現在是兩邊都不能討好,所以隻能都做善意的提醒。
“師父先閉嘴。”克裡斯回過頭來,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達維安。
“哥哥先不許說話。”夏洛特也久違地對著達維安“發脾氣”起來。
看得出來,兩個人對於勝利的執念都是超乎尋常的,隻是達維安不太懂而已――不就是做個飯麽,至於嗎?
當然至於了,對於夏洛特而言,能得到哥哥的誇獎就是她開心的事了,而且母親也“教導”過,想要留住一個男人的心,那就得先留住他的胃!
而對於克裡斯而言,她也不想在師父面前出醜,之前身為騎士卻怕黑的事已經夠讓她丟臉的了,現在無論如何都得扳回一城。
“好好好,我先不說話……”達維安隻好閉嘴,他在心裡暗自嘀咕,“哎,我這上古龍神,怎麽轉生成人了之後一點面子沒有啊。”
另一邊,克裡斯已經率先完成了對材料的處理,夏洛特也緊隨其後。而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烹飪。
“嗯……我記得是……這麽來著?”克裡斯摸了摸下巴,之後遲疑著生了火,大把大把的木材被她扔進了灶台下邊,沒多久,鍋就被燒出了輕煙。
“嗯,這樣應該就沒錯了,然後就是……”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了達維安的心頭。
“劈裡啪啦――”肉片和洋蔥卷被克裡斯一股腦全倒進了鍋裡,食材的水分極速蒸發,“呲啦呲啦”的聲音仿佛牛肉的哀嚎。
“嗯……然後就是炒了。”克裡斯遲疑著拿起了鏟子,猶豫再三之後還是衝著鍋裡已經變形的食材懟了進去。
“咚咚咚咚――”這次換成了鐵鍋的哭訴。
牛肉貼著鍋的那面已經黑了,洋蔥的邊緣也開始萎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糊味兒。
反觀夏洛特那邊,一切都是那麽順風水順。
先前用來滑鍋的菜籽油掌握的恰到好處,給倒進去的食材都抹上了一層誘人的光澤,火候的掌控也是分毫不差,牛肉和洋蔥的香氣交織在了一起,饞的人直流口水。
“克裡斯……要不……算了吧……”達維安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場比賽的勝負已經沒有懸念了。
但是克裡斯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松開了緊握著的鏟子,那張一直沒有表情的臉居然開始微微泛紅,眼睛不自覺地看向別處,嘴也氣得鼓鼓的。
“徒弟,你沒事吧……?”看到克裡斯這一系列反常的反應讓達維安有些擔心。
“菜做不好沒關系的,隻要……”
“一定是鍋的問題……一定是鍋的問題……一定是鍋的問題……”克裡斯不敢直視達維安,而是自顧自地開始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