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小姐的話,聽說現在人在邊陲村。”
“哦?”妮蒂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偏偏是那個村子麽。”
“說起來……神官大人,屬下心裡有一事一直不知當講不當講……”侍從的腰彎的更低,臉頰兩側也滲出了汗。
“你說。”
“命運女神是……是聖潔的存在!”那人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喊道,“所以妮蒂亞大人作為女神的代言人,也應該是聖潔的,恕我直言,您現在這樣的著裝……實在是有點……”
“著裝?”妮蒂亞看了看自己的裝束,“有問題麽?白帽子,白衣服,白鞋子,嘛~光是白色的話確實單調了些,不過這上頭繡的花紋還是不錯的,我挺喜歡~”
“不……屬下說的是您腿上的\……黑絲。”
“哦?”妮蒂亞低下頭看了看。
完全貼著肉的黑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在要靠近白裙邊的時候戛然而止,細膩的材質泛著光澤,隱隱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
沒錯,當初為神官量身定製製服的時候,妮蒂亞專門提了這麽一條――一定要黑絲。
“你……是有什麽不滿麽?”
妮蒂亞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月光打在她額前的碎發上,給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不不……屬下隻是覺得……覺得……”
不像,完全不像,這種可怕的氣場分明是一個成熟的女人才會發出來的,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像一個隻有十七歲的少女啊喂!
還有那高挑性感的身材也是,這傲人的胸部和挺拔的身姿,要說是二十歲、二十五歲都不為過。
“哎呀真是的~”妮蒂亞的雙眼彎成了月牙,整個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你想啊,穿白絲多顯胖啊,而且你又不認識絲菲爾,你怎麽知道她就不喜歡穿黑絲呢?”
假笑!這絕對是假笑,剛才分明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現在就突然一副笑臉,這個女孩兒,不,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她居然直呼了命運女神的名字。
“那個……屬下還有一件事……”
“說。”妮蒂亞睜開了眼睛,細密的睫毛下是紅寶石一般的深邃瞳孔。
“神官大人今年真的……真的隻有十七……”
“啪――”肩頭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侍從顫抖著看向一旁,原來他的脖子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法杖。
他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強行將要說出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那是當然了,我今年隻有十七歲哦~”
“是!屬下記住了,屬下一定銘記於心!妮蒂亞大人隻有十七歲!”
“嗯嗯,記住了就好~”妮蒂亞笑盈盈地收回了法杖,之後長感歎了一口氣。
在凡間化為人身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十七歲的神官妮蒂亞”這個身份也逐漸適應,可是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情卻遠沒有絲菲爾想的那麽好玩。
“哎,在天界就有這有那的規矩,沒想到來了凡間還是逃不掉。”
穿黑絲是她喜歡的風格,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隻是她有一點感到好奇,明明自己的樣貌和體態都很年輕,為什麽還是有人會懷疑她的年齡呢?
熊怪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那股不詳的力量也環繞在它的四周,這種異象不僅僅發生在厄澤王庭,而是遍布整個人間。
天界的眾神都覺得這是某種大事要發生的預兆,然而人類的生死對他們而言其實也無關緊要。
而且以絲菲爾的職位,她也不用聽從其他任何人的指令,所以她之所以會以人類身份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出於自己的興趣。
神官抬起頭看著邊陲村的方向,心裡暗自嘀咕:“你會不會來呢?我的古龍朋友。”
……
三天后,邊陲村。
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緩緩升起,天邊的雲霞都被渲染成了耀眼的金黃色,村子的輪廓逐漸顯現,不遠處的樹木在地面上映出了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邊陲村的村民們開始了新的忙碌,隻是在那些搬東西、砍柴的人當中缺了達維安的身影。
“砰――”
“啪――”
“左手無力。”
“切。”
“右手太慢。”
“唔。”
木頭交擊的聲音此起彼伏,一男一女正各自手持一把木劍不斷過招。
“克裡斯,要不休息一下吧?”達維安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師父累了嗎?”克裡斯解開了最上頭的那枚紐扣,汗水順著脖頸流到鎖骨,“那休息吧,其實我也有點累了。”
這幾天,克裡斯和達維安就一直維持這樣的訓練。
其實對於劍招,達維安的技巧是不如克裡斯的,但是他腦子裡還印著前世的記憶,那時候前來龍巢挑戰他的勇者中不乏數一數二的劍客。
以龍族的學習天賦來回憶這些東西,那之後的效果也是不必多說。
“說起來,你部下的搜尋有結果了麽?”
“沒。”克裡斯搖搖頭,臉上浮現一層陰霾。
神恩城的兵馬來到邊陲村,為了不引起騷亂,克裡斯特定交代他們低調行事。
除了給達維安一家的那袋黃金之外,這些人還帶了兩封信。
一封是艾伯特公爵給克裡斯的家書,一封是神恩城那邊的信件,這封專門用銀色的火漆封口,上頭還打著神官才能擁有的專屬印記。
搜尋無果之後克裡斯就讓這些人都先回去了,自己暫時留在達維安家中,關於那封神恩城的信,她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達維安。
“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達維安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說不定他們隻是被山林裡的野獸吃掉了而已。”
“額……師父。”克裡斯冷漠回應道,“你這真的是在安慰我嗎……”
“嗯……哪裡有問題麽?”達維安茫然。
“算了,沒事。”克裡斯白了他一眼,之後倚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克裡斯的談吐風格依舊和往常一樣不帶什麽多余的情緒,不過達維安看得出來,她的心境較之三天前已經好了很多。
盡管承認了自己能力的不足,盡管將部下的死亡和失蹤都歸咎於自己,但是克裡斯並沒有就此消沉下去。
留下眼淚也僅限於那一晚,第二天一早她又重新振作,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然而達維安還不知道,親眼見過克裡斯柔弱那一面的男人到現在為止就隻有他一個而已。
晨間的風吹過草地,地上的綠茵掀起了細細的波浪,風吹在人身上癢癢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