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確定。”達維安搖了搖手指，“僅僅憑借這些線索就想確定他人是血族眷屬，未免太過草率了。”

　　他回想起先前在鎮長家裡看到的那幅畫，鎮長本人說那是他三十歲的時候，可達維安覺得那上頭的人和已經年過半百的鎮長沒什麽不同。

　　如果鎮長真是血族眷屬，那麽也就是說給他喝下鮮血的吸血鬼已經潛伏在這座城市至少十幾年。

　　那他有什麽目的?他為什麽到現在還不現身?

　　“師父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達維安沒有立即回答克裡斯的問題，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那是之前塞拉給他的東西。

　　他把那張紙展開在了克裡斯面前，那上頭標注著那些屍體發生的地點。

　　“克裡斯，你看看這張圖，發現什麽了嗎?”

　　克裡斯細眉輕鎖，手指在臉頰上蹭了蹭:“這些地點……好像都在城東啊?”

　　“沒錯，案發地點都在城東，而璃雅所在的貧民區在城西，這就在一定程度上洗刷了她的嫌疑，可是……”達維安表情神秘，“還不止這些。”

　　他用手貼著那些標注出來的地點劃著弧線，每兩個相鄰的地點連接到了一起，最後大致形成了一個圓圈。

　　“並且這些屍體被發現的地方雖然比較散亂，但是到最後都沒有離這個位置太遠。”

　　克裡斯順著達維安指著的方向看去，發現大概在圓圈中央的位置有一個熟悉的建築——曙光教堂。

　　凶手作案的時候會有一個心理安全區，而這個心理安全區中央的位置很有可能就是他平時待著的地方。

　　“教堂?”

　　“對，同時也是之前我們去的那所醫院。”

　　達維安看著東邊的方向:“我昨天晚上跟旅店老板打牌的時候了解到，這所醫院的前身就是信奉曙光女神的人合資建造的教堂。直到現在，裡頭也維持著教堂的職能。”

　　曙光女神名為歐若拉，也是被這片大陸的居民信奉的女神之一，傳聞她降下的曙光能夠淨化一切不潔之力。

　　這人達維安之前倒是見過，因為她剛巧是命運女神的妹妹，這也是為什麽教堂前頭會有絲菲爾的雕像的原因。

　　“這倒沒什麽好奇怪的，我所見到的醫院十個有九個都是教堂，畢竟牧師既是聖職人員也是醫者。”

　　“而昨天晚上，我在璃雅家裡的時候就聞到了在醫院時聞到的的那股味道，包括剛才在鎮長家的時候，那股味道也出現了。”

　　“師父不是說沒有臭味嗎?”

　　“不是臭味。”達維安糾正道，“那味道太小了，所以克裡斯你才可能沒注意，至於喪失了嗅覺的血族眷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師父這麽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嗯，我昨天刻意去聞過了，在璃雅的那個血瓶裡，在鎮長遞過來的那個信封上，那福爾馬林的味道都沒有被徹底抹去啊。”

　　達維安剛跟塞拉接觸的時候就覺得有古怪，他碰掉櫃子上那個藥劑的舉動不是有意的，但塞拉的反應未免太快了。

　　克裡斯的身體素質在人類當中已經算是很強，可塞拉的動作居然還要迅捷不少，以至於能夠在克裡斯之前接住那瓶藥劑。

　　而且停屍房的味道那麽大，滿屋子都充斥著福爾馬林喂兒混著血腥兒的複雜氣息，淡定如克裡斯在一進去的時候都忍不住要捂住口鼻。

　　塞拉說是自己呆久了所以聞習慣了倒無可厚非，

但她隻說了有福爾馬林的味道，根本沒有提及血腥味。　　而璃雅曾經說過，人血的味道對於吸血蝠而言比較好聞。所以達維安在想，對於血族眷屬來說，是不是也是一樣。

　　“師父是懷疑那個醫師?”克裡斯感覺有些不理解，“就因為她的動作和她的嗅覺嗎?”

　　“不止這些。”達維安解釋道，“克裡斯你有沒有發現，塞拉的目的性實在是太強了……”

　　他們剛跟塞拉接觸的時候，對方就急於確認他們的身份，而且有意地把凶手的真面目往魔物身上引。

　　“我現在比較在意的就是昨天那個襲擊我們的黑影，那人會是誰呢?”克裡斯回想起昨晚的情景。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塞拉。”

　　達維安肯定地說:“我跟老板打牌的時候問過，他說旅店這些天一來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類似的事件，但就在我們從醫院出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有黑影來‘襲擊’我們，這恐怕不是巧合。”

　　他在克裡斯面前抽絲剝繭地分析著，事情的真相似乎已經趨於明朗。

　　“黑影在被發現之後毫不戀戰，而是一個勁兒往城西貧民區的方向跑， 最後還躲到了璃雅的家裡，就好像是刻意引我們過去的一樣。”

　　“那璃雅姑娘說的那個朋友……?”

　　“應該也是她。”達維安提醒道，“我就是在璃雅家裡才懷疑塞拉身份的，因為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和醫院裡的如出一轍。而且璃雅也說了，她那個朋友以前是人類。”

　　“可是……”原本清晰的脈絡又開始變得混雜，克裡斯隻覺得一陣頭疼。

　　如果塞拉真的是血族眷屬，那達維安說的那些很多都可以解釋了，但與此同時又有很多地方出現了矛盾，比如璃雅的那個態度。

　　克裡斯還記得昨晚璃雅百般維護朋友的樣子，她那時不惜冒著自己身份被說出去的危險也要替朋友保密。

　　“我一開始就在想，為什麽被吸血鬼殺死的人類死相會是那樣。一般來說被吸血而死的人類雖然屍體最後都乾涸了，但是全屍還是有的。”

　　達維安說的沒錯，吸血鬼殺人從來只需要用牙齒咬住對方的脖頸，這樣人類還來不及抵抗，身上的血液就已經幹了。

　　但在停屍房看見的那些屍體神聖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並且殺完人之後就把屍體堂而皇之地扔在了街道上，好像是可以引人矚目一樣。

　　“不管是吸血鬼還是血族眷屬，如果他們要進食，那麽為了長遠打算，肯定會隱蔽作案，而不是像這樣大張旗鼓。”

　　“那師父覺得這背後的原因是……?”

　　結合達維安之前的分析，這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是一場對璃雅的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