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達維安得意地笑了笑,“咱們之前達成過協定,可不許反悔。”
“哎,好吧,那今天就到這裡。”老板遺憾地放下了手裡的牌,“不過說起來,你為什麽這麽厲害啊,完全不像個新手的樣子。”
“誰知道呢~”龍神的學習天賦在這裡算是排上了用場。
克裡斯睡眼惺忪,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了,隻記得眼前都是達維安打牌時的側顏,他微微皺眉,看起來是在認真思考著和旅店老板的對局。
但那身影很快就幻滅,之後變成了燃燒著的戰場。
耳邊充斥著女人和孩子哭喊的聲音,健壯的駿馬猛踩著地面,厄澤王庭的國旗和斯洛姆王國的國旗都被對方的騎士砍下,最後倒在了一起。
騎兵一手拿著武器,一手拿著火把,每到一處營帳就將火把扔到上頭。
很快,潔白如羊群的營地就變成了一片火海,布帛燃燒之後的灰燼飄蕩在半空中,仿佛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蝴蝶。
火光著印著母親那張憔悴的臉,明明深處絕境,可她笑著撫摸著自己的頭髮說:“克裡斯,一定要堅強。”
火海中閃過一個全身盔甲的身影,他舉起了手裡的大劍,母親見狀急忙把自己緊緊抱住,以血肉之軀來阻擋鋼鐵開出的利刃。
濺起的血汙蒙在了克裡斯的臉上,她呆呆地看著抱著她的母親,很想說些什麽,但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
“!”
克裡斯驚醒之後,發現自己正躺在旅店的床上。
窗戶仍舊沒有修好,但是那個漏洞已經被一塊木板給擋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達維安的傑作。
桌上的煤油燈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發著微弱光芒的夜光石,借助這光芒,克裡斯也得以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她慢慢起身,想要下床找找達維安,然而一隻腳還沒踏上地面,就感覺好像踩上了什麽東西。
克裡斯急忙撤回了那隻腳,湊近觀察之後才發現原來床下邊那人就是達維安。
他側著身子,眼睛緊緊閉著,看樣子是已經睡著了。
克裡斯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她腳尖點地,整個過程非常小心,生怕給達維安吵醒。
她用力拿起了被子,之後緩緩展開,接著一點一點地蓋到了達維安身上。
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克裡斯看了看床,之後看了看地上的達維安,接著再看了看床,然後又看了看達維安。
猶豫了好久,克裡斯還是選擇躺在了地上,她捏起了被角,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身體挪了進去。
兩個人距離的概算,大概不足半米。
“晚安。”克裡斯最後看了一眼睡夢中的達維安,之後輕聲說道。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了進來,一大早,旅店就非常熱鬧。
其他房間的客人早早就下了樓,有的出去覓食,有的則留在店裡和其他人打牌。
當然了,卡組都是由老板免費提供的。
“咚咚咚,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喂,小夥子,起床了嗎?沒有的話我一會兒再來問。”旅店老板說完這句話之後見裡頭沒有答覆就先下了樓。
達維安逐漸醒來,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最後睜開眼睛時,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克裡斯居然躺在自己面前。
她還沒有醒,呼吸很平穩,
眼睛也閉著,金色的陽光在她細長的睫毛下打上了一層薄薄的陰影,也將她那頭長發渲染地無比燦爛。 兩個人的臉靠的很近,鼻子幾乎要貼到一起。
“砰——”達維安下意識地頭往後靠,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床板,這一下也剛好把克裡斯吵醒了。
“唔……”她輕哼了一聲,接著揉了揉眼睛,看一眼面前的達維安之後,她的眼皮又落了下去。
“嗯……?”達維安很明顯沒有搞清楚狀況,他擔心克裡斯會因此誤會,從而更加討厭自己。
師徒二人即將分別,起碼在最後關頭給人留一個好印象。
自己倒是沒什麽,但是他知道這個徒弟一直對男女之間的界限非常敏感。
“克裡斯,喂,克裡斯,你醒醒。”達維安輕輕戳了戳克裡斯的臉頰。
“嗯?”
“那個……克裡斯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我記得昨天是給你抱到床上了來著,但是現在……”
“哦,師父說這個啊。”克裡斯一手撐著地板,一手捂著嘴巴打了個哈切,“其實我一直有個夢遊的習慣,忘了告訴師父了,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她的表情毫無波瀾,如果不是這匪夷所思的解釋的話,達維安差點兒就信了。
但其實克裡斯在清醒之後也是懵的,她第一反應是這個師父果然背著她幹什麽了,可仔細想了想,好像造成這種境地的人就是她自己。
於是這才有了“夢遊”這一說法。
“說起來,剛才是不是有人敲門來著?”
“嗯,好像是。”
“那師父下去看看吧,我想先洗個臉。”
“哦……好。”雖然不知道克裡斯為什麽會這麽淡定,但達維安心裡還是長舒了一口氣,“那我先下去了。”
達維安離開之後,克裡斯立馬像是變了個人,她把被子扔到了床上,之後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來滾去,嘴裡一遍遍念叨著:“克裡斯啊克裡斯,看看你都幹了什麽!?”
……
前台。
“老板,剛才是你敲門嗎?”
“哦,小夥子,你可算起床了。”旅店老板欣喜地說道,“是這樣的,今天有人來找你了,準確的說是找你和你的徒弟。”
“什麽人?”
“我也不認識,不過看樣子是個士兵,他說他是鎮長派來的。”
“鎮長?”
“嗯,他說鎮長找你們,有空的話就去鎮長家看看吧,好像是跟什麽委托有關。”
“知道了,多謝。”
達維安回了房間,此時克裡斯已經換好了衣服,她嘴裡叼著一根藍色發帶,之後雙手把頭髮束在了後頭。
“克裡斯,鎮長找我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