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努力的汗水都不會成為地下道裡面臭不可聞的垃圾。趙長江用自己的改邪歸正,完美詮釋了這句話的內涵。
是的,當他把自己做出的雞蛋灌餅拿到鐵蛋等人的面前之後,那些昨晚上還在認為他是個二流子的人,都被眼前的這種美味所震驚了,而且更加讓他們驚訝的是,趙長江所用的油竟然比他們都要少!
這意味著什麽,他們都知道。
事實勝於雄辯,在事實面前,他們所有的懷疑都成為了不堪一擊的泡沫。
此時的他們,再看向趙長江的眼神,再也沒有了鄙視和嘲諷,有的只是佩服和驚歎,當然,還有一點點的不服和嫉妒。
很多人說,我們的嫉妒不是源於陌生人地飛黃騰達,而是因為我們周邊人地突然崛起,這句話雖然說得有失偏頗,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事實。
就像是現在鐵蛋等人對趙長江,就是這種感覺。
因為之前的他們在看趙長江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但是現在,那個被他們視作為二流子的男人,突然間竟然超過了他們,這種心理的反差,讓他們怎麽會舒服?
當然了,他們在之前對趙紅旗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們對趙紅旗的嫉妒,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變成了尊敬和欽佩。
趙長江想要在他們心中成為趙紅旗一般的存在,任重而道遠。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種嫉妒只是一點點的不可說的秘密,佔據他們心中的大部分的情感,還是對為趙長江感到高興。
都是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發小,而且之前都因為貧窮讓他們之間的友誼得到了更好的錘煉,他們自然希望自己的兄弟越來越好,所以在中午大聚餐的時候,鐵蛋等人都一個個的對著趙長江頻頻舉杯,為他現在的改變而感到高興。
見到這種融洽的氣氛,趙紅旗的笑容在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未曾消退。
但是與此同時,他的心中也有著一絲絲莫名的擔憂。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可以同貧賤卻不能共富貴,他不願意自己的兄弟也在發家之後,為了那些利益而分道揚鑣甚至是……反目成仇。
“一定要盡力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趙紅旗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也許是因為他前世是孤兒的緣故,所以他對感情有一種比常人更加執著的追求。
下午,吃過飯之後,趙紅旗便讓趙長江把改良版的雞蛋灌餅做法教給鐵蛋等人婆娘,而他則是帶著青花離開了家。
他要去一個地方,去面對一件他之前一直都不敢面對的事情。
趙家村之東,是田地。
田地裡面,玉米已經快要成熟,所以看起來一切都充滿了豐收的喜悅。
但是這種喜悅,卻不是他趙紅旗的,此時的他正拉著青花的手,心情沉重地走向了自家的玉米地。
是的,他也有地,而且也和村裡面的人一樣,在播種的時候,也種上了莊稼。不過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因為他之前太畜生的緣故,所以人家的田地裡面玉米的長勢都是一片大好,而他的田地裡面卻是雜草叢生,不出意外,他的這兩畝多地,能夠產下三百斤玉米就已經是菩薩保佑了。
“爸爸,我們要來這裡除草嗎?”
被牽著手來到自家田地邊的青花,抬起頭好奇地問道。
“咕嚕——”
趙紅旗並沒有直接說話,
而是先乾咽了下口水,盡可能地平複著自己忐忑的心情,然後輕聲道:“不,我們來看看你的奶奶和……媽媽。” 是的,趙紅旗這一次是來看望他的家人的。
這幾個月來,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甚至為了逃避這個她不願意面對的問題,他只要一閑下來就會去想念其他的事情和林芝,可是話又說回來,他現在畢竟還佔據著原宿主的身體,無論他願不願意,在他血液裡面流淌著的是“老趙家”的鮮血。
不可否認,血緣關系,永遠都是這個世界上無法割舍的執念。
“看望……爺爺奶奶和媽媽?”
青花說到底還是一個小孩子,對她而言,爺爺奶奶和媽媽,只不過是在她腦海裡面塵封的一段遙遠記憶罷了。
“走吧,跟爸爸一起去看看。”
趙紅旗再次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也不給小丫頭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的手就走向了隱藏在玉米地中的三個墳頭。
之所以拉著青花,一方面是因為青花需要來到這裡見一下她的親人;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一個人不敢踏入這個陌生的地方,他需要青花這個孩子給自己壯膽。
經歷過穿越玉米地的人都知道,在玉米即將成熟的時候, 人在裡面行走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可是現在,趙紅旗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舒服,因為他所有的不舒服都被心中的忐忑所取代了。
人緊張到一定程度,確實可以忘記所有的不適。
終於,他來到了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墳頭面前,只不過相距數十步的時候,他卻再也邁不動步子了。
“咕嚕——”
他的喉結再次蠕動,然後把青花從身後拉到了身前道:“丫……丫頭,你先過去給爺爺奶奶還有媽媽磕幾個頭。”
懵懂的青花沒有拒絕,她哦了一聲,便按照爸爸的要求,走到三個墳頭面前跪下磕起了頭。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她一直磕,直到磕的腦門有些疼了,依舊跪在地上的她才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向趙紅旗道:“爸爸,可以了嗎?”
“可……可以了。”
趙紅旗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咬了咬牙,邁開了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青花的身邊。
跪下後,他也磕了幾個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爸,媽,蘭香,我……我來了,我……對不起你們……”
此時的他,心神依舊恐懼,可是在恐懼之中,又有一種難以自持的激動。
他緩緩地從煙盒裡面掏出了三支煙,點上之後,到插在地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墳頭的邊上,開始用手一棵棵地拔掉上面的雜草……
這一刻,血液之中的神奇力量,讓他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忘記了自己從本上來說已經不是“趙紅旗”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