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在破茅草房裡,駱言一邊用手理著妹妹的頭髮,一邊假裝嗔怪道,“都怪哥晚上包子買的少了,害得咱們瓔兒沒吃飽,現在餓得說胡話了都。”
“不是,”駱瓔卻一本正經地坐起來,在黑暗裡雙眸閃亮,“哥,我是認真的,我現在真的好想好想吃人!”
唉,這丫頭,是不是又發神經了?
怎麽睡到半夜裡,突然想吃人了?
駱言有些哭笑不得,隻好一邊吧嗒著嘴巴,一邊乾笑了幾下:“咳咳,好吧,來,”駱言伸出自己的胳膊,“你吃吧,隻要咱們瓔兒餓了,隨時可以吃了哥。”
駱瓔奇怪地看著他,仿佛是一個陌生人在看著他。
這黑暗裡的眼神,令駱言心裡有點兒發慌。
“我可真吃了啊,你別後悔哦!”駱瓔小聲地說道。
駱言還真聽不出她究竟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但是他斷定,自己的妹妹,無論如何不可能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白天裡,她還為了“保護”自己而奮不顧身呢。
他正在信心滿滿,卻見面前的駱瓔,忽然在黑暗裡真的張開了嘴巴,那本是一朵櫻桃小嘴的嘴巴,竟然慢慢地、慢慢地越張越大,越張越大,然後從唇邊兩側撕開了去,一直裂口到兩邊耳畔,整個嘴巴已經變得像青花大碗口那麽大了……
駱言驚呆了!
這是怎麽回事?
妹妹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可怕?
這是在做夢,還是正在發生的真實事情?
為了證實這是不是在做夢,駱言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結果,“啪”地一聲,響亮而清脆。
我的天哪,這真的是正在發生的事情嗎?!
“瓔兒!瓔兒!你怎麽了?”駱言顫抖著聲音叫起來。
駱瓔卻不為所動,那張嘴巴還在繼續張大,好像真的要一口把他吞下去。
嘴巴裡,白森森的尖利牙齒,在黑暗中閃著光芒。
那光芒映射出來,照亮了駱瓔的臉,那張臉早已經扭曲,雙眼中布滿血絲,像是要噴出血來!
這是怎麽回事?!
駱言大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床下。
這不是自己的妹妹,這是一隻惡鬼!
駱言想跑,卻渾身無力,巨大的恐懼已經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極限。
駱瓔卻靈巧地跳下床來,撲向他!
駱言眼前一黑,嚇得昏死了過去。
駱瓔的大嘴正要咬向他的頭顱,一團赤色的火苗,突然在駱言的頭頂升騰出來。
駱瓔愣住了。
其實那火苗也就隻有一根蠟燭點燃的火苗那麽大小,然而,那赤色光芒,卻如飽含天地靈氣一般,具有極強的穿透力。
駱瓔看著那簇火苗,嘴巴開始漸漸變小,直至恢復到原狀,成了原來的那個小女孩。
“哥,哥,你怎麽啦?”駱瓔也似乎從剛才的某種神志被控制之中走了出來,變得清醒,看見駱言躺在地上,搖著他的身體呼喊著。
駱言這才從昏迷中悠悠醒來。
“噗――”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好像剛剛從死過一回的通道裡爬出來,終於可以透一口氣了。
睜開雙眼,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駱瓔,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又揪了自己一下。
“瓔兒,剛才是怎回事啊?”他迷迷糊糊地問道。
真的無法判斷自己剛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什麽怎麽回事?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啊,
我睜開眼一看,你躺在地上,我嚇死了,就趕緊喊醒你――”駱瓔眨著眼睛說道。 雖然光線很暗,但是駱言還是能夠看得見妹妹的兩隻大眼睛,在黑暗中像兩汪湖水一樣清澈。
奶奶的,肯定又是做了個噩夢!嚇死老子了!
“哦哦,那就沒事了,哥肯定做了個噩夢,自己嚇自己,掉到地上了,沒事,睡覺吧,明天還得起早去幹活呢。”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拉著妹妹上了床,繼續睡覺。
不一會,妹妹就在身旁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駱言歎口氣,心裡想,這些奇怪的夢,是不是因為自己剛剛從另一個世界過來,腦子裡的東西還沒有完全融合,產生短暫的紊亂所致?
這種可能,很有可能。
他望著黑暗中無邊的黑暗,腦海裡陷入了沉思。
然後,那黑暗裡,竟然漸漸地有了一絲光亮。
紅色的光亮。
嗯?是天亮了麽?
他扭過頭望向窗外。
窗外還是沉沉的黑夜。
那這絲光亮是從何而來?
他感覺這絲光亮離自己很近,就在自己跟前。
靠,不會又有什麽奇怪的事情要發生了吧?
他心裡又緊張起來,輕輕地欠起上身,抬起頭,這才發現,光亮,來自於他自己!
此時此刻,他的右手的食指指尖上,正有一團赤色的火苗在微微跳動。那火苗很小,就像是油燈的燈芯頂端那一小朵,仿佛隨時一陣風來,就能將它吹滅,然而,它又似乎很頑強,在他的指尖,直直地挺立著,發著赤色的光芒,細看之下,那光芒,竟似有一個個芒劍,不,太細小了,姑且還是叫做芒針吧,那些芒針,似乎正在一波一波地射向周圍無邊的黑暗……
這又是個什麽鬼?!
駱言看著那火苗,一動不敢動。
他生怕自己稍一動彈,就會引來剛才那樣更加可怕的局面。
他一邊看著那火苗,一邊用眼睛在周圍的黑暗裡睃尋,也許黑暗裡還有其他可怕的東西啊。
可是,好像沒有。
隻有這朵赤色的火苗,在黑暗裡靜靜地獨立,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氣味。
過了大約有五分鍾之後,火苗漸漸變小,然後倏地一下,從自己的指尖裡鑽了進去。
駱言驚魂未定。
他再也睡不著了。
他確定今晚,他所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不是夢境,更不是臆想。是實實在在剛剛發生過的事情。
難道,自己來到了一個靈異世界?要不然,怎麽會發生這些類似於靈異的事情?
他轉過頭,看著黑暗裡熟睡的妹妹的小臉,忽然在熟悉之外,又升起了一種濃濃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