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二十分鍾,無相羅盤的詛咒消散。
全身的瘙癢突然隱匿,就和它的發生一樣突然。
現在韓欽和阮紅妝皆處於空曠地帶,夜色中看不見第三個人影。站在水井旁,往左是韓欽的家,往右則是阮紅妝的――娘家。
冷風吹起,空氣有點尷尬。
韓欽捋捋濕漉漉的頭髮,故作輕松地道:“媳婦,往哪邊去,我都不攔你。”
說完,韓欽率先朝自己家走。
別看他步子邁得輕松,其實心裡就像有面鑼鼓咚咚直敲。他好幾次想要回頭看看情況,但最終還是強行忍住。
直到進入客廳,他才趁著關門的時機轉過身來。
韓欽緊張地朝街道看去,只見阮紅妝慢慢朝這個方向走來,她面無表情,她心不甘情不願。
可,她實實在在地朝韓欽家中走來。
走到門口,阮紅妝低下頭,她從韓欽身旁繞過,和衣躺在原來的那張床上。她全程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看韓欽一眼。
韓欽知道阮紅妝肯定不會那麽快接受自己,不過阮紅妝主動回家,就代表著她潛意識裡願意給韓欽機會。
猶豫片刻,韓欽拉了根凳子,坐到阮紅妝身旁。他柔聲道:“剛才謝謝你。”
阮紅妝抿嘴一笑:“也謝謝你的不為難。”
韓欽趁熱打鐵:“要怎樣才能改變我在你心中的固有形象?”
阮紅妝開起玩笑:“你這個屠龍英雄都不知道,我又怎麽會知道。”
韓欽自嘲:“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本人都不確定,我是如何殺死那個犄角怪的,興許暈倒時有人幫忙也說不定。”
聽到這話,阮紅妝猛地從床上直起半個身子,用難以捉摸的眼神看著韓欽。
此刻韓欽在賭,以自己的終生幸福做賭注。
倘若阮紅妝將剛才那句話傳出去,自己恐怕還得背上個欺世盜名的罪行;倘若阮紅妝什麽都不說,那就證明自己未來機會多多。
氣氛陡然變得緊張。
忽地,阮紅妝挑起眉頭:“我最開始就有所懷疑,心裡面總有個坎在那兒,現在你主動講出來,那個坎自然就過去了。”
韓欽頓時心花怒放,毫無疑問,這次他賭對了。興奮之余,韓欽卻鬼使神差地道:“如果我有幸再屠一龍,不知可否改變我在你心中的固有形象。”
話剛講完,韓欽就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頭。
果然,阮紅妝巧笑嫣然地做出承諾:“行,若你再屠一龍,我便和後來的那位姐妹一起,正式嫁給韓欽。來,我們擊掌為誓。”
韓欽欲哭無淚。他訥訥地伸出手掌,蜻蜓點水般在阮紅妝手心碰一碰。
哎,我如何這麽蠢,焦土大陸上崇拜屠龍英雄,就很明顯從側面反映出屠龍的難度和稀罕,其任務之艱巨,怎麽看都比在生活中勾搭阮紅妝要……
“你在想什麽?”阮紅妝打斷韓欽的思緒。
“我在想去哪裡才能找到龍這種生物。”韓欽認真地道。
“傳說陷空山有龍出沒。”阮紅妝用鼓勵的口吻說。
好吧,你的鼓勵就是我前進的動力,韓欽暗暗握緊拳頭。
若要再次屠龍,肯定不能像上回那樣碰運氣。韓欽收拾打扮一番後,就踩著晨光走上拜師學藝的征程。
修煉一途,就如登峰,一步一腳印,不斷向上,有朝一日,方能俯瞰眾生。
阮紅妝告訴韓欽,荀桑城裡最厲害的強者就是大長老賀君顏,
所以韓欽首先要找的人就他。 見到德高望重的賀君顏,韓欽正準備行拜師禮,賀君顏卻嘿嘿笑道:“成蒼說你失憶,看來沒錯。你早就為我的徒弟,現在還多此一舉乾嗎?”
韓欽立刻雙手作揖:“師傅好,師傅早。”
賀君顏站直身體:“當初師問傑等人將你丟出荀桑城,既針對你,也針對我的權威。他們始終用你和成蒼的身份質疑我,幸好後來你帶著屠龍威名歸來。”
韓欽附和:“人質部落有虎、鹿、豬三種等級,韓欽私以為,不公。”
賀君顏微微頷首:“沒錯。大家已是流放的人質,總數也不過區區五千而已,若內部還不能團結,便始終難有出頭之日。我有心改變,可惜找不到契機。”
韓欽旋即道:“大長老收我為徒,就是在向眾人彰顯決心。韓欽願死力追隨,改變荀桑城之等級制度。”
賀君顏讚許地拍拍韓欽肩膀,然後從頭解釋環力體系。
焦土大陸的修煉之人統稱為環修,環修從弱到強共有十重境界, 分為環客、環靈、環乘、環虛、環真、環星、環霸、環聖、環尊以及環宗。
這十重境界的每一重又包含十階,唯有自第一階進階到第十階,方能達成境界上的跨越,縱界至更高的境界。
環修的修煉以環力為基礎。在我們身邊,不管花花草草還是刀槍劍戟,甚至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其中都存在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力量,稱為環力。
這種藏在世間萬物的力量,神秘且難以控制,常人根本無法感受它的存在。而環修通過修煉,能夠讓自身環力與外物環力產生共鳴,達到平衡狀態。
每名環修的自身環力都有與之契合的外物環力。比如阮紅妝,水之環力與她自身環力最為契合,所以她能操縱水,運用水來戰鬥,並且能夠與水共生。
韓欽好奇地問:“那麽與我最為契合的外物環力又是啥?”
賀君顏忽然忍俊不禁:“暫時還沒發現,也許空氣與你最為契合。”
空氣!虛無的空氣?莫非空氣也能用來戰鬥……
看賀君顏想笑又強忍著的樣子,韓欽就曉得自己的技能應該形同雞肋。不過韓欽並不氣餒,他接著問:“我現在處於何種境界?應該不比阮紅妝及成蒼低吧。”
賀君顏搖搖頭:“阮紅妝為三階環客,你和成蒼都是二階環客。”
呃,難怪阮紅妝看不上我,我的身份是豬,修為又比她低,若不是沾了偶然誅殺犄角怪的光,恐怕阮紅妝根本不會跨進我的房門。
二階環客,空氣戰鬥技能,也罷,我韓欽就從這裡開始,踏上屠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