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闞澤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越能為他的見識著迷。
修為一日千裡,和人的爭鬥也越來越頻繁。
這個冬天,到處都是自以為是的家夥,他們忘記了傳聞,用生命在雪山腳下鋪開道路。
他們覺得能擋住漫天的死者就能和闞澤有一爭之力,當他們精疲力竭站在洞穴前跳腳大罵,又隻能被一口吞沒。
這些雜兵實在不能對雪山造成任何影響,闞澤越來越大的名氣,也引來更多的年輕的,真正的高手。
人總是健忘了,天賦信念,苦難刻下的光環給了年輕人無窮的自信和好奇,在沒有真正面對死亡之前,他們壓根不在乎。
當闞澤第一次需要兩招才能解決一個年輕人的時候,他知道他的麻煩來了。
這人死的很快,來自他家族的報復也很快。
來的是個光頭,腳上拖著巨大的荊棘鐵刺,站在雪山下深吸一口氣,看著高聳入雲的白牆,一步一個深坑,慢慢踩著山道向上。他身後是一片白色的骷髏海,這個人沒有隱藏氣息,全憑借蠻力走到雪山腳下。
他是來收屍的。
漠然從胸口掏出一瓶粉末,那個凍在積雪裡,和其他屍體沒有過多區別的年輕人溶解成灰,大風一吹,消失在天盡頭。
光頭收回目光,站在洞穴前面,龍圖似乎沒有發現他,闞澤眼角的余光看見了這顯眼,卻又感受不到的男人。
他好像就是個好奇的旅行者,自信隨意,探著腦袋張望。
”你就是闞澤?“
闞澤走出洞窟,皺眉打量這個年紀好像和他不相上下的家夥。
”你....?“
”我姓凌,單字塵,我是火鳳人。“
他這樣年紀的人,說話沒有大概似乎也許的口氣,那就是的的確確擁有自信了。
尤其是他向闞澤介紹自己姓名,那種你聽得見就聽的死人味道,異常刺耳。
”你對這個名字很自豪?“
”什麽叫自豪?“中年人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終於還是一扯腳後跟的鐵鏈。
”算了,我是來收屍的。順便來殺一個叫闞澤的家夥,你既然就是,那你要同我打,還是乖乖站著等死。“
闞澤聞言,怒極反笑。
讓一個戰士站著等死,這種侮辱他無法接受。
“那就試試!”闞澤像一頭蓄勢的豹子猛然竄出,借助慣性壓住凌塵一頭,齜牙怒吼:”沒禮貌的家夥!“
鹵蛋中年摳了摳自己的禿頂,一伸手捉住對手的衣領,闞澤驚訝發現,論到蠻力角鬥,他完全不是對手。
他被扯著領子一點點提起。
”你....“
”我是火鳳人。“
”你是火鳳的傳人!“
闞澤駭然,傳聞中浴血重生,翱翔九天的神鳳擁有無窮業火之力,但在他漫長的生命裡,他從未見過活的繼承者。
眼下這個家夥....
他的力量不比龍圖強,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一隻真正的人形野獸。
”兵,臨,陣,鬥!“
被捏的難受,闞澤快速結印,一捧煙霧過後,整個人滑向後方。
“咦,古代術數?“
禿瓢似乎對術數知之甚少,手上握了空,又重新拉住腳後跟的鐵鏈,瞅準目標,猛然砸脫出手。
轟隆,巨大的三菱鐵蒺藜刺進堅硬的雪地,將表層的浮雪刺穿,一直傷到冰層。
闞澤感覺腳下在搖晃,
連忙跳向高空,腳下咯嘣一層斷帶,雪崩了.... 仿佛一塊鏡子被打的崩裂。
闞澤大怒,要是和他打,好好的坡道能崩成懸崖!
一聲哨子穿破天際,觀戰已久的龍圖張大嘴猛然探出,中空蛇牙射出發綠的濃霧,滋滋作腐。
禿頭被闞澤掙脫,又吃了這麽一記襲擊,他看清楚這濃霧來勢凶猛,忙扯回鐵蒺藜,身形連續後跳。
盡管他躲的比較及時,可膀子上還是沾染了一點,滋滋作響的綠色酸霧將他的右手臂融掉一截,這禿瓢終於皺眉,站在下坡道上看著虎視眈眈的龍圖。
“闞澤,你是個戰士就下來和我打!”
“誰他媽要跟你打。”闞澤站在上首怒道:“放你一條生路,回去告訴他們別再來了!”
“你等著!”
禿瓢放下狠話,快速旋轉手裡鐵蒺藜,當慣性足夠這人猛然松手,鐵蒺藜帶著他流星趕月般飛離雪山。
這是闞澤第一次沒有殺人。
.............
禿瓢是第一個從雪山活著出來的高手。
鐵蒺藜拖著他劃過天空,不知有多少高手認出了他,也看見了他殘缺的右手臂。
“連火鳳也....”
青年和謝尋站在下方, 看著流星墜落。
主仆二人都穿著白色罩袍,在雪地裡完美隱藏自己的蹤跡。
青年握著核桃的手微微停滯,然後又笑了。
”冬天要結束了,這應該是龍圖今年最後一場戰鬥。“
謝尋也明白主人的意思。
“闞澤要擋不住了?”
青年道:“種種跡象表明闞澤在裡面極力掩藏什麽東西,不然沒必要放活口立威。火鳳縱然很強,但也絕不是龍圖這樣擁有靈慧神獸的對手。”
“那您接下來的計劃?”
青年嘿然一笑,沒有多說,隻是將眼睛放到遠處。
他一次通告七個古代氏族,凌姓隻不過是其中一支,由於離得近,挑撥了他們那個狂傲的少主人來送死。
凌家肯定還會有人來。
但他最想看的,還是那遠在烈焰大陸,號稱是最後一支後裔的白斬世家,他很想看他們聽到龍圖消息的反應。
盡管他並不相信白斬世家是什麽正統後裔,但實力造就一切,別人願意這麽給自己找祖宗,你管得著嗎?
即便龍圖見了他們家的人,還是該吃吃該喝喝。這幾百年,龍圖幾乎成了白斬世家的心病,不知道多少自付高強的年輕人想要收服它。
可惜,大部分連龍圖長什麽樣都沒見到。
曾經舉世攻舊王,舊王雖死,千年一戰的記憶卻仍然被參與者放在心靈深處。沒人會忘記那一戰的震撼,即便到了今天,故國這片死地,也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青年看著天空,眼神慢慢變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