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不讓不重要,重要的是陳一修想過去。
她攔不住,隻能打斷他的腿。
他就在地上爬,一把劍橫在脖子上,懸在那裡,繼續前進,就隻能被劃開動脈。
陳一修沒在意,咬牙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總是活在痛苦中。”硬挺著向前,劍鋒劃開他的皮膚,白月愣愣的放開手裡握死的長劍。
鋒利的長劍在脖子上留下一道劃痕。
血,涓涓流淌,在乾硬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鮮紅的痕跡。
爬過一個山頭,一道龍卷帶起漫天雪塵,那遠處闞澤正在和最後十五個人決戰。
他已瘸了一條腿,長槍斷成兩截,拿在手裡格擋。
終於有人斬斷了他的瘸腿,黑色的鮮血潑灑,闞澤咬牙悶哼,栽倒在地。
各色兵器抓住空擋,猛劈,跳斬,要將他絕殺。
陳一修看不下去,撐著失血過多的無力,長弓拉開滿月,一陣冰棱箭爆如漫天針刺,突破罡風打亂陣型。
“闞澤!”
他怒吼,闞澤迷蒙的眼看見遠方那個拉開長弓的青年。
怒吼:“滾啊!”
斷槍再起,戳死兩個以為自己即將弑神的高手。
屍體擋住其他人的招數,單腿回身一蕩,闞澤喉嚨裡發出不似人的悲鳴。
地下陵墓有了回應。
地動山搖,越來越強烈。
直到剩下的人站穩腳步再次進攻,那雪山山道裂開一道巨口,碩大的龍圖滿身血汙,渾身斑駁不堪的從山縫中炸出。
悲鳴,響徹天際。
“龍圖!”
白斬流包好自己折斷的右臂,看著渾身斑駁不堪的龍圖眼放異彩。
他從未見過神獸虛弱成這樣。
渾身沒有幾塊完好的鱗甲,黑色血液腐蝕大地,在流淌中狂暴的從山上遊下來,張開大嘴,已痛苦的不能分辨敵我。
白斬流大笑還沒有笑盡。
一旁的機樞門門主震斷自己雙手經脈,血液和靈力噴薄而出,一張血色大手在空中凝聚,用力一撐,天雲變色,竟然擋住龍圖著絕殺一擊,愣是將它巨大的身軀駭停。
白斬流大怒:“傷了它,我要你的命!”
機樞門主冷哼,並不理他,大手轉握住龍圖的脖頸。
然而沒有撐過片刻,闞澤已突進到他的身邊,渾身浴血如同魔神,一把握住了他的脖子。
“死!”
這位能力擋龍圖的高手,身體依然脆弱的不像話,闞澤扯下他的頭,仰頭飲血。
白斬流一劍刺中闞澤心髒,竟然也不能在此時撼動他分毫。
他看到陳一修露頭,已然解開全身禁製,不顧所有。
那雙眼睛變成了橙黃色的獸瞳,別過腦袋,嚇得白斬松開長劍,踉蹌後退。
被狂暴狀態下的闞澤盯上,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剩余十幾人當然也不會就這麽看著,其中一名女子從腰帶上扯下十幾個銅鈴,一甩分給眾人,銅鈴上結住紅線,拉出一個困陣。
“時機已到!”
女子悶喝一聲,帶動大陣瘋狂旋轉。
白斬沒有分到銅鈴,知道這女人是要拿他當誘餌了。
怒罵一聲站在陣中,左右格擋閃避闞澤的進攻。
他哪裡擋得住,龍圖勉強直起上身,蛇尾高高揚起,豎劈而下。闞澤一腳踢飛白斬,用最後一絲清明,單腿高旋,分離奔著陳一修的方向躍去。
龍圖的悲鳴隨著大地開裂而告終。
一道巨大的溝壑邊上,殘破的銅鈴帶著血線,十幾人,已不見蹤影。
闞澤強弩之末,抓住陳一修沒跑兩步,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周身傷口再也壓製不住,整個人倒在地上雙眼無神,鮮血慢慢從他身下染黑了雪地。
“我.....我敗了。”
陳一修想哭,但他哭不出來,顫抖著手,不知道該拿這位長者怎麽辦。
他已完全認同闞澤了。
風雪寂靜,白月握住長劍慢慢上前,一手刀打暈陳一修。
闞澤無可奈何一笑,微微閉上眼睛, 冰冷的劍鋒掠過他的脖子。
...........
大陸上新起風雲,無數自持勇力的高手都知道了秦界禁製已無的消息。
那是一塊深藏大陸至高力量的所在,無論是七族已空洞無實的排名,還是故國舊王富饒的遺澤。他真正隕落了,守護者闞澤和龍圖不知所蹤,秦界禁製已無,一座再強的死城,又能擋得住活人多久。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輛滿是柴草的車上。
白月坐在車前,車頭的鮮血還沒有褪盡,她又殺了人,搶了馬車,裝作趕路的旅人,帶著一具死屍穿城過巷。
七族已經爆出不得了的消息。
現在世人皆知,有一個真正的貴族還活在世上。
白月帶著他藏在人群中,漠然的尋找著自己的道路。
醒來的陳一修變得很沉默,他沒有看見闞澤或者龍圖,理所當然的認為它們已經身死。
而且,是因為自己。
他默默的抬起雙手,看著這雙仍然白皙,沒有多少老繭的手。,發愣。
白月回頭看見他沒事,然後繼續趕自己的車。
“闞澤和龍圖呢?”
“那條蛇被白斬世家的人弄走了,闞澤不知道。”
“你殺了他,我看見了。”
白月沒有回話,馬車加快了速度。
陳一修冷漠道:“你帶著我躲不了多久,你本來就中原成名的人物,他們總會找到你。”
良久。
白月才回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你,現在和我一樣,都活在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