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大概一米六五,長相倒是很符合這冰天雪地的模樣,一絲淡漠重帶著青稚,年紀絕對不會超過十六歲。
全身黃衫罩衣,一雙黃色布鞋加上一根珊瑚釵子就是所有的裝飾。
“她不怕冷嗎,受了什麽傷?”此時已接近凌晨,陳一修搓著手看著這女孩子單薄的衣服,闞澤在給她救治。
“很嚴重的內傷,沒有外傷。”闞澤回了一句,然後轉頭看他:“我勸你最好不要濫發好人心,這女孩子是中原人。”
“為什麽,她看著。。。不像特別壞。”
闞澤沒有解釋,隻是難得歎口氣,撓著腦袋處理這個問題。
”反正,我能救,她可能需要半個月才能養好傷,你可以問她任何問題,但是千萬不要提起你來自華夏。“
不說就不說,半路拯救回來的美少女,倒也不是說色膽蒙蔽了理智。隻是這樣見死不救,好像真說不過去。
闞澤沒有解釋為什麽不能提,他人老成精,從盆盆罐罐裡鼓搗出一些藥草,然後交給陳一修,自己提著弓又出去了。
“你照顧她吧,我去打獵。”
陳一修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把那些藥草用刀切碎,放在漆黑的藥罐裡加火溫煮。
水一開,用文火慢慢熬,然後倒出藥汁,用杓子慢慢喂給這女孩。
雖然神志不清,但是還能吃東西,偶爾咳嗽撲騰在臉上,用布料給她擦了小心的照顧。他隻學過120小時的山地急救,闞澤既然交代了隻能喂藥草,他也就不多事。喂完了沒什麽異樣,自己合好皮裘坐在洞穴門口,看著天上的月亮發愣。
說真的感覺有點詭異,半路的雪道裡救下來一個稚弱的女孩子,闞澤那樣強的野人二話不說就要殺她,可當自己阻止他的時候,他又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了。
不由得回憶起第一次見面,心裡始終抓著兩個名詞,華夏...故王...難道祖先真的也曾來到這片天地,建立過一時的秩序與偉業?闞澤為什麽這麽照顧他,甚至有點像下人招呼主人的味道。
心思越想越遙遠,越想越多疑,終於是搖搖頭聽見背後一聲嚶嚀。
此時正好天亮。
那女孩子睜著眼睛看見自己落在一個山洞裡,陳一修回頭看見她想坐起來,忙過去按住她。
”你受了重傷,不要亂動。“
女孩眉頭一皺,死死的盯著陳一修:“華夏語?”
這個丫頭的語言就很蹩腳了,分辨了半天才聽明白她在說什麽,他想起闞澤的忠告,決定先避過這個話題。
反問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我。“女孩似乎窮搜詞匯,才勉強回答道:”我...飛過去,就掉下,傷。“
這些句子聽的迷迷糊糊的,女孩看他不懂,嘗試著說了另一種語言,但很明顯,眼前這個男人,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陳一修比劃著藥罐子給她再喂了一回,這女孩倒是把生死看得開,知道眼前這人沒理由害她,也就順從的喝了,嘗試著回應他的比劃。
不多時闞澤拖著一雪藤的獵物跳進洞內,女孩眼神一凝,猛然間撐著內傷坐起來,右手展開一柄橙黃透明的光劍,左手一折,對著闞澤丟了過去。陳一修阻止不及,惱火的闞澤已經把那刀片接住,卡擦卡擦塞進嘴裡,咯嘣蹦吃了個乾淨。
女孩瞪著眼睛支撐不住,一口血吐在身上,又倒了下去,
胸口起伏不定。 要知道這可是在闞澤家,打獵回家別人來這麽一記,沒暴怒已經算很有修養了。陳一修對他表示歉意,闞澤無可奈何的一擺頭,搖搖手示意他不用,然後又從石牆後面拉出一本書來。
上面用文字標著古語通解。
女孩看清了來人,又吐了血,無力的說了一句什麽。闞澤歪過頭,不耐煩的看了女孩一眼,鼻息長吐,表情可以說要多嫌惡就有多嫌惡。
“他問我是誰,同時問你是誰。”闞澤解釋道:“我讓她跟你說,她這半個月走不了,有的是時間教你大陸通用語。”
陳一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著那本書接近女孩。
“我,陳一修。“
女孩聽懂了,接過那本古言通解,皺著眉頭看了看闞澤,去翻那本書,眉頭一綻,變成了驚訝的神色。
她合上書對著陳一修,仔細緩慢道:”我,白月。“
陳一修激動的一頓手舞足蹈,這接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有除了闞澤以外的活人向他介紹自己。
女孩不理解的望著他,陳一修幾裡哇啦一頓解釋,聽的女孩眉頭也皺了,然後慢慢開釋,看著他好笑。
.............
接下來的日子就很平淡,白月逐漸學會了常用的華夏語,人也慢慢有了力氣,幫著闞澤處理那些打回來的獵物。
龍圖倒是和主人一樣,十分不喜歡這個女孩,她卻不以為意,看見龍圖碩大的身軀,以近乎一種狂熱的震驚的崇拜向它行欠身禮。陳一修不太能理解這些禮節,不過憑他的語言天賦,倒是能慢慢搞清楚這些東西算怎麽回事,略微懂得了一些大陸用語。
他知道她來自一個中原世家,修行一本叫做掠影的功法,是冰火屬性的修士。她把能修行的人都叫做修士,闞澤詢問她來這裡的原因,她有些解釋不上來,隻說被人打傷掉了下來。
闞澤背地裡和陳一修說這地方算世界邊界,有禁魔的作用,這女孩子沒說實話。
互相防備是陌生人慣有的,她肯定是受過傷,但具體的原因仍然不好說。
陳一修理解她的難處,但同時也在向她學習,關於這世上的種種。
原來這方天地分為四個大陸,他們所在的叫做冬月,背靠的這堵牆就是傳說中的世界盡頭,沒有人翻過牆去見過另一邊,因為到達頂端後無論多麽強大的修士都會變成普通人,光是頂端酷寒的環境就足夠消滅所的穿越者。
至於大陸的中心部分就叫做中原,沒人知道從烈焰大陸到冬月大陸有多少距離,但很明顯白月是一位極其強大的修士,否則她不可能穿越沒有往來互通的兩個大陸, 到達世界的盡頭。
“我是來尋找世界的極致的,我從那些卷軸的描繪裡見過龍圖,我本來以為隻是傳說,但從沒想過真的存在,更沒想過這樣的偉物會有所謂的主人。”
闞澤嘴裡啃著黃金雞腿,默不作聲。
白月見說不動他,這幾天和陳一修也學壞了,聳了聳肩,拿起一根雞翅膀慢慢的吃。
在仿佛天荒夜談的見聞和不可自拔的描繪裡遨遊的陳一修好不容易從白月的回憶裡掙扎出來,原來這個女孩子比他老成的多,當然,隻是在武力和那些打打殺殺上面。闞澤評價她是整個中原最好的資質,白月倒也不避諱,隻是一笑,做了個陳一修看不懂的禮節,又獲得了闞澤的不屑。
”我的資質不算什麽,您的學問見識還有那與生俱來的藍色通靈膚,才是世上最強者應該有的。“
”人本身是很渺小的,真正的強大在這裡。“闞澤右手的中指點住自己的太陽穴,白月笑而不語,從地上拿起一根烤翅,遞給已經迷迷糊糊不知所以的陳一修。
”您為什麽會帶一個徒弟?“
“這不關你事。”
闞澤眼神警告白月,然後道:“吃飽了就去尋找你的道路,我允許你在這片盡頭遊蕩半個月,到時如果你仍不能找到你想要的,就請你自覺離開。“
白月回過頭看著陳一修。
”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闞澤突然暴怒,兩把骨爪從手上伸處,惡狠狠撲中白月,犬牙伸到她的鼻子上。
”我勸你最好不要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