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加快速度,出事了!”
清晨的陽光喚醒了沉睡的大地,本該飄著陣陣輕煙的自由之城上空卻升起了陣陣濃煙,空氣中原有的泥土與草木的清香被淡淡的血腥味遮蓋了。勞倫斯在半夢半醒間被奧蘭多一聲大喊嚇得從車廂裡坐了起來。
“怎麽了?出什麽事…”不用繼續問了,勞倫斯也瞥見了不遠處自由之城裡飄出的陣陣黑煙,他一臉難以置信的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啊,自由之城的外圍防線又不是擺設,聯軍難道開始攻城了?”
“不太可能,要知道自由之城雖然是座孤城,但想兵臨城下,也得先突破外圍以點連線的防禦,還要留下足夠的兵力阻止周邊的守軍增援或突襲,同時要配置一些兵力保護補給,如果不是內部出了什麽問題,他們是不可能…糟了!”
“什麽?內部…”
“現在我總算知道為什麽他們會派那種不入流的家夥來押送補給了。那些神棍想把我引出來,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利用我無法及時指揮來做太多事了。我早該想到的,再牢固的防線,從內部崩潰以後也會成為擺設。希望不會太晚…”奧蘭多的臉上第一次有了驚慌的表情,他有些焦急的吼道:“龍騎士先跟我走,其他人加快速度,做好戰鬥準備!”
事實證明奧蘭多的猜想是正確的,城內如同被兩頭髮情的比蒙滾了一遍似的目光所及之處滿是狼藉,早晨五點左右,一些變身為人形野獸的叛亂者再次起義與忠於兩位公爵的士兵打得不可開交。眼看加入叛亂的士兵和民眾越來越多損失也越來越慘重,三號終於忍無可忍的命令地行龍騎士出動,不惜一切代價消滅那些人形野獸。龍騎士們一加入戰局雖然瞬間扭轉了局勢,但也將更多的舉棋不定的旁觀者們也卷入了這場大規模的混戰中。沒有人指揮,也不需要誰來指揮,每個人都穿著同樣的甲胄,除了那些正攪在一起的龍騎士和野獸外,沒人能分清誰是友軍,甚至在天還沒完全亮起的時候,三號因為眼花把一道閃電扔到了自己人的戰陣裡。沒有什麽無辜者,也不存在什麽陣營問題,在無盡的混亂中那些飛濺的血液和腦漿會讓任何想要逃離這場災難的人意識到如果把背後留給別人會有什麽後果。混戰一直持續到三小時後,當奧蘭多帶著人馬衝進城內的時候,這場史無前例的大亂鬥隨著帶頭的人形野獸被屠戮殆盡才算是進入了尾聲。
漫長的夜晚總算過去,剩余的叛亂分子已經被壓製在了一棟三層小樓裡,現在即使他們有開天辟地的威能,也不可能在天羅地網中扭轉失敗的結果了。
“誰來給我解釋下到底怎麽回事?”奧蘭多無視了龍騎士們的敬禮憤怒的吼道:“我剛走了三天,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公爵大人,您走後就出現了一批殺不死的敵人。”三號臉色有些蒼白,過度使用魔力讓他看起來搖搖欲墜,好像隨時會倒地不起。他咬了咬牙將事情的經過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憤怒的老公爵,這也意味著他終於可以把所有事務都交給父親操辦,自己能休息一會了。
“廢物!飯桶!混帳!你就是這樣命令的?”奧蘭多漲紅了臉怒罵道:“你也不想想,那些家夥如果真的殺不死,那為什麽不攻城?他們沒動手你先把自己嚇得夠嗆,我就是這麽教你指揮的?”
“我怕那些不知底細的家夥會有什麽陰謀,萬一打開城門,中了他們的計,那豈不是…”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告訴我,
縮在城裡什麽都不做和原地等死有什麽區別?我也沒見過殺不死的敵人,但我至少不會坐以待斃,你先下去清點損失吧,剩下的事我來辦。” 總算是等到了這句話,三號神情複雜地隨意行了禮,便退了下去。
“公爵大人,外圍防線遭到大規模進攻,敵人傾巢而出,還裝備了許多重型武器,如果沒有支援預計兩小時後防線就會崩潰!”還沒等奧蘭多喘口氣,傳令兵便帶來了前線的戰報,最令老公爵感到頭疼的是,城裡的混亂剛結束,他沒法盡快調遣援兵去前線支援。
“知道了,讓他們撤回來吧。”奧蘭多歎了口氣,有些虛弱的說道:“能撤回多少人就撤多少人吧,燒掉一切轍重,把人帶回來就行。”
“公爵大人,這…這也…”
“去吧,你沒聽錯,我的命令就是這些。”
傳令兵擔著一張苦瓜臉行了禮轉身走後,勞倫斯便帶著補給車隊進了城,當看到路邊冒尖的屍山與滿大街的血漿和已經不成樣子的髒器後,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現在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因為內亂的緣故我無法派遣援軍,而前線突出部遭遇猛攻得不到支援,肯定會士氣低落,失守已經是必然,現在,我還不知道能撤回多少人,不過這裡已經徹底成孤城了。”
“公爵大人,那咱們該怎麽辦?”勞倫斯剛想問問什麽情況,就被奧蘭多給頂了回去,在大概了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後,他有些焦急的建議道:“集中兵力,再來一次之前的攻勢,只要再削減一些…”
“沒用的,現在可沒有那麽大的空間讓我把他們分割開。如果把一支孤軍丟進敵人的合圍中,最可能得到的結果就是被碾得粉身碎骨,而不是成為一把利刃將敵人攔腰切開,雖然不排除有那麽一點僥幸成功的可能,但即使成功,只剩一座孤城我也不可能再調動多少人參與那種大型會戰了。”
嗯,換個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他們現在就像是被拔掉牙齒,捆住四肢,關在籠子裡的老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似乎只有主才能拯救他們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指望,如果能撐到冬季來臨,那他們就很難調動兵力並不得不派更多的人駐防了,到時想拉長戰線並再來一次大型會戰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現在想撐到秋天都很難,補給不足,內亂未平,士氣低落,兵員無法補充,總之有太多問題了,現在只有兩個選擇:1.死守孤城熬到冬季來臨。2.整合所有兵力趁包圍網還沒完全收攏的時候突圍。你認為哪個選擇更合理?”
問我怎麽看?西境的主人是你又不是我…勞倫斯皺了皺眉,感到有些為難,一直以來他都是執行者而非指揮者,指揮一兩場戰鬥就十分勉強了,現在讓他做這麽重大的決定,他可不敢亂說。於是沉默不語,把手背起,並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便是他的回應。
“只是問問而已,說說你的想法吧。”奧蘭多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就當是你在統領全局,現在的情況,你會怎麽做?”
“我…突圍吧。”
“理由呢?”
“現在城裡已經亂作一團了,如果不能保證把每個有投敵想法的家夥找出來,那即使補給充足,想靠這些士氣低落不辯敵我的家夥們跟聯軍耗到冬季,也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更別說現在補給並不充足。”
“那你有沒有想過,突圍的代價是什麽呢?放棄這座城市,以後再無險可守,而且必然會損失慘重,城裡的大多數人也不可能帶走。”
“抱歉,公爵大人,有限的腦容量讓我不能考慮太多問題,您說過的,要多想想怎麽贏,而不是怎麽減少損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