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於其他聖城部隊的守夜者掌握著大量關於恐怖的異端的知識,他們是裁判所最精銳的部隊。每個守夜者的身體都接受了嚴格訓練以抗擊痛苦和驚慌,他們的思想經歷過上千次的儀式洗禮以抵禦對黑暗與汙穢扭曲之物的恐懼。
但即使守夜者是神隻最虔誠的仆人,對試圖顛覆教會或是惡魔等敵人恨之入骨,其狂熱程度堪比先行者護衛,他們也從不知曉聖城地下除了審判所外還埋藏著什麽東西。
臨行前,卡琳本想用大預言術窺探未來,但魔力回路紊亂、身體虛弱,精神不穩定等原因使她無法成功施展這種曾是每任聖女才能修習的神術。無奈,她只能囑咐勞倫斯,盡量不要挖掘裁判所的秘密,也不要深入了解那些會讓人陷入狂亂的知識。作為曾經的守夜者,沒人比她更清楚看似聖潔無瑕的大教堂下,埋藏著多少令人戰栗的秘密了。
此刻,又一次來到地下的五人正小心翼翼的向更深處行去。越是向前,他們就越發慌亂迷茫,狹小而昏暗的通道仿佛是通往死人之國的根莖,寂靜無聲的黑暗好似耐心等待獵物上鉤的餓狼,它賦予了呼吸聲和腳步聲沉重的分量,使其在時間的催化下,膨脹成了壓垮理智的細碎低鳴。
“又是你們…”直到黑暗中,那個女聲又一次響了起來,只是這次,幾人能從中聽出明顯的疲憊和驚訝。
“告訴我們怎麽去地下。”勞倫斯沒再去詢問對方的身份和意圖,因為至少現在她的目標和這個聲音主人的委托是一致的。
“你們…改變主意了?”但那個聲音似乎開始猶豫起來。
“是。”
沉默的對峙了許久,久到勞倫斯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女聲才終於開口了。
“好吧,裁判所左邊側廳有一具鐵處女,把機栝反擰半圈,然後在門罩合攏前鑽進去把最上邊那兩顆對準眼部的鐵釘向外撥一點,通往地下的暗門就會打開。”
“你讓我們坐進去?”莉奈立馬就喊了起來,那些可怕的刑具,光是看看就已經讓她頭皮發麻了,要親自坐上去,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放心吧,只要你們操作方法正確,它就是一個滑梯而已。”生怕幾人甩手走人似的,那個女聲趕忙解釋道:“那是一個隱秘的暗道,其實還有一條路,就在先行者遺跡裡。”
一想到那個“天使”就守在那裡,幾人頓時沒了試探的心思。顯然對方就是掐準了幾人無法從“天使”的攻勢下全身而退,才給出了這個建議。但這多少讓幾人有些不爽,畢竟誰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手上,尤其是在這個陌生人沒有表現出絲毫誠意時。
“那就讓我先試試吧。”洛比倒是沒什麽反應,也許是在這個讓他煩躁不安的地方沒心思廢話,也許是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對方看扁。總之,他就自顧自的向著裁判所走去,其他人一看,也隻好跟了上去。
對於這個神秘人的身份,至此幾人大致有了猜測,一般人不可能會對這裡的環境了如指掌。即便是曾是守夜者的卡琳,都不知道裁判所地下還有一塊區域,所以這個神秘人,要麽是教會高層,要麽是某個無比邪惡的異端…只是現在線索還並不多,幾人都沒有聲張。
只有勞倫斯覺得自己很不對勁,僅僅是和對方簡單的對話,她就感覺血氣翻湧,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一樣。光是保持清醒,並壓抑這種若隱若現的痛苦,就耗費了勞倫斯不少力氣。聽到她粗重的喘息聲,幾人就放慢腳步,把她圍在了中間。
“我沒事…有點頭暈而已。
”對勞倫斯有些許了解的幾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她不想表現出無力的借口而已。但既然她看上去並無大礙,幾人也就沒再多說什麽。沒過多久,幾人便來到那具鐵處女前,似乎是沒怎麽被使用過,除了表層的金屬有些生鏽外,其中看不到任何沾染過鮮血的痕跡。
“我先試試。”洛比毫不猶豫的上前,按照指示扭動了機栝,伴隨著哢哢響聲,門罩開始向內慢慢合攏。洛比鑽了進去,輕輕將兩顆鐵釘向外一撥,頓時,門壁上的尖刺就像是含羞草一樣迅速收了回去,直到門罩完全合攏,洛比才驚叫了一聲。
“我沒事,看來這裡確實是地下了,稍等一下。”又是一陣哢哢的聲音,當門罩再次打開時,洛比又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沒問題,不是陷阱,而且可以返回地上。”
確定了這些問題,幾人也都打消了疑慮,挨個用這台刑具來到了地下。
順著滑梯來到地下,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條又寬又長的走廊,這裡明顯已經許久沒人探訪了,蛛網和灰塵成了這裡的主人。洛比舉起提燈向前照去,毫不費勁的就發現了走廊裡唯一一扇大門。
大門表面的漆早已脫落,舊時代手藝精湛的工匠在上面雕刻出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鷹,哪怕布滿灰塵,其栩栩如生的姿態依然令人嘖嘖稱奇。
“打開大門,穿過實驗場,你就能找到我們…的東西了。”
聽上去,這個聲音在顫抖,似乎她很激動。
凱瑟琳先上前查看了一番,在確認沒有陷阱後,她就在莉奈的示意下推開了大門。
舊世界的心臟,確實名不虛傳。門後是一個黑暗的大廳,好似虛空中那般寂靜。甚至大門開啟時的響動頓了許久才有回聲傳來,顯然他們是百年來第一批踏足此地的活人。大門好像一隻巨獸的血盆大口,將幾盞提燈射出的光芒吞噬殆盡,用沉默的姿態等待著這些弱小又無知的凡人進去探索。
“準備武器。”
不用洛比提醒,眾人都自覺掏出了武器,鏘…尖銳的聲音傳進了黑暗中。
維持著警戒的姿態,幾人就像是壓低著姿勢的野獸, 慢慢踏進了這片未知的獵場。凱瑟琳走在最前面,搜索著陷阱的痕跡;莉奈被護在裡側,一旦有意外出現,她可以在第一時間得到最好的保護;亨裡克走在最後,與洛比背靠背注視著身後,只要有任何問題,他都能發出警告。至於勞倫斯,反而在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的探索隊列中成了累贅,她沒什麽探險經驗,只能順著燈光照射的地方東張西望,試圖找到什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
其實這樣的警戒完全是多余的,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裡曾是聖城最安全、最核心的區域,至今還沒有哪個不速之客能突破無數聖佑軍和聖殿騎士的拱衛,在守夜者眼皮底下溜進這裡,所以在此設置陷阱完全沒有必要。但出於安全考慮,莉奈也沒對凱瑟琳帶頭慢吞吞向前探索的行為有什麽意見。
“等一下!”凱瑟琳突然發出了警告,幾人精神一振,立馬繃緊肌肉,時刻準備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然而凱瑟琳只是推開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剛往裡瞅了一眼,便皺著眉頭把門關上了。
“戰爭傀儡,裡面少說放著十幾台,都是些老古董了。”
莉奈咽了口口水,小聲問道:“還能啟動嗎?我查過資料,哪怕是一台古董傀儡,拆下來的魔能引擎都能賣上萬金幣。”
“是我沒說清楚,裡面的傀儡都是還沒組裝弦軸的零件形態,憑咱們的能力是搬不走的。”
“你們沒發現哪不對勁嗎?”沉默了許久的勞倫斯掃視著四周,有些不安的說道:“沒有屍體、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但目前什麽都沒看到,這裡的人都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