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零就覺得這本書會躺在舊教會的心臟區域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本書更像是一個瘋子寫的日記,寥寥數筆就把字裡行間流露出的絕望與無助保留了下來,然後一股腦的塞給了百年後的讀者。
這也許才是真實的記載吧,教典裡的故事更像是為哄騙信徒用的童話。
洛比有些焦急的看了看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凱瑟琳,又看了看正在專心看書的零,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把那句“快走吧”說出口。
零翻開了嶄新的一頁,看了下去。
偉大的先行者賜予了格裡高利大人神聖的血液,並教會了人類如何使用火,製造工具,傳授了人們武技與神術,使他們有能力自保。他將人類劃分了階級,高等級的人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配低等級人類。令人奇怪的是,在宣布格裡高利大人成為“王”之後,偉大的先行者就消失了。
但為何偉大的先行者要指定格裡高利大人成為“王”,而不是由自己來統治人類呢?我沒有找到任何相關記錄,各種宗卷裡給出的答案漏洞百出,有的說是因為先行者的降臨不會持續太久,也有的說這是主對人類的考驗…可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會這樣呢?
格裡高利殿下在呼喚我了,剩下的發現之後再寫吧。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十分倉促的劃痕和大片墨漬從側面反映了當時的情況。
翻開新的一頁,筆記的字體就換了。零大致往後翻了翻,發現這本書更像是歷代教會高層們代代相傳的日記本,上面寫滿了難辨真假的詭異故事和教會的秘密歷史。
翻到最後幾頁,零的目光停在了一處字體秀麗的工整筆記處,那字體她化成灰都不會忘記,是奧菲利亞的字跡,一如她給人的印象總是美麗、聖潔、睿智,而她的筆跡也十分工整細膩,看著就很舒服,零從奧菲利亞記錄的地方仔細看了下去。
我看到了,那扇門背後的世界。沒有光,沒有影,那些張牙舞爪的邪惡之物距離這個世界越來越近了。主啊,作為一個弱小而卑微的凡人,我該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災厄呢?請您為我指明方向…
從有些驚慌失措的自述中很難想象到奧菲利亞竟然會感到害怕。雖然零對她的憎恨壓倒了一切,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個天生的領袖,睿智而富有魅力,如果她能做到表裡如一,也許零會考慮為她效力的。
零繼續向下看去了下去。
我明白了,聖血就是唯一的希望。沒時間了,哪怕是背上瀆神者的身份,我也要拯救他們。
總有人要犧牲的,我不能再心軟下去了。那些大主教們可以無動於衷,但我做不到!
我成功了!這一點都不難!只要用聖水控制住血液中的寄生蟲,並引導它們服從母體的命令就可以了。真開心,這樣我也有了好幾個不會背叛不會質疑,忠心耿耿的護衛,雖然現在他們的數量並不多,但總有一天每個能拿起武器的人都會獲得聖血完成進化的吧。唯一一點遺憾就是聖血的味道很糟糕,就像是粘稠的木屑粥,還摻雜著一股發霉的味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寧可再轉化三瓶救贖之血,也不願意多聞一下那個味道了。
看來奧菲利亞完全把這本厚重的古書當成了自己的日記本,也許只有在日記裡,這個時刻都戴著假面的婊子才會顯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吧。
“咳咳,我想咱們應該…”
“很快,稍等一下。”
洛比憋了半天的詞匯被零輕描淡寫的打回了肚子裡。實話說她不是不知道凱瑟琳的情況很糟糕,只是和了解奧菲利亞的過去相比,一個不怎麽熟悉的生命在她看來沒那麽重要而已。
零無視了洛比的提醒,全神貫注的翻開了下一頁。
普利莫大主教拿到了這本書,所幸他已經被“褻瀆者”給刺殺了。我的孩子們很聽話,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只是他們聽話的過了頭,如果沒有命令他們完全不會行動。看來還需要做一點改進,這件事就交給格裡菲斯去辦吧,只要給他充足的研究經費,他不會過問太多細節的。
塞連和蘭斯終於開戰了,果然,只是一些模仿先行者護衛造出的半成品傀儡,就打的蘭斯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很快這些力量都會歸我所有的,雖然我實在不想面對那些戰死士兵的家屬,但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好吧,也許我真的是個惡人,明明是挑起戰爭的罪魁禍首,卻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膜拜,全知全能的主啊,請寬恕我的罪孽。
晚會,無聊的晚會。那個為奧蘭多效力的騎士很有意思,我總算知道他為什麽會被放逐了。一個不在意世俗眼光,言行古怪,作戰勇猛,還會擺弄樂器的貴族子弟,確實是個怪胎。不過我不討厭,這種人可比那些專注於調情,自稱上流人士的貴族要討喜的多。如果能讓他當我的護衛,也許會是件很有趣的事吧。
一切都很順利,戰爭讓我有機會傳播信仰,並在混亂中慢慢積累威望和力量。用不了太久,這片大陸上的人類就會對我俯首稱臣的。每天處理成堆的公文和報告真的很累,不過,如果種族可以得到延續,那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奧蘭多那個老頭難道看不清現在的局勢嗎?竟然敢公然違抗我的意志,我想有必要去和他好好談談,希望他沒有老糊塗。
又見到那個騎士了呢,只是他似乎很嫌惡和信仰有關的一切,對我一直敬而遠之…奇怪,我為什麽會在意這個?難道是我愛上他了?好吧,我承認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總是無意中想要多了解他一點,又不知道談什麽話題來拉近距離…哦不…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就算他同樣對我有好感,我也不能嫁給他。從古至今沒有哪個王者的婚姻是由愛情決定的,況且他已經有了禦主,我也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天呐,那個騎士竟然是先行者!在他打盹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記憶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是噴火就能在百米外打倒敵人的長鐵棍、不需要馬也能自己跑動的車廂,還有比聖格裡高利教堂還高大的反光建築…我明白了,這是主的啟示,所以我才會覺得他很特別!
談判失敗了,我向那個騎士暗示戰爭很快就要來臨,可他卻不為所動。也許這是主給我的考驗吧,那好,我會證明我有能力得到那些新技術的。
我討厭蘭斯人,他們傲慢又固執,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第一波進攻的失敗讓我明白,恐怕這場戰爭還要持續很長時間。
不過我保證這是人類之間最後一場戰爭了。
掠過中間一些無關緊要的抱怨,厚厚的《混沌啟示錄》也被翻到了最後一頁。
奧蘭多是個不錯的統領,在力量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依然讓我的手下傷亡慘重,可惜他已經沒機會翻盤了,我讓傳教士們用魔力引導反射光,做出了許多栩栩如生的幻象,趁著奧蘭多不在自由之城的時候輕而易舉的把恐懼植入了他手下的心裡。恐懼確實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力量,面對“打不死”的神使,實力再強的人也無法保持鎮靜,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勞倫斯給我提供了這樣一種全新的法則呢。那麽,接下來…
奧蘭多終於死了,盡管他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沒有愧對蘭斯第一騎士的稱號。我宣布他的部下可以在保留旗幟的前提下體面的投降,但最終只有少部分人選擇投降,真是愚蠢。
蘭斯王都已經建起了宗教法庭,這也意味著大部分蘭斯人已經默認治權在我手上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上,塞連人在加緊建造戰爭器械,蘭斯也走出了戰敗的陰霾,開始努力追趕塞連的技術,秘法之地的魔法師們也會在不久之後走出象牙塔,參與到這場動員中的。信徒越來越多,而我的午休時間已經被各種繁瑣的事務給霸佔了,如果能好好休息一天就好了…
沒有後文了?往後翻一頁,便是堅韌而粗糙的書皮了。能明顯看出有書頁被撕毀的痕跡,殘缺的斷口就像是參差不齊的尖牙,讓零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周圍的環境上。空蕩蕩的房間理直氣壯的告訴零,這裡沒有殘頁的存在。
“走吧,這書以後再研究。”零似乎是放棄了短時間內把這本書看完的打算,有些沮喪的歎了口氣。
看到零終於把書合上,洛比松了口氣,將早就準備好的空背包遞給了零。
“謝謝。”
“不用謝。”洛比撇了撇嘴,轉身向屋外走去。背著凱瑟琳的亨裡克緊隨其後,莉奈見狀,也趕緊抱著法杖跟了上去。
零有種預感,這裡埋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她裝進包裡的那本《混沌啟示錄》只是這些秘密的冰山一角。
先行者到底是什麽?奧菲利亞看到了什麽?結合書上的記載,又聯想到“聖血”和“褻瀆者”,零大致推斷出了一個十分荒謬,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只是要證明這個推斷是否正確,還需要一點證據。
ps:回答下觀眾老爺的問題,我也知道最近我很摸,但我除了正常工作外還有許多兼職,有時候乾完活倒頭就睡,一睜眼大半天就過去了…嗯,也許過年時候能恢復更新速度吧,需要我上門拜年的人不多,找我喝酒吃飯的朋友也不多,爆發一下應該不是什麽問題,如果那時候不來私活的話…
另外,大多數國人更擅長“知人論事”,而不擅長純粹的學理思辯,所以書中某些沒佔多少篇幅的細節和暗示總會被下意識的忽略,這也導致了許多觀眾老爺看書時都表示一臉懵逼。“我是誰?我在哪?這苟作者寫了點啥東西?”
所以我會在某些小高潮節點試著加點解說的…
感謝支持。騎士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