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自然是白白忙亂,亂民擾城後偃旗息鼓,一切照舊。
所有建議取消跟蹤的軍官,都被橫田臭罵一頓。
包括丁松陵,在這件事情上因為從眾,讓橫田十分失望。
還有另一個擔心,能從城裡救走阿卡人,理論上也能在醫院殺了李嘉麗。
橫田不放心,命令警保總隊加強對李嘉麗的保衛。
至於糞車,自始至終都沒有人懷疑過會用來救人。
這樣的訓斥,丁松陵無所謂,按照橫田的命令,加強了對李嘉麗的保護,同時不停安慰李嘉麗。
李嘉麗性格開朗,慢慢接受了現實,覺得撿回一條命像丁松陵說的那樣,已經是幸運的了。
畢竟,她是松陵城裡,第一個從青竹標毒牙下逃生的人。
所以現在她慶幸自己活著。
聽說阿卡人被救,她當然害怕。在警保隊員的嚴密保護下,她才略略放心。
通常,安慰好李嘉麗,丁松陵就來看渡邊。
渡邊的傷也快好了,轉到了普通病房。
看著傷口愈合得越來越好,渡邊緊張起來,害怕傷好後回兵營。
丁松陵給他打氣,說大日本帝國的軍人,必須回兵營,還要高高興興回去。
眼看渡邊的情緒快要失控,丁松陵覺得時機到了,暗中下令,讓潛伏的護士去策反渡邊。
兵營裡有一個日本人士自己人,將獲得極為有價值的情報。
西山站已經回話,策反之事相機而行。
既然要策反,阿諾那邊也該著手準備。
幾天后,丁松陵來到憲兵隊,求見橫田,請求釋放阿諾和江縣長的婆娘。
單獨為阿諾求情,還不好開口,為兩個人求情,阿諾覺得隱蔽性更強一些。
橫田警覺地看著丁松陵,詢問釋放這兩個人的理由。
丁松陵說這兩人都有罪,只是事到如今,皇軍需要江縣長維持松陵的日常運轉。阿諾是南洋兵的代表,老是受罰,南洋聯隊軍心受影響。
橫田點點頭說:“我知道是有人求你來說情,不過你的解釋有道理,就給你這個人情。”
“只有一個要求,為大日本帝國多多操心。”橫田說。
丁松隆雙腿並攏,大聲回答:“是。”
丁松陵了解橫田的性格,冷靜下來後,必定會放了這兩個人,所以他冒險在做這個人情。
這個冒險成功了。
橫田令憲兵領著丁松陵去帶人。
江縣長的婆娘明顯被打壞了,人變得半瘋,看見誰身上帶槍,馬上躲到牆邊,一動不敢動。
丁松陵無奈,隻好命令警保隊員硬拉出來。
阿諾倒好,從水牢裡濕淋淋出來,對丁松陵說:“千山萬水,拋家舍業,到這裡坐水牢。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神。”
丁松陵命令警保隊員將阿諾送回水果店,自己親自送江縣長的老婆回家。
江縣長見丁松陵親自將老婆送回來,無比感動,命令管家設家宴招待。
丁松陵推辭,江縣長哪裡肯依,堅決留下,並將周興堂叫來作陪。
丁松陵推脫不開,隻好留下。
阿諾的水果店,丁三已經安排人在等著,相信這一次,阿諾成為自己人的條件已經成熟。
周興堂趕到,一見面就大聲叫嚷:“表侄,我看你乾外科醫生比當總隊長更稱職。”
“乾脆,我來當總隊長你去當院長得了。”
周興堂故意拿丁松陵的身份開玩笑,
表示他跟丁松陵的親密程度。 江縣長急忙說:“那裡那裡,丁總隊長領兵更強,不然,一句話橫田會放人?倒是我這個縣長無用,連自家老婆都保不住。”
丁松陵安慰說:“不是這樣的,嫂夫人的確做得過了點,橫田大尉代你調教調教而已。”
“不是你的縣長身份,嫂夫人早死在裡面了。”丁松陵急忙給江縣長抬高帽子。
江縣長的情緒這才平息下來。
丁松陵這才順便問周興堂看守所土石方進展。
“一切順利。”周興堂開心地說。
這段時間,橫田忙著戰事,顧不上看守所的工程進度,大小事周興堂說了算,進度自然按照周興堂的意思來。
“前兩天看見老兵跟著赤鏈蛇在街上走,又看管起來了?”
丁松陵故意問。
周興堂“哼”了一聲說:“怕老兵激動,臨時喊赤鏈蛇看著,這幾天好了。赤鏈蛇也回去飛機場了。”
正說著,飯菜上桌,江縣長請丁松陵和周興堂上座。
吃飯喝酒的時候,丁松陵順便說起防務的事,說請江縣長對保長甲長發個話,今後警保總隊的公務一定多多上心。
江縣長答應,丁松陵又讓江縣長給一份最新的保甲長名單。
這事簡單。江縣長也爽快答應,還誠懇地說:“丁總隊長,你還是找一件我真正可以感謝你的事說說吧。”
“以後會的。”丁松陵說。
吃完飯,丁松陵告辭,坐上摩托車,直奔阿諾的水果店。
阿諾不在,被人請去馬記吃飯壓驚了。
丁松陵命令車手直奔馬記酒樓。
丁松陵的意圖只有一個,讓阿諾感激他,引發對橫田的仇恨,盡快成為自己人,一起對付橫田。
阿諾的酒席在樓上包間,丁松陵進去,看見阿諾、丁三的手下和一幫南洋軍官正在邊喝酒邊低聲說話。
看見丁松陵,全部站起來,向丁松陵敬酒。
阿諾走到丁松陵身邊,和他緊緊擁抱說:“謝謝好兄弟,不嫌棄我這個呂宋人,我們永遠是好兄弟。”
丁松陵一看這種氣氛,知道策反有進展,端起酒敬了眾人後,對阿諾說:“趕來找你是通知你明天到總部報到。”
說完,不再囉嗦,轉身離開。
一鼓作氣,又命令車手到醫院,看望渡邊次郎。
渡邊次郎正在思考什麽,專注到沒有注意丁松陵進病房。丁松陵喊了一聲,才驚覺過來,滿臉是笑,張開雙臂,等著擁抱。
擁抱結束,丁松林問:“呆想什麽?”
渡邊次郎笑著說:“想我的未來。想這場戰爭的結果。”
丁松陵誇獎說:“喲,會思考未來了。”
渡邊點點頭,焦慮的情緒無影無蹤,仿佛被誰打了一針鎮靜劑。
丁松陵知道,護士的策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