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丁松陵終於踏踏實實,一覺睡到天亮。
這一次,他違反了紀律,私自報復李嘉麗,勉強為阿卡人出了口氣。
當然,這樣的行動不宜上報。
意外的是,丁松陵還得到了嘉獎令。
軍統不知道這是他設的局,只知道他救了李嘉麗的性命,對他的執行力深感滿意,所以特別嘉獎。
丁松陵一笑而過,集中精力思考如何解救阿卡人。
前期緊張的跟蹤後,所有人都疲憊了,而且覺得這麽多人天天跟蹤一個殘疾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再說,阿卡人已經沒有用,東岸的自己都顧不過來,哪裡還會專門來營救一個廢人。
於是紛紛向橫田請示,有阿諾貼身守著就行。
在眾人的影響下,橫田也覺得這麽多的人力消耗在阿卡人身上不值得,即使真的抓住了營救阿卡人的同黨,也算不上大功一件。
終於同意了眾人的請求,留下阿諾貼身跟隨,一有風吹草動,馬上發信號。
丁松陵終於等來了機會。
但是他還沒有想好,如何將行動不便的阿卡人送出城,安全帶離?
為營救阿卡人奔忙,丁松陵沒有松懈對渡邊次郎的治療。
渡邊的傷口腐肉被蛆蟲全部吃光,已經長出新肉,不再需要蛆蟲,改為盤尼西林治療。
但是屋子裡仍然彌漫著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正是這股味道給了丁松陵啟發,想到了糞車。
望城坡一帶,每天都有糞車進城,拉走大糞,澆灌莊稼。
糞車城門一開進城,裝滿糞湯後出城,都是一路放行。
如果將阿卡人藏在糞車裡送出,可謂神不知鬼不覺。
丁松陵豁然開朗,當即著手計劃的實施安排。
唯一的障礙是阿諾,但是還不能殺這個人。
一來阿諾最不至死,二來此人有善良的一面,三來還有可以爭取的內線。
而且,丁松陵覺得,阿諾還有別的作用,今後還打算利用他對付李嘉麗。
所以,阿諾不能殺。
當然,阿卡人在他手上逃脫,難逃橫田的懲罰。這樣更好,更加容易做反正工作。
計劃決定在三天后實施。
這三天裡,作為李嘉麗的主刀醫生,丁松陵天天要去查房,觀察李嘉麗的傷勢。
李嘉麗撿回一條命,丟了一條胳膊,情緒極其惡劣,但還是竭力控制著。
當然,她還是將丁松陵看成救命恩人。
每次丁松陵查房,她都歎息著說:“相好做不成,倒成了救命恩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是。”
“如今成了殘疾人,又跟了江縣長,更沒有機會了。”
李嘉麗無比傷感,語氣絕望。
丁松陵安慰說,只是小臂不在,等傷好了,從泰國皇軍醫院帶回假肢,按上去,就跟原來一樣了。
李嘉麗苦笑著說:“怎麽可能一樣?莫安慰我。”
還好,江縣長天天來看李嘉麗,李嘉麗的情緒才得以穩定。
江縣長敢來看李嘉麗,不怕老婆吃醋,是老婆被橫田收拾了。
松陵溫泉,從來沒有誰被毒蛇咬傷過,偏偏李嘉麗被咬,橫田當然肯定這是人為報復行為。
江縣長的老婆是第一個嫌疑。
橫田,命令憲兵隊手下將江縣長的婆娘抓到審訊室,嚴刑拷打。
江縣長的婆娘哪見過這種場面,還沒上刑就屁滾尿流。
也不管是真是假,開口就承認是自己放的蠱蛇。 橫田大怒,押到李嘉麗病房,砍下一隻手為李嘉麗報仇。
砍了手,在醫院包扎好,又關回憲兵隊。
江縣長嚇得心臟病差點犯了,哪裡敢求情,只能天天守著李嘉麗,海誓山盟,哄著李嘉麗。
平時鬧歸鬧,此時出事,畢竟是自己的婆娘,有感情。想哄著李嘉麗為婆娘求個情,讓橫田放人回家。
李嘉麗沒有這麽好的興致,反而利用這件事耍弄江縣長,如貓捉老鼠一般,盡情耍弄。
江縣長無奈,私下求丁松陵。
丁松陵安慰江縣長說,夫人已經還了李嘉麗一隻手,橫田不會要夫人的命,無非是懲戒罷了。
“畢竟,你是縣長,橫田大尉有諸多事情要你來出面。”
“很快就出來了。”
丁松陵說。
江縣長一聽有道理,這才安心,也不敢得罪李嘉麗,小心哄著。
查看完李嘉麗的傷情,丁松陵照例要來看渡邊。
渡邊的情緒已經完全恢復,氣色也日漸紅潤。每次看見丁松陵,都要歡叫著跟丁松陵擁抱。
閑聊中,丁松陵聽出這次受傷改變惡渡邊次郎的想法,有了厭戰情緒,會流露對逃跑到東岸的反戰日軍的同情。
丁松陵突發奇想,如果將渡邊次郎發展為自己的內線,豈不是大功一件?
前思後想,覺得可行,跟羅修文商議,他也同意,丁松陵便向西山站請示是否同意行動。
阿卡人暴露,潛伏的護士該派上用場了。
轉眼到了第三天,丁松陵早早起床,在房間穿好衣服,靜靜坐著,努力聽著朝陽樓方向的動靜。
盡管他知道什麽也聽不到。
朝陽樓那邊,天還沒有完全亮,一輛糞車吱吱呀呀進城。
阿卡人棲身的角落,阿卡人和阿諾還在熟睡。一個穿短衫的男人敏捷地走過去,將一樣東西放到阿諾鼻孔處。
阿卡人發覺,那人用手指在阿卡人手掌上點了幾下,阿卡人就安靜了。
很快,阿諾睡得人事不省。
糞車過來了,趕車人揭開蓋子,短衫男人將阿卡人抱進糞車,小心蓋好,轉身離開。
糞車掉個頭,吱吱呀呀出城。
糞車離開朝陽樓城門,出城3裡後,拐進一片草林。一個出來,將阿卡人抱出來,脫光衣服洗乾淨,換上新衣服,用車拉著往深林而去。
糞車這才出來,往望城坡方向回去。
阿諾睡到大天亮,還沒有醒來。巡邏的隊員叫醒他,問他廢物呢?
阿諾周邊一看,哪有阿卡人的影子,當即驚慌失措,要去尋找。
巡邏隊隊員那裡給他機會,扭著押往憲兵隊。
橫田聽說阿卡人跑了,勃然大怒,將阿諾押在水牢,命令全城搜捕,尤其是西門方向,注意嚴查,不放過任何可疑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