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隊襲擾望城坡,橫田故意示弱,意在麻痹敢死隊。
果然如他判斷的那樣,敢死隊在羅漢塘一帶放松了警惕,活動幾乎公開。根據探子的情報,已經將老鷹洞當作根據地。
更好的消息是,與羅漢塘的遊擊隊因為老鷹洞的爭奪翻臉,失去了遊擊隊的支持。
令橫田最感興趣的是,每次敢死隊行動歸來,都要在老鷹洞狂歡慶祝。
為此,橫田有意在滇緬公路上製造了幾次機會,讓敢死隊的繳獲了一些物資。敢死隊員將這些物資搬運到老鷹洞,完全將老鷹洞當老窩了。
橫田終於決定出手。
就在敢死隊又一次襲擾望城坡之後,橫田突然命令丁松陵帶領警保總隊所有隊員,到兵營集中待命。
丁松陵帶領部隊到達後,隨後,南洋聯隊的跟著趕到,橫田組織召開軍事會議。
橫田的表情很輕松,說部隊很長時間沒有聯合演練,不利於今後的作戰任務實施。所以組織一次聯合拉練行動,增強隊伍統一作戰的協調能力。
任務很簡單,兵分三路,穿插迂回到羊耳關鎮,各支部隊時刻保持聯絡,接受新的任務安排。
會議很快結束,橫田看看表說:“一個小時後出發。”
橫田專門為南洋聯隊和警保總隊配備了步話兵,由憲兵小組負責通訊聯絡。
丁松陵的直覺告訴他,這一行動很可能與敢死隊有關。本來,具體行動與憲兵隊關心不大,橫田這樣做,當然是為了控制通訊,防止泄密。
阿卡人的暴露,變相提醒了橫田,這樣安排,可以確保行動的隱秘性。即使隊伍裡有奸細,也無法將情報傳遞出去。
丁松陵暗自冷笑,盡管橫田處心積慮,他早已準備在先。
他擔心的是橫田真的就是一次聯合軍事拉練,驚動敢死隊,影響誘敵計劃。
行進到羊耳關鎮和羅漢塘的岔路口時,憲兵小組命令停止前進,接受新的戰鬥任務。命令丁松陵率隊直插老鷹山側翼,一路上,即使聽見槍聲也不準停留。
如看到形跡可疑之人,就地盤查。
如有攜帶武器者,格殺勿論。
果然是要圍剿敢死隊員。
丁松陵發現自己低估橫田了。
他的判斷,橫田會采取小股精銳與敢死隊決戰,想不到,橫田是以小股部隊為先鋒,大部隊暗中支援的方式圍剿敢死隊。
事到如今,唯有祝願敢死隊員們吉人天相。
丁松陵立即下令,穿插老鷹山側翼。自己跑到隊伍前面,親自帶隊,快速前進。
好在,茫茫群山,少有大量隊伍進出,驚擾的出來野獸和天空盤旋的老鷹,會將異常告訴敢死隊的觀察哨。
警保總隊到老鷹山的側翼,那麽日軍主力和南洋聯隊的位置會在何處?不至於真的將敢死隊包圍在老鷹山吧?
“軍刀出鞘”小組的日軍此時又在何處?
一路擔心,漸漸接近老鷹山山腳。拐過一個山坡,就是老鷹山的側翼。
正在這時,老鷹山一聲槍響,驚起山鷹如雲騰飛。
丁松陵聽得出,這是德製二十響駁殼槍的槍聲。
那麽,打響戰鬥信號的第一槍是自己人。丁松陵放心了,拔出槍,命令隊伍加速前進。
槍聲之後,是日軍密集的還擊槍聲。聽方向,集中在老鷹洞一帶。
很快,槍聲停了下來,老鷹山又安靜下來。
老鷹山死一般沉積。
丁松陵呼吸急促起來,接下來將是真正的決鬥,敢死隊和“軍刀出鞘”小組的決鬥。
丁松陵命令部隊加快行動步伐,盡快到達指定地點。
就在這時,老鷹洞方向傳來“轟”的一聲爆炸聲,緊接著,爆炸聲此起彼伏。
丁松陵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這是老兵布下的炸藥陣,由老兵的弟弟負責引爆。
對丁松陵來說,這是勝利的信號。
爆炸聲響起,說明敢死隊成功將“軍刀出鞘”小組成員引誘到老鷹洞內。
爆炸聲響起,說明敢死隊沒有跟“軍刀出鞘”小組成員發生正面交火。
不被糾纏,當然就能避開增援的日軍。
丁松陵大喊一聲:“跑步前進。”
他是在用這聲大喊宣布,橫田側翼穿插宣告失敗。
果然爆炸之後,沒有槍聲,耳中只有風吹動樹林的聲音。
如他所料的那樣,憲兵小組的日軍組長突然大聲命令停止前進,馳援老鷹洞。
丁松陵立即命令警保隊全體轉身,向老鷹洞前進。
緊趕慢趕,一個小時候,終於趕到老鷹洞。
日軍主力和南洋聯隊的都在,一層層圍滿老鷹洞四周。
橫田和日軍大佐站在洞口附近, 滿臉陰沉,看著呂宋兵抬出來的“軍刀出鞘”小組成員,檢視死傷情況。
丁松陵立即命令警保隊員一個小隊進洞,尋找傷員。
每抬出兩個,就有一具是屍體。活著的至少是輕傷,橫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一個抬出來,是阿諾,居然沒有死,居然是輕傷。看見丁松陵,眼淚唰地流出來。
“活著就好。”丁松陵安慰阿諾,“你是福大命大的人,死不掉。”
丁松陵看人都抬出來了,向橫田請示,由警保隊先護送傷員和死者回去。
橫田點點頭,但是要丁松陵留下,陪他進洞看看。
丁松陵安排好護送事宜後,親自打著手電,為橫田照明,在老鷹洞裡看了一圈。
走出老鷹洞,橫田說:“敢死隊有這麽高明的爆破手,這是我的疏忽。”
“我想到了武器的對決,忽略了炸藥的存在,是我的失敗。”
“也是我的恥辱,因為我遇到一群不敢決鬥的膽小鬼!”
橫田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大聲叫罵起來。
怕影響士氣,橫田又克制住自己,深深吸口氣,對丁松陵嘮叨起來,說大日本皇軍都是勇士,不怕犧牲。
原來,橫田的計劃含有犧牲“軍刀出鞘”小組,拖住敢死隊,後續的日軍借機包圍敢死隊,達到全殲的目的。
相不到的是敢死隊不與“軍刀出鞘”小組正面交戰,將“軍刀出鞘”小組引誘進老鷹洞後,用炸藥攻擊。
橫田棋差一著,勞師不說,還損兵折將,如何不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