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當空照,
花兒對我笑,
大鳥說,
早早早,
你為什麽給我帶上防護罩……”
山風微涼,晃動著花草樹木,也晃動著李附子那顆蕩漾的小心心。
藤條編制的躺椅一側,站著正不明所以的狐妖,因為在她的記憶裡,博學多識的白小狐好像未曾學習過如此古怪腔調的韻律,只不過看到李附子心情愉悅,就在心裡慢慢記了下來。
雖然破舊但是卻異常乾淨的短腿桌子上,放著一個花紋古樸的鏤空香爐,此時一縷縷青煙升騰而起,轉瞬又被吹散無形,隻留下陣陣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李附子從早上起床就一直躺在這裡唱些酸曲浪調,待口中稍稍乾燥,便端起青瓷茶碗,慢慢的品上一口,一股暖流直達脾胃,口中卻留余香縈繞。
假寐著的他,微微睜開雙眼,看著身後狐妖倒映在地上的苗條倩影,茶香、檀香以及女子特有的體香混雜,讓李附子更加心滿意足。
這樣的日子他很滿意。
“小白啊,你說你跟你妹妹共用一個身體,這個事情是不是特別罕見?對你們兩個有沒有損害?”
狐妖聞言展顏輕笑。
“算是特例吧,不過族群中的族長曾經說過,我們兩個本該是雙胎,可在我們二人剛剛孕育成形時,我妹妹的身體要比我的強橫,便被她給吸收掉了,不過後來我發現,我們二人的性格卻恰恰相反。”
李附子微微點了點頭,之前他也曾聽說過這類雙胞胎互相吞噬的事情,說不上殘忍,只不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罷了,有這樣的可能,可是概率很小。
狐妖接著說道:
“我們姐妹已經在一起幾百年了,倒是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而且有時候我們兩個是可以同時存在的,這樣我就可以保護妹妹了,她性子比較綿軟。”
李附子聽到這裡微微一怔,怎麽感覺像是精神分裂一樣?
記得以前他曾經看過一部電影,主角就是一個被誤認為精神病患者,因為他自己告訴醫生他有二十多個人格,並且當任意一個任何掌控身體的時候,身體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表現,比如這個患有糖尿病,另外的則沒事。
比如這個是個女生性格,另外就是一個智力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
當然故事的最後,一直被誤會為精神分裂的他,覺醒了一個超級強悍的人格,甚至不懼刀槍,殺掉醫生後,徹底消失了。
這個跟白以柔的相似,只不過這個同時存在卻跟主角有些不同。
“小白,你有沒有想到換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
李附子突然開口問道。
這讓狐妖一怔,雙眸中閃過一絲期待,接著又重複暗淡,微微歎了口氣說道:
“主人,這樣的事情很難,對於修為低的狐妖來說基本沒可能的。”
對於李附子這種情況,狐妖雖然沒聽說過,可是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知道這樣的跟她自己身上的很不一樣。
至於李附子突然開口這麽問,倒不像是在給她尋求出路,反而像是在給他自己。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李附子沒有如何悲傷絕望,好賴都是一天,背著一個定時炸彈,卻不妨礙他享受這地主老財的愜意生活。
微微閉上雙眼,重新躺靠在藤椅之上,身旁的狐妖很懂事的站到李附子身後,雪白如蔥的雙手,輕輕的給李附子揉捏著雙肩。
如果李附子不發出那種讓人臉紅的神吟,
一切都好像顯的很河蟹。 許久之後,狐妖開口將李附子從睡夢中叫醒。
“主人他們回來了。”
李附子再次睜開雙眼,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就瞥見山路上走來了三人。
為首的是仍舊一身黑衣,頭戴面紗的白以柔,她身後跟著帶著鬥笠的趙龍和刑猿。
二人肩膀上各自挑著擔子,上面的貨物堆積成一座小山。
李附子心中暗想,如果讓魯州郡的人知道,堂堂一宗的宗主和長老,跑來給他當挑山腳夫,不知道那些人會做何感想?
“回來了。”
李附子坐起身子,卻沒有站起來迎接的意思。
白以柔仍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低低的恩了一聲,算是回答,轉身對著身後二人揮了揮手,兩個挑夫這才邁步進門。
李附子感覺到了身後狐妖心不在焉的模樣,女人天生就是購物狂呀,笑著開口說道:
“去看看吧,順便把給我買的東西放到我的房間。”
狐妖這才歡喜的道了聲謝,邁著急促的小碎步,追進山門之內。
白以柔仍舊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複雜的開口說道:
“一切都跟主人料想的不錯,那沐辰下山後並沒有著急離去,反而在到處散播著山中有凶神惡煞的傳聞,不僅沒有人相信,反而受了不少嘲笑。”
李附子輕輕頷首,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禦火宗地處偏僻,如果按照正常發展,那麽很少有人會跑到這裡來,愜意倒是愜意了,可總感覺有些太過於鹹魚了。
鹹魚中也是有追求的好伐。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李附子便不再開口,從戒指中取出小塔,拿在手裡把玩。
此時小塔賣相很普通,可是李附子卻覺的這東西以後對他會有很大幫助。
在沒有破開封印前,小塔就跟尋常石頭雕刻一般,可是在那夜殺了三個仰天宗修士,並將他們三人得魂魄吸收,李附子察覺到,小塔的變化。
入手微涼,一種讓他感覺到舒服和心安的涼意,也可以說是小塔中有了陰氣。
這對於陰邪魔物,就如同瓊漿玉液一般,最重要的是它可以隨身攜帶。
如果再有之前那種受傷的情況,李附子就可以拿出小塔來孕養傷勢。
前提是小塔中要有足夠的陰魂。
不經意間看到白以柔臉色有些躊躇,李附子開口說道:
“有事?”
白以柔眼睛掃過李附子手中的小塔,緩緩開口說道:
“主人的想法雖然好,可是我卻覺的有些不妥。”
李附子將小塔放在嘴邊呵了一口氣,仿佛上面有灰塵一般,用袖子仔細的擦拭著。
“你說。”
“主人,雖然很少有人會相信沐辰的話,可是萬一要是有人前來試探,一旦坐實,那麽陸續會有更多人前來,萬一再驚動了那些大宗門,比如突然失蹤了三個弟子的仰天宗,可就會很棘手。
不如咱們先暫避一下,至於殺這些正道修士,咱們可以去遠一些的地方做,在自己門口……”
李附子斜睨著抬頭,微微一笑道:
“兔子不吃窩邊草?”
白以柔點了點頭。
“哈哈,其實我也不想的,可是每次都要跑出去很遠,這樣很勞累的,
而且我很懶的。”
白以柔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命重要還是安全重要?
在這臥龍山中,有兩百多宗門,突然間闖進來這一夥魔物,本就危險萬分,再按照李附子這麽個行事,出事也就是早晚的問題。
“主人……”
白以柔剛要開口,就被李附子抬手製止,將小塔收起來後,從躺椅上站起身來,視線飄向遠處,一副高深莫測麽模樣淡淡的開口說道:
“莫慌,
山人自有妙計!”
白以柔見李附子這種態度,話已至此再多說已沒什麽意義。
於是態度恭敬的彎腰行禮,邁步回到山門之內。
李附子背對著山門,聽到白以柔輕輕的歎息聲,嘴角微微上翹。
其實不是李附子太過於沒心沒肺不知死活,而是就算他可以在這些修士面前苟的住,可自己身體裡這位,該怎麽苟?
雖然現在李附子仍舊沒有想到合適的辦法解決,但是他卻有了一個相當餿的主意。
之前三番五次的讓體內這位現身幫忙,李附子察覺到,每一次那位出現打到力竭,自己身體上的黑氣就會變的很弱,而他就會被動陷入沉睡。
這樣一來就徹底解釋了原本不過是個低級僵屍的李附子,怎麽就突然間如此霸氣側漏?
這黑氣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體內那位附帶的東西,變成僵屍後那副屌炸天的賣相,也跟自己沒有半毛錢的關系,自己不過是臨時保管,等體內這位一旦覺醒,自己說不定也會化成一縷青煙!
所以,人就要折騰。
滿身黑氣的李附子,也要使勁折騰。
反正要死的時候,體內那位會忍不住出來幫忙。
那個白以柔和兩個木頭人,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打死。
所以李附子決定了,
作!
怎麽死的慘,
怎麽作!
有這麽強大的靠山,不作死豈不是辜負了體內這位的情誼?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 李附子其實不介意把這臥龍山中的正道修士,殺成稀有動物!
李附子使勁伸了個懶腰,看著斑駁的禦火宗山門,想起這些所謂的正道就心中冷笑。
要說人情冷暖,魔道跟正道都是一丘之貉。
被禦火宗攀附的那個大宗門,在發生了這麽慘烈的意外以後,連面都沒有露過。
其實這樣的事情,李附子以前也曾見識過,本就是依附別人,自己一旦出事,人家肯定躲還來不及,怎麽會想著撈你一把?
人之常情。
可發生在這裡,還談什麽正道大義?
李附子是魔物,但是他牢記二十四字真言。
這臥龍山中宗門,都是正道,可是他們絕對不知道富強、民主……
都該殺。
就在李附子胡思亂想的時候,山門內傳來狐妖的聲音。
“主人,浴桶弄好了,您快來試一下呀!”
此時躲在房間內的白以柔,雙手正捏著一跟玉簪,對著銅鏡一臉猶豫。
可是聽到狐妖故意如此大聲的喊叫,捏著簪子的雙手微微一抖。
啪!
斷成兩截!
李附子聞言也是心神一蕩,想起那朦朧刺激的畫面,心中狂跳。
捏著嗓子,拖著長嗆。
“哎~~!來~啦~”
李附子邁著極其騷包的步子,往山門內跑去,只是手裡捏著一顆黑色藥丸,臉色有些猶豫。
而白以柔房中的地面上,
灑落著一層白色粉末。
玉質粉末!